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送姑姑去漠北和親
乾帝這一句,像捏住了整桌人的脖子。
李玹跪在地上,臉已經白透了。
他本以為讓自己兒子冒充詩仙。
能把八王府給壓一頭。
萬萬沒想到,火會燒到自己頭上。
更沒想到,自己這老爹竟然會這樣想。
就在李玹不知所措的時候。
華陽公主再次站了出來。
「父皇息怒。」
「父皇息怒,皇兄絕無此意。」
「這詩仙的名號,也不是然兒自己取的,是外頭那些人亂叫的。」
「然兒他不過寫了幾首詩,哪裡有半點對父皇不敬的心思啊。」
「再說,皇兄如今管著戶部一攤子事,貿然禁足,這朝里那一攤事,誰來做?」
「而且,當今我大乾,文壇寂寂,詩壇沒落,能有然兒站出來,大興詩詞,振興我大乾文壇,這是好事啊。」
乾帝笑了。
「這是好事?」
「華陽,你們姐弟可真是心連著心啊。」
華陽公主急了。
她眼珠一轉,又把矛頭撥轉回來:
「父皇,要女兒說,今夜真正僭越的,另有其人。」
「這寧兒當著父皇和母后的面,就敢在這家宴上,當眾頂撞自己的親叔叔,還污衊然兒假冒詩仙。」
「這等目無尊長的行徑,若傳出去,外頭人還當咱們皇家,沒了家教。」
她說著,又恨恨地掃了一眼李定遠。
「八弟,不是我說你,你不能因為兒子有幾分才學,就由著他這般嬌慣跋扈。」
「這往後還怎麼得了!」
李定遠被這一通搶白,氣得不輕。
「唉,你這什麼意思?」
華陽公主還想再勸:
「父皇……」
乾帝擺擺手:
「行了。」
「朕意已決,你也不必再求。」
「你一個女子,手伸得太長,早晚壞了宮裡的規矩。」
殿內,又靜了下來。
李寧冷眼瞧著這一齣戲,心裡門兒清。
這華陽公主跟自己三叔。
明顯就是要給他李寧上眼藥。
既然都到這份上了,我還能慣著你?
於是豁然起身。
朝乾帝一拱手:
「皇爺爺,孫兒日前聽說,漠北蠻族,近年屢屢犯我北疆,邊軍疲於奔命,朝中也為此花費不少。」
「孫兒,倒是有一計,可安北疆。」
李寧突然把話題轉到北疆上來。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意外的。
乾帝繃著的臉恢復了正常:
「你有什麼計策?」
「孫兒的計策就是和親。」
乾帝眯起眼:
「這又是怎麼個說法?」
李寧之所以突然來這麼一下。
就是注意到。
這個世界,列國很少有和親之舉。
而且大乾更是沒有和親的先例。
李寧耐心解釋起來:
「孫兒以為,漠北蠻族,逐水草而居,來去如風。」
「我大乾就算今日剿滅一部,明日,荒漠裡又會再起一部。」
「這等野人,殺是殺不盡的。」
「若我大乾以舉國之力討伐,少說就要耗去半國之力,打不打得贏,還在兩說。」
「所以這征討漠北,更是下下之策。」
「所以,就只剩下一個辦法,也是最好的辦法。」
李寧轉過頭,看向華陽公主:
「漠北國的大可汗,能一統漠北,號令諸部,足見此人有智有謀,手短非凡。」
「而姑姑正值適婚之年,又是我大乾的大長公主,身份尊貴,見識過人。」
「若姑姑肯為國分憂,遠赴漠北,嫁與漠北可汗。」
「兩國結為姻親,漠北與我大乾,便可互為犄角。」
「北疆少了邊患,朝廷就能抽出邊軍,省下錢糧。」
他越說,越有幾分興奮:
「如此一來,我大乾就能安穩發展數年。」
「數年之後何愁不能與列國一爭短長?」
話音落下。
華陽公主的臉,已經沒了血色。
她猛地抬頭,失聲道:
「李寧!你好大的膽子!你敢叫本公主去和親?」
「姑姑,侄兒是為國謀劃。」
李寧一臉無辜。
「放屁!你就是看我不順眼。」
「你這是故意設計陷害本公主,那漠北苦寒乃是苦寒之地,遍地蠻夷。」
「你姑姑我金枝玉葉,打小長在宮苑,你叫我去那種地方,到底安的什麼心?」
華陽公主越說越氣,渾身都在抖。
老三李玹也瞪了李寧一眼,厲聲道:
「我大乾公主乃金枝玉葉,怎可下嫁那等茹毛飲血之輩?」
「這傳出去,列國豈不笑話我大乾無人?」
「大乾堂堂大國,又豈是那只有靠嫁女兒求平安的小邦?」
「當世列國,也從無和親一說!」」
馬皇后也皺了眉,放下筷子:
「這和親一事,本宮也覺著不妥。」
「我的女兒,怎好嫁與那漠北蠻首?此話,斷不可再提。」
一片反對聲中,李定整個人都傻了。
猝不及防中。
自己兒子就對華陽公主發難了?
一時間,李定遠對自己這兒子佩服的五體投地。
隨即也開始助攻:
「父皇,兒臣倒覺得,寧兒此言,有幾分道理。」
「姐姐聰慧有謀,又素有主見,這等人物,留在宮裡,本就屈才。」
「若她真去了漠北,以她的手腕,未必不能替大乾,把這位可汗拿捏得死死的。」
「漠北一旦臣服,北疆從此無戰事,這於國於民,是大是大非,是大功業。」
華陽公主尖聲呵斥:
「八弟!」
「你,你也跟著這孽障胡說,你還是我親弟弟嗎?」
李定遠一副無賴嘴臉:
「正因為是親姐姐,弟弟才覺著,這等為國為民的差事,非姐姐莫屬。」
就在氣氛僵持的時候。
李寧嘿嘿一笑:
「如今列國環伺,時不我待。用一門親事,換數十年太平,這是天底下,最划算不過的買賣。」
「而皇爺爺一舉安定漠北,自當彪炳千秋,便又算是一樁千古功績。」
他說到這,又看向馬皇后:
「當然,皇奶奶皇爺爺若是捨不得姑姑,孫兒便是多嘴了。」
「姑姑不願意,自然不能強迫。」
這話,又把球踢回了華陽公主頭上。
乾帝沒說話。
他端著酒盞,指節一下一下,敲著桌面。
好半晌,他才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和親,倒是朕從前沒想到的。」
華陽公主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太了解自己這位父皇了。
他要是這麼說,那便是,真的在考慮了。
「父皇……」
「行了。」
乾帝抬手,止住她的話頭。
「此事,朕會細細思量。」
「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定下的。」
他這麼一說,就是不否認。
華陽公主身子一晃,險些沒癱下去。
李寧垂下眼,端起茶,遮住嘴角那一點笑。
這個一心向著三王府的姑姑,在宮裡一日,就多一日變數。
不把她送到漠北吹吹風。
難不成還留著給自己添堵?
還是送走吧。
又過了片刻,家宴漸入尾聲。
乾帝看了李寧一眼,忽然道:
「寧兒啊,你既已得了夫子弟子的名分,按這次的規矩,你可以在六部里,挑一個衙門去歷練。」
「朕聽說,你選了工部?」
李寧道:
「回皇爺爺,正是。」
乾帝淡淡一笑,
也不多問為什麼。
「好,朕很想看看,你到工部之後,能作出些什麼成績來。」
「既然如此,幾日這膳,就用到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