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戰場上只有一個是頭

  打開一份關外地圖，趙靈妙示意夏華走近上來，講解道：

  「此戰的總指揮是趙老將軍，擔任元帥，任夔是副元帥，我大魏軍出關作戰的兵馬分為左、中、右三路，其中，中路軍由趙老將軍親自指揮，兵力約七萬，該部軍士多為跟隨趙老將軍多年的部眾，戰力最強；

  左路軍由任夔二弟任梟指揮，兵力約六萬，前鋒將軍是任夔三弟任彪，

  右路軍由遼西提督吳建忠指揮，兵力約四萬，高麗軍出兵助戰的兩萬人屬於這一路序列。

  戰事正式打響時，中路軍已全部集結於安遠城和靖遠城，左路軍前鋒兩萬多人也已抵達前線，後續近四萬人在開進途中，右路軍尚未參戰，而是先開赴遼東與高麗國友軍合兵一處。」

  夏華看著地圖，認真地聽著。

  關內和關外以山海關為界，關外不屬於九州，但大魏在關外也有一些領土，主要是關外南部的遼東和遼西，赤羅人在關外北部和中部崛起後不斷南侵，幾年下來現已完全吞併遼東，

  遼東淪陷時，大魏在遼西修建了七座軍城，合稱「遼西七城」，是魏軍守衛遼西的軍事重鎮，此七城從山海關往北依次是——鎮遠城、定遠城、致遠城、平遠城、寧遠城、安遠城、靖遠城。

  

  指點著地圖，趙靈妙繼續講解道：「中路軍各部和左路軍前鋒會合於安遠城、靖遠城後，趙老將軍步步為營、穩紮穩打，先後打了幾場小勝仗，戰果不算太大，不過，燕奴見我大魏發兵二十多萬壓境，已大受震動，舉國人心惶惶。從靖遠城向北二百五十多里，就是奉天城，

  探子來報，面對我大魏二十萬大軍，燕奴酋首拓跋野龍等人膽戰心驚，對其老巢奉天城是守是棄舉棋不定，趙老將軍反對奪取奉天城，因為奉天城太遠，已是胡境腹地，攻之不易，攻下後守之更不易，任彪力主奪取此城，趙老將軍不允，任彪便親率其部長驅直入一戰克之。」

  「我大魏軍就這樣拿下了燕奴老巢奉天城？」夏華看向趙靈妙。

  趙靈妙點了點頭。

  夏華眼神深邃地看著趙靈妙：「夫人，我很好奇，趙老將軍是此戰的總指揮，任彪不過是左路軍前鋒將軍，他的頂頭上司是任梟，再往上是任夔，趙老將軍比他官高三級，他竟敢不聽趙老將軍的命令，擅自率部出擊？」

  趙靈妙似乎偏過目光：「你想說什麼？」

  夏華盯著趙靈妙：「夫人，請你如實告知，你是不是插手了前線的戰事？」

  趙靈妙皺了皺眉：「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夏華沒有退縮，「此戰的總指揮既是趙老將軍，那前線的所有軍事行動都該由趙老將軍決定，誰要是抗命不遵，趙老將軍有權將其軍法從事，任彪這麼大膽不僅僅因為他大哥是任夔吧？他應該有更深一層的底氣讓他敢不遵從趙老將軍的軍令。」

  趙靈妙臉色有點不自然，在默然了一會兒後，她低聲道：「我對趙老將軍是絕對信任的，但...趙老將軍的打法偏於保守，我大魏耗費這麼大的人力、財力、物力就應該取得一場轟轟烈烈、痛快淋漓的大勝，如果趙老將軍一直謹小慎微不夠積極，此戰的結果就不是我想要的。」

  「所以，」夏華綿里藏針地道，「你在戰前給了任夔還是誰一道內容大致上是『可相機行事，無需完全服從趙老將軍命令』的特權密令？」

  趙靈妙臉色變幻著，沒否認，就是默認了。

  「夫人啊，」夏華輕嘆一口氣，「戰場上只有一個是頭，一支軍隊想要打勝仗，就必須全軍上下行動一致，讓主將指揮起來如臂使指、令行禁止，你這麼做嚴重地削弱了、干擾了趙老將軍的指揮權，手下有人可以名正言順地不聽他這個總指揮的話，他還怎麼統籌全局？」

  「沒那麼嚴重吧？」趙靈妙有些不以為意，「此戰，我大魏軍占有實力數倍於敵的優勢，就算內部有點齟齬，最終結果是不會改變的。」

  夏華語氣平淡地道：「你還往前線軍隊裡安排了監軍？我那天看到高起鳳了。」

  趙靈妙臉色不好看起來：「是又如何？」

  「這樣也不好，」夏華真誠地道，「沒人喜歡做事時旁邊有人掣肘制約，那些太監被你派去當監軍，如果有人狐假虎威或心思不純地對將領們指手畫腳，將領們又如何全心全意地著力於戰事？」

  「夠了。」趙靈妙臉色從不好看變成了不悅並隱隱地帶著一絲厭煩，「朕...我自有主張，無需你多慮。」

  夏華不再說話了，趙靈妙是他的妻子，但也是皇帝，並且隨時會完成身份切換，她剛才脫口而出的一個「朕」字就說明了這一點。跟皇帝爭辯，註定自討苦吃。

  接下來，趙靈妙和夏華沒有再說話，一頓午飯悶悶地吃完，夏華告辭離開。

  回到明心閣，夏華看到庭院裡落葉紛飛、遍地枯黃，秋末了，就要入冬了。

  「關外這時候已經天寒地凍、颳風下雪了吧？」夏華仰望著天色蒼茫的長空，「這場仗到底戰況如何了？戰局又會是什麼樣呢？唉...」他憂心忡忡。

  入冬這天，盧欣榮來到皇宮裡，夏華接到報告後立刻單獨接見了他。

  「欣榮兄，出事了嗎？」見盧欣榮這麼突然地進宮，再看他臉上的神色，夏華心頭一沉，心裡有股不祥的預感。

  盧欣榮滿臉發自肺腑的悲痛和愧疚，眼中還有淚花：「殿下，靜姝姑娘可能...快不行了，我沒能照顧好她，我對不起你呀...」

  夏華大吃一驚，心頭突突直跳：「她怎麼就快不行了呢？」

  盧欣榮抹了一下眼淚：「近大半個月來，靜姝姑娘的身體越來越不好，經常頭暈、胸悶、發熱、盜汗、神志昏沉、身體虛弱無力，還時不時地昏厥過去，我請了我們當地最好的名醫給她診斷，大夫說她本就體弱血虛，天涼後受了風寒，加上終日憂思淤積，以至於氣毒攻心...」

  夏華既心如刀絞又心急如焚：「她現在哪兒？」

  「我害怕趕不上，已經把她從我老家帶到帝京，悄悄地安置在城外一個不起眼的村子裡，她說...她如果真的要死了，只希望死前能見你一面。」盧欣榮越說越悲傷和內疚。

  夏華把靜姝託付給盧欣榮後，雖然靜姝很想留在帝京，但她知道那麼做太危險，順從了夏華的安排，跟著盧欣榮去了盧欣榮的老家。

  聽完盧欣榮的話，夏華痛苦得萬箭穿心。這個時代的醫學水平是很低的，相當多在後世根本算不了什麼的小病在這個時代都足以要人的命。

  「我明天就出宮！」夏華咬著牙下定了決心，不管他私見靜姝的事會不會被趙靈妙發現以及會產生什麼後果，他都必須見靜姝一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