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嗑丹藥嗑上頭了
李昭然一聽,腰杆挺得更直了。
他搶著開口:
「回皇爺爺,孫兒天性愚鈍,擔不起詩仙之名。」
「能有今日薄名,全是沾了皇爺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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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寧側目。
一臉震驚。
拍馬屁。
這就開始了?
李昭然繼續道:
「說起來,孫兒這些日子,確有一樁奇遇。」
乾帝來了興致:
「哦?什麼奇遇?說來聽聽。」
李昭然一本正經起來:
「半年前,孫兒某日夜裡夢見天降異象。」
「雲層裂開,金光漫天,龍鳳飛舞,仙樂齊鳴……」
「再後來,一位青衣仙人踏雲而來,來到孫兒面前,自稱詩仙。」
「隨即便傳授孫兒不少天上的詩篇文章,篇篇玄妙……」
「而等孫兒一覺醒來,便能出口成篇,七步成詩了。」
李昭然越說越像那麼回事兒。
最後,話鋒一轉:
「可這仙人夢傳,為何不找旁人,單找孫兒我?」
「說到底,還是因為皇爺爺虔誠禮敬上蒼,感動了神仙。」
「上蒼這才降下福澤,讓孫兒有了此等福報。」
「故而孫兒這詩仙虛名,全都是皇爺爺的英明所感召。」
「孫兒不敢居功。」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恭維到了極致。
李寧在一旁,聽得腦瓜嗡嗡的。
我勒個去。
你李昭然,真特娘的是個人才啊。
張嘴就是天降異象,閉嘴就是仙人入夢。
最騷的是,最後還把功勞都推到乾帝感動上天上去。
這誰頂得住?
李寧悄悄瞄了一眼乾帝。
果然。
乾帝臉上,僵著的表情已經化開,露出幾分難得的笑意。
「夢傳之事,古已有之嘛。」
「關於這夢傳,朕也早有耳聞。」
「你有此奇遇,倒也不算稀奇。」
「甚好,甚好。」
李昭然見狀,心頭大定,臉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偏過臉,衝著李寧飛快地遞了一個得意眼色。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李寧面無表情,只覺得這爺孫二人。
荒唐到極點。
就在這時,乾帝終於把目光投向了李寧。
「寧兒,這還是你長這麼大,朕頭一回見你?」
「是,皇爺爺。」
乾帝李承澤打量著他,神色里多了幾分玩味:
「朕聽說,前些日子,你被誣科考舞弊。」
「又有坊間傳言,說你從前目不識丁,是突然開了竅?」
這問題,看似平常。
可李寧分明嗅到了一絲,考校的味道。
「回皇爺爺,孫兒自小勤學苦讀,朝乾夕惕,並無所謂的突然開竅一說。」
「只是不知為何,有坊間之人,偏要散播謠言,說孫兒不學無術,目不識丁。」
「至於突然開竅。」
「孫兒以為,這世上,並無此種道理。」
這話一出口。
李昭然的臉色,刷地就變了。
他前腳跟皇爺爺說,自己是仙人入夢,一覺開竅。
這李寧後腳就說不信突然開竅。
這不是明晃晃地拆他的台嗎?
可乾帝沒發話,他也不敢輕易插嘴。
李承澤只是靜靜地看著李寧。
表情上看不出任何東西。
「哦?原來如此。」
李承澤隨即轉了轉脖子:
「今日十五,正是焚香祭天的日子。」
「你們兄弟兩個既來了,就陪朕,去祭天殿走一遭。」
「順帶陪朕說說話。」
二人都是一愣,隨即起身:
「孫兒遵命。」
乾帝李承澤這才緩緩從蒲團上站起。
他一起身,便立刻有兩個內侍上前,一左一右,小心地攙著。
一行人出了養心殿,往後花園的方向走去。
那祭天殿,就修在御花園深處。
一路行來,曲徑通幽,假山疊嶂。
路上,乾帝再次開口:
「昭然吶。」
「朕聽聞,你在天香樓,還臨幸了工部侍郎崔旭家的閨女?」
李昭然卻早有準備:
「回皇爺爺,這純屬以訛傳訛!」
「哦?怎麼說。」乾帝來了興趣。
李昭然滔滔不絕道:
「前些日子,孫兒聽說啟明書院要開考了,滿城才子群集,便想去看看熱鬧。」
「又怕身份暴露,擾了考試的清淨。」
「所以,孫兒便隱藏身份,在書院邊的天香樓下榻。」
「正好碰上崔家千金,那崔姑娘,是出了名的好詩,我二人萍水相逢,一聊之下,格外投緣。」
「後來,孫兒便與崔姑娘,以詩會友,通宵達旦,比試詩詞。」
「那首雲想衣裳花想容,就是在那晚,應景而作。」
「臨別之際,崔姑娘問姓名,為隱藏身份,孫兒這才隨口編了個李太白的名。」
「誰承想……」
李昭然擺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樣:
「那崔姑娘為了找我,竟編出個詩仙臨幸的事,鬧得滿城風雨。」
他這一番話,說得有鼻子有眼。
連細節都編得有板有眼。
李寧在一旁,人都聽傻了。
他簡直是,大開眼界。
人才啊。
真正的睜眼說瞎話。
乾帝李承澤聽完,也信了。
隨即又轉頭,看向李寧:
「李寧。」
「你那一首石灰吟,朕也看了。」
「正氣凜然,氣勢磅礴,佳作無疑。」
「還有那篇文章。」
李承澤停下腳步,看著李寧。
「朕看過了,你那句為天地立心……」
「朕已經叫人裱起來,掛在上書房。」
「還那一句,先天下之憂,不虧為皇家胸襟。」
「繼續勤勉,跟著夫子好好精進。」
李寧拱手:
「是。」
乾帝揚了揚手:
「祭天殿到了,隨朕進去吧。」
歷經抬頭。
這祭天殿修得並不算大,卻極盡精巧。
整座殿宇,用的都是名貴建材。
殿門大開,裡頭香菸繚繞,正中供著一尊神像,代表上蒼。
李承澤在殿前站定,理了理衣冠,神色也虔誠了起來。
隨後捧來三炷高香,一一點上。
李寧和李昭然,也各領了一份香,有樣學樣。
焚香完畢。
就在這時。
一陣香風吹來。
只見一行宮女,自殿後魚貫而出。
為首一人,穿著與眾不同。
瞬間攫住了李寧的目光。
那是一個極美的女子。
一張臉,白得幾乎透明。
柳眉彎彎,杏眼含春,鼻樑挺秀,唇若塗丹。
身段更是驚人。
一身水藍色的宮裝,腰間只散散地繫著一條銀帶。
可就是這簡簡單單的裝束,硬是被她穿出了七分仙氣,三分妖氣。
這女子手上,托著一個白玉小盒。
盒蓋開著,裡頭紅彤彤一丸丹藥。
她跨過門檻,走到乾帝面前,盈盈一拜:
「陛下,該服藥了。」
聲音又軟又糯。
李寧瞧著她,又瞧瞧那丹藥。
服、服藥?
他定睛看去。
那丹藥,紅得更色素捏的一樣。
表面竟還泛著一層極其不自然的金屬光澤。
李寧心頭猛地一跳。
靠,這丹怕不是重金屬超標吧?
而且這還是仙丹。
那保准裡面都是狠活了。
再看那女子,纖纖玉指,捏起丹藥,就要往乾帝嘴裡送。
而乾帝也自然張開嘴巴。
一口吞服。
隨後,又接過一盞白水,送服下去。
「好,好。」
李承澤服完丹,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異樣的紅潤。
像是突然來了精神,連眼裡的渾濁,都散了幾分。
整個人十分鬆弛。
滿臉笑意。
這是……
嗑上頭了?
果不其然。
李承澤服完丹片刻。
整個人都飄飄然了起來。
那神情,似醉非醉,似醒非醒。
「陛下,您看,這林仙姑的藥,可是又精進了。」
太監趙德清在一旁,適時地湊上了一句。
乾帝李承澤嗯了一聲。
他轉頭,看向李寧和李昭然:
「來,朕給你們引見引見。」
「這一位女子,名叫林玉仙。」
「別看她是個女流,卻精通丹道。」
「朕服用的這些丹藥,皆出自她手。」
「朕服了之後,神清氣爽,有時,甚至能看見仙人和鬼怪。」
他笑得意味深長:
「俗話說,這叫開天眼。」
李寧聽到開天眼三個字,嘴角猛地一抽。
開個屁的天眼!
這不就是丹藥里的東西吃上癮了,吃出幻覺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