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卷子朕怎麼沒看到?
三皇子李玹坐不住了。
他正尋思著如何把局面扳回來。
就在此時,一個身穿宮裝反,滿頭金冠玉釵,滿臉粉墨的女人,走進了殿。
來人正是三王爺李玹的親姐姐,華陽公主。
她進了殿,先朝乾帝馬皇后行禮:
「女兒來遲了,父皇母后莫怪。」
「你來幹什麼?」
乾帝眉頭微微一皺。
顯然沒料到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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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女兒聽說,今日家宴,兩個侄兒都到了。」
「我這當姑姑的,自然要來看看。」
華陽公主笑吟吟地落了座,目光在席上一轉,落在李昭然身上,眼裡滿是慈愛:
「尤其是我這昭然侄兒。」
「如今得了個詩仙的名號,滿京城都傳遍了。」
「我這當姑姑的臉上,也有光呢。」
李昭然聞言,忙起身:
「侄兒謝姑姑關愛。」
華陽公主又看向李寧,笑意不減:
「這就是寧兒吧?果然一表人才。」
「兄弟兩個,都是我們皇家的俊傑,真是大乾的福氣。」
這話說得漂亮,滴水不漏。
可她屁股還沒坐熱,話鋒就轉了過來。
「父皇,女兒今日,倒是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您瞧,昭然這孩子,如今是詩仙,才名在外。」
「而且也是女兒,還有父皇母后一起看著長大的。」
「可然兒如今再大的才名,也得有地方施展不是?」
「他如今歲數也到了弱冠之年,總不能一直待在王府里?」
「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際,何不給他安排個差事歷練歷練?」
李寧心裡咯噔一下。
來之前。
李定遠已經給他分析了幾個皇子公主之間的關係。
這華陽公主,和三皇子。
是同胎而出的龍鳳胎。
遠遠要比其他皇子公主之間親昵。
也是朝堂之上,出了名的三皇子黨。
乾帝的臉,果然沉了下來。
「今夜是家宴。」
「不談國事。」
華陽公主卻不依,反而笑得更軟,
「父皇,女兒知道家宴不談國事。」
「可這自家人舉薦自家人,不正是家事麼?」
李玹也適時開口,一副深明大義的模樣:
「父皇,姐姐說得是。」
「昭然這孩子,也應該跟著各位大人學學做事。」
「不能一直在府內嬌生慣養。」
乾帝沉吟不語。
華陽公主又軟磨了幾句。
最終,乾帝煩不勝煩,擺了擺手:
「行了。既然你說得有理,那便讓昭然去戶部,先掛個五品之下的差事,歷練歷練。」
「謝父皇!」
華陽公主大喜。
李玹也忙起身謝恩:
「兒臣代昭然,謝父皇恩典。」
李昭然更是喜上眉梢,那腰杆,又挺直了。
就在華陽公主坐下。
眾人開始其樂融融,開始正式吃飯的時候。
李玹驟然開口。
「父皇。」
「既然今日是家宴,兒臣有些話,實在不吐不快。」
「便是為了大乾的江山,為了父皇的身子,兒臣,也不能再瞞著了。」
此話一出。
乾帝,還有李定遠,以及李寧。
全都看了過去。
乾帝挑眉。
「什麼事,你就直說!」
李玹嘆了口氣,一副為難模樣。
「是……是關於寧兒賢侄的。」
李寧瞳孔一縮。
沖自己來的?
李定遠也警惕了起來。
李玹隨後一臉認真道:
「父皇可知道,書院大考,第三場策論考試,寧兒都在卷子上寫了些什麼?」
乾帝一臉茫然。
顯然,這張卷子。
他沒看過。
三王爺李玹繼續道:
「他主張,廢除世卿世祿。」
「也就是要讓所有貴族的爵位,世襲的俸祿,世家的爵位好處,全廢止了。」
「父皇,按這意思,今後,我大乾的皇子皇孫,都要上街討飯。」
「所有的王爺,也都要自己下地種田,所有王妃都要親自織布!」
此言一出,滿席皆靜。
李定遠臉色一變:
「三哥,你什麼意思?」
「讓他說。」
乾帝抬手,打斷了李定遠。
李玹見狀,膽氣更壯:
「這還不止,寧兒還在策論中主張,軍功授爵。」
「說那軍中之人,殺敵多者,便該封官進爵。」
「父皇,您聽聽,這像話嗎?」
「軍中那些參軍的賤民,只會在戰場上揮刀殺人,他連字都不識,怎麼為官?怎麼治理一方?」
「若真按寧兒的法子,這些個賤民,個個都得了爵位。」
「反倒是我皇家,還有滿朝的世家大族,都要下地種田去了!」
「這不是倒反天罡,又是什麼!」
他越說越激動:
「在卷子上,寧兒還要農商並重。」
「父皇,我大乾地處西北,本就是土地貧瘠,糧產不高。」
「若人人都去行商,誰來種地?」
「來年,我大乾的軍糧從何處來?」
「這完完全全就是妖言惑眾。」
一番話,陳詞激昂。
李寧聽完,不禁感慨起來。
自己這個三叔。
還是會說。
李玹沒有停,他轉身,面向乾帝,深深一揖:
「父皇,兒臣承認,寧兒是有才。」
「可這等政見,分明是要動搖我大乾社稷的根本。」
「如此異端,卻還被夫子與一等親傳弟子,評為頭名。」
「以至於,此篇策論一出,朝堂內外,人心惶惶。」
「朝中不少大臣們紛紛議論,不知這夫子此番來我大乾,究竟意欲何為。」
「各地方的世家,已有不少人進京,要討個說法,更有人上書,彈劾寧兒,問罪夫子。」
他說著,又從袖中取出幾本奏摺,雙手奉上:
「兒臣這邊,已盡力安撫。」
「但此事,非同小可。」
「兒臣深知,八弟與寧兒是自家人,故而才選在今日家宴上,把這樁事,如實稟告父皇。」
「以免在朝堂之上出口,引得外人猜忌。」
殿中,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寧飛快地看了李玹一眼。
這老狐狸。
先給兒子討了個戶部的差事。
緊接著,反手就朝他身上插了一刀。
這一手,玩得真絕。
可乾帝,卻出人意料的來了一句
「李寧的詩詞文章兩場的卷子,朕都過目了。」
「可,策論卷子,為何沒送到朕這裡?」
他看向身旁的太監趙德清。
趙德清的臉,唰地就白了。
他支支吾吾,眼神,不自覺地瞟向了李玹。
乾帝的臉色,慢慢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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