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怎麼做哥哥這件事,他比他更懂
少年衣著講究,唇紅齒白,帶著稚氣的臉上是強撐的沉穩與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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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謝北蘅。
昨夜見著活著的妹妹,他高興到後半夜才睡。
母親說,妹妹能回來,多虧了大嫂嫂。
所以以後他不止要護著妹妹,更要護著大嫂嫂。
誰也不能欺負嫂嫂!
剛剛在外面,他就聽到了,嫂嫂在罵人,嫂嫂還拍桌子了。
嫂嫂那麼好的人突然發火拍桌子,那必然是有人在欺負她!
謝北蘅衝進來,直接就擋在了符沅沅身前,而後視線緊緊盯住旁邊坐著的符雲鄴。
就是這個人。
符雲鄴被小少年明晃晃瞪來的眼神弄得莫名又尷尬。
他哪隻眼睛瞧見,他在欺負人了?!
方才被罵的分明是他!
符沅沅則是看著這突然闖進來的孩子,一時有些茫然。
這娃誰?
旁邊問葙及時小聲解釋,
「是三房的二公子,謝北蘅。」
符沅沅就想起來了。
那天見的人太多,尤其各房都不止兩三個孩子,除非命數或者氣運特殊,再或者特別倒霉的,符沅沅一般不會特意去記。
而眼前這個孩子,她記得當時就是他跟謝梣玉站在一起。
謝梣玉挨著他站,顯得十分親近,叫她一時認錯。
不過之後這幾天她再沒見過府里這些孩子,如今謝北蘅突然跳出來,只能是因為……
昨晚見到妹妹了。
嘴角彎起一個略淺的輕弧,符沅沅又摸了摸懷裡的謝樾樾,張口主動喚他,
「北蘅無礙,他欺不了我。」
說著指尖輕輕點了點她旁邊的位置,示意他坐下來。
謝北蘅頓時聽話照做。
符雲鄴一聽北字輩,就知曉這必然是王府里的哪位小少爺。
即便不是鎮南王這一支的,也不是他能隨意招惹的。
再聽聽符沅沅剛剛說的都是什麼話?
【欺不了我】,說得那麼認真,卻半點不否認自己欺負她的事。
他感覺有些憋屈。
這一刻,他隱約知曉符沅沅剛剛聽他說話時的感覺了。
有時候就是那種似是而非的指責,才更叫人抓肝撓心。
「沅沅,你對兄長有誤會。」
符雲鄴饒是習慣在符沅沅面前擺自己身為兄長的威嚴,可這裡是鎮南王府,並非符家。
他在這裡想要壓她一頭,實在太難。
「我自問過去一直把你當做親妹妹看待,臻臻有的,你必然也有,就當看在我這個兄長的面上……你聽話些,跟我回趟家,看看你二哥和母親。」
符雲鄴說得真誠,起碼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但符沅沅之前也說過,符雲鄴此人骨子裡帶著一股傲慢與高高在上。
哪怕他動之以情的時候,依舊藏不住那骨子裡對她的輕慢。
「你又說錯了。」
符沅沅這次直到他開口說完,這才緩緩開口,
「符臻臻有的,本就該是我的,不是她有的,我才配有,兄長口口聲聲說將我當做親妹妹,可我符元元,不是本來就是你的親妹麼?」
為什麼要被當?
被當做親妹妹,是什麼了不起的施捨嗎?
她聲音不徐不疾,卻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割開他們虛偽的假象。
符雲鄴沒料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想要反駁,卻又似乎無從反駁。
尤其,當他對上對方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眸時,符雲鄴只覺自己的一切心思在她眼中似乎無所遁形。
他張了張口,剛要解釋,就見那邊,本已經坐下的謝北蘅忽然重新站起身來,再次看向他,小眉緊皺,
「原來你竟是我嫂嫂的兄長。」
謝北蘅雖瞧著莽撞稚嫩,可他從小在王府里教養長大,又是小大人的年紀,看待事情早已不是尋常十歲小童能比。
剛剛只聽他們短短兩句交流,就足夠他獲取不少的信息。
「你既是我嫂嫂的兄長,為何要拿旁人得到的與我嫂嫂相比?你想要我嫂嫂跟你回家,卻拿兄長的身份來壓她,這又是什麼道理?」
謝北蘅身板挺正,小嘴巴巴很是邏輯清晰,
「既然是哥哥,愛護妹妹,疼寵妹妹本就是應當,為什麼要拿這些來當做她聽你話的籌碼?是不是如果我嫂嫂不跟你回家,就是不聽話,就不配當你妹妹了?」
說起怎麼做哥哥這件事,謝北蘅顯然很有心得。
甚至為此十分驕傲。
符雲鄴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隨便一句話都會被拿來一字一字解析。
他今日分明只是想來,讓符沅沅回家。
「這位小公子,你誤解我了,我並未如此想。」
謝北蘅卻半點不受糊弄,
「但你說的話就是這個意思。」
符沅沅聽到這裡不免面露欣賞。
原以為是個有些咋呼的小霸王,不成想卻是個心思細膩的。
符雲鄴不願與一個小孩子糾纏,轉而看向符沅沅,
「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你的家人,難道家中長輩生病,連叫你回家看一眼都不行嗎?」
符沅沅張口想說不行。
符雲鄴想用孝道壓她,可她是祖宗,誰家的孝道也壓不到她頭上。
不想自己話剛出口,旁邊的謝北蘅卻搶先一步回答,
「不行!」
謝北蘅先是扭頭快速沖她擠了擠眼,一副萬事交給我的樣子。
往前一步,大有一夫當關的小霸王之勢,
「嫂嫂是我王府的嫂嫂,憑什麼你一句話就要她奔波?
你家中難道沒有其他兄弟姐妹侍疾嗎?
我嫂嫂這幾日一直操持勞累,今日都快起不來身了,你看不到嘛?!
還說自己是哥哥,你是假的哥哥吧?!」
剛剛多邏輯清晰,這會兒就有多霸道不講理。
符雲鄴聽得卻幾欲吐血。
明明年紀不大,可不管他說什麼,他總有話來堵他。
到最後,符沅沅竟還配合著做出有些累的樣子,
「我乏了,兄長無事就先回吧。」
符雲鄴等了近一個時辰,卻只能無功而返,離開王府時,臉色都是陰沉的。
直到人離開,符沅沅這才看向面前的謝北蘅,
「你不來,我也自有辦法應付他。」
甚至她還給符家人另外備了一份禮物,可惜今日沒能用上。
謝北蘅看著她,只抬了抬下巴,
「可有些話,我來說會比嫂嫂來說更合適。」
最根本的一點就是,即便嫂嫂今日成功將人打發了,那也是不敬兄長不尊親上。
尤其直接拒絕回府為生母侍疾這種話,傳出去,外人不論根由只會說她不孝。
但他替她拒絕的話就沒那麼多說法了。
因為他還是孩子。
就算說錯話,說得稍微過分些,他一個孩子有什麼錯?
謝北蘅說完,忽的斂起所有表情,臉上帶著十足的正經和認真,挺直身板,竟是恭恭敬敬朝著符沅沅拜了一禮。
「嫂嫂在上,北蘅今日特來相謝,多謝嫂嫂……帶我妹妹回家。」
語罷,深深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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