第41章 真相(修)
周圍的貴婦和小姐都齊刷刷地變了臉色。
「國公爺,此事可不關我們的事,是……」
國公爺沉眼掃過去,說話那人立馬住了嘴。
「待夫人醒來,此事老夫自會調查,在此之前,還請諸位保持安靜,莫擾了大夫看診,否則,別怪老夫不客氣!」
所有人立馬噤聲。
只剩沈張氏抱著逐漸冰冷的李媽媽,低聲啜泣著。
白髮蒼蒼的老府醫仔細把著國公夫人的脈,片刻後,發出一聲驚咦。
「慕老,如何了?」大公子立馬開口問道。
老府醫撫著鬍鬚,有些疑惑道——
「夫人方才,是否服用了什麼藥物?」
一旁的年嬤嬤立馬道:「是服了一顆凝芝延壽丸……」
「不對。」老府醫卻搖頭:「延壽丸沒有這般功效。」
功效?
眾人敏銳地抓住大夫口中的關鍵詞。
「慕老,你的意思是說,我母親服下藥丸後咳血,並非中了毒?」
老府醫搖頭:「當然不是毒,國公夫人乃是女中英豪,早年間曾隨國公爺征戰沙場,體內藏有舊傷頑疾,平時隱而不發。」
「老夫這些年來,一直用藥膳仔細調理著夫人體內的舊疾,卻始終找不到辦法將其徹底根除。」
「可今日,夫人服下的藥丸,居然引動了她體內的沉疴,將淤積於她肺腑之間的病根逼出,故而才會咳血。」
「這不是中毒,是病灶外排!」
此話一出,三位公子齊齊大喜。
「太好了!」
「如此說來,娘沒事了。」
國公爺那張滿是威嚴的臉上,也緩緩浮現出一抹笑意。
他扭頭,終於得空看向廳中之人。
「慕林。」
「屬下在。」
立馬有一身著侍衛服的男子從暗處走出來。
他,是國公夫人身邊的暗衛。
「屬下參見國公爺。」
「方才,屬下親眼所見,大小姐將裝有凝芝延壽丸的錦盒交給明樂郡主,明樂郡主給了沈家小姐後,又以拿錯壽禮為由將東西收回,隨後將錦盒呈給了夫人,夫人服下後咳血暈倒。」
「而原本的延壽丸,在大小姐和沈夫人的推搡中,被沈夫人身邊的僕婦吞下,僕婦毒發身亡。」
他將方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隨後,又跪在地上請罪。
「屬下該死,不曾看到沈小姐調換了盒中藥丸,請國公爺降罪。」
幸虧,沈家小姐調換的藥丸無毒。
否則,他便是有十條命,也賠不起。
國公爺緩緩抬步,走到慕沉鳶面前。
威嚴的臉上看不出息怒,只將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重若千鈞。
「鳶兒,此事,你作何解釋?你準備的延壽丸中,為何會含有劇毒?」
慕沉鳶被他這道目光看得渾身發寒,後背冒起一層冷汗。
「爹爹,不是我,女兒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不知道?!」
國公爺加重了聲音,扭頭看了眼跪地的慕林。
慕林起身,自門外拎進來一個男人上前,從他懷裡掏出一本帳冊。
「這位,是善安堂的掌柜,他手中這本是善安堂近半年的藥材購買記錄,上面如實記錄了,三個月前,大小姐身旁的丫鬟春香,去他店中買了千年紫芝、崑崙雪參和百年老茯苓,還有一味曼陀羅。」
「除此之外,還有丞相夫人身邊的李媽媽,於兩個月前,購買了一瓶鶴頂紅。」
大肅朝對毒藥的管控頗為嚴格,尤其是能毒死人的那種毒藥,都需出示身份銘牌才可購買。
所以,這帳本上,清清楚楚地記載了購買人的身份。
「嘶——」
此言一出,周圍人一個個驚得連連抽氣。
所以,此事,竟是慕小姐和丞相夫人合謀?!
難怪方才她那般激動地衝出來。
「曼陀羅?」國公爺望向那掌柜。
掌柜的哪見過這種場面,被嚇得直打哆嗦。
「國公爺,這曼陀羅是西域來的一種慢性毒藥,服用後會逐漸頭暈腹痛,月余後,會出現噁心乾嘔,脈象圓滑,呈假孕之相,而且……」
「孕症持續半年後,中毒者會被一點點掏空氣血,最後氣血枯竭而亡。」
此言一出,國公爺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沉得如同墨色。
假孕。
氣血枯竭而亡。
每一個字,都如同一把釘錘,重重地砸在他的身上。
他的目光落在慕沉鳶身上,喉頭滾動,聲音沙啞又冷硬,不復往日的溫和,每一個字,都帶著雷霆震怒。
「鳶兒,這曼陀羅,你又作何解釋?!」
慕沉鳶渾身劇烈一顫,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一軟,重重跌坐在冰冷的青磚地上。
「不……不是的!」
她慌亂地搖著頭,髮絲散亂地黏在滿是淚痕的臉頰。
「我買曼陀羅,只是想讓母親身子不適,纏綿病榻幾日罷了!我根本不知道這毒藥會有這般歹毒的後果!我從沒想過要她死!」
「你不知藥性?」
國公爺還沒說完,一旁的善安堂掌柜先坐不住了。
「慕小姐,您可不能胡說啊!您身邊的丫鬟來買藥材時,還特地問了藥效和服用方法,當時小人特地與她解釋得清清楚楚的。」
說著,他抬起頭,往慕沉鳶身後掃了一圈,眯眯眼一瞪。
「對,就是你身後那個丫鬟!」
春香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臉色慘白。
慕沉鳶見狀,眼睛一亮。
「對,那就是這個狗東西隱瞞了藥性,是她騙了我,我不知情,父親,我不……」
「住嘴!」
國公爺再也聽不下去,怒喝一聲,聲音冰寒無比,好似噙著漫天暴雪。
「你個逆女!事到如今,你竟還不知悔改,還敢狡辯!」
「曼陀羅乃西域奇毒,價值千金,春香不過一個後宅丫鬟,沒有你的吩咐,她會主動去買,主動隱瞞藥性?」
「你若真不知情,宴席上又為何大費周章矇騙明樂郡主,構陷沈家小姐?如此種種,如今反倒說自己全然不知?」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徹骨的寒意,迴蕩在偌大的紫蘭苑。
慕沉鳶被問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千言萬語堵在喉嚨,竟找不出半分辯駁的話語。
「父親,我……」
「我……」
「可母親不是沒事嗎?她最近也沒有服下那顆……」
話未說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