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就這麼想離我而去嗎？

  夏華心知肚明，大魏坐擁東土九州，是個傳統的、典型的陸權帝國，高層們都嚴重缺乏海權意識，認識不到閉關鎖國的壞處和廢除海禁、開放外貿的好處，包括趙靈妙在內，加上一些人刻意地欺上瞞下，導致她堅信不疑「一旦廢除海禁、開放外貿，沿海地區會完全亂套」。

  這種錯誤的思想可謂根深蒂固，近乎意識形態，想將其改變，很難，光靠嘴是緣木求魚。

  在輕輕地深吸一口氣後，夏華正視看著趙靈妙：「陛下，你我現在可否以夫妻身份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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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靈妙頷首：「剛才我讓他們都出去，你我的身份就已是夫妻而非君臣了。」

  「夫人，」夏華神色鄭重而真誠地道，「海禁可以不徹底廢除，外貿也可以不全面開放，就暫以江南和嶺南的那幾個港口為對外窗口，你把其中一個全權交給我，我向你保證，給我一年時間整頓和改革，一年後，我用那個港口每年給你賺至少五十萬兩銀子。」

  「一年五十萬兩銀子？」趙靈妙上上下下地看著夏華，「你確定？」

  「我確定。」夏華語氣很肯定。

  趙靈妙半信半疑：「那幾個港口現在加在一塊一年也就賺幾萬兩銀子，你一個就能一年賺五十萬兩？夫君，你是不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跟海外人做生意的難度？這裡面門門道道非常多，你完全是門外漢。」

  「事在人為，我說我能做到，就能做到，夫人，我什麼時候自吹自擂過？」夏華很認真。

  趙靈妙凝視著夏華，慢慢地走近夏華，直至夏華跟前。

  夏華心裡打鼓。

  兩人近在咫尺，趙靈妙抬手點了點夏華的胸口，似笑非笑道：「夫君，我很缺錢，大魏很缺錢，一年能多五十萬兩銀子，我的確很心動，只是...你就這麼想離我而去嗎？我們成婚才多久？人家新婚夫妻都是如膠似漆，恨不得天天纏綿在一起，你倒好，處心積慮地想逃跑。」

  夏華頭皮發麻，因為他的心思又被趙靈妙看穿了。

  趙靈妙直視著夏華的眼睛，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夫君，我知道你有才幹，也有抱負，肯定不願當個深閨怨夫，你希望出人頭地、建功立業，我理解，待在我身邊一樣可以做到的，我執掌大魏社稷，你輔佐我把天下治理好，照樣青史留名，後世史書一提到我就會也提到你。」

  夏華在心裡長長地嘆了口氣，媽的，這女帝太聰明了，根本就忽悠不了。

  夏華最想要的是自由，但趙靈妙偏偏不會給他這樣東西。

  「你想去那幾個港口跟海外人做生意，我可以考慮，」趙靈妙轉身回位，「但一切都等打完關外之戰再說。」

  夏華別無選擇地點點頭：「我知道了。」

  「用完晚膳，你回去吧，我要通宵批摺子。」趙靈妙重新坐下一邊吃飯一邊拿起奏摺看。

  心不在焉地吃完晚飯，夏華離開紫微殿，返回了明心閣。

  次日上午，夏華在泰安殿再次接見了馬爾尼三人。

  「你們手裡的那些西洋特產，女皇陛下很感興趣，」夏華先給了一個讓馬爾尼三人喜出望外的答覆，隨即話鋒一轉，「可是，我大魏不久後要打一場很大的仗，需耗費大量的錢糧財物，所以，國庫目前有些緊張，沒什麼錢用於跟你們的交易。」

  聽到這話，馬爾尼三人一起失望不已。

  「你們別著急，」夏華安慰道，「等打完這場仗，再到明年，各地的賦稅銀兩收上來了，我大魏朝廷就有錢跟你們做生意了，你們可以明年夏秋時再來。」

  馬爾尼點了點頭：「多謝帝夫殿下，但...從歐羅巴到大魏，不但萬里之遙而且一路驚濤駭浪，我們的船隊不能白來一趟，那些貨物就這麼運回國的話，我們會虧死的，得出手變現。」

  夏華提議道：「大魏朝廷暫時沒錢買，你們可以考慮直接賣給大魏民間的商人們，但要注意，大魏對外貿生意向來管控嚴格，只准在指定的港口、由指定的商家進行。」

  馬爾尼搖了搖頭：「帝夫殿下，我們在來到大魏後已經查詢過了，那些大魏民間的商人都把外商貨物的收購價壓得很低，又把出售大魏特產的價錢抬得很高，這麼一低一高，我們賺到的利潤實在不多。」

  「大魏商人成千上萬，難道個個都這樣？」

  「同一地方、同一行業的商人們會組成商會組織，他們背後還有大人物撐腰，從而把持市場，統一壓價、統一抬價，與他們不是一夥的商人又不敢跟我們做生意，唉！」

  這就是利益關係網。夏華心裡有數：「那你們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馬爾尼回答道：「我們想去大魏東海之東的倭國試試看。」

  「你們要去跟倭人做生意？」

  「是的，不然，我們帶來的貨物就要砸在手裡了。」

  夏華打心底不願西洋人和倭人搞在一起，但大魏自己不爭氣，沒錢買下西洋人的好東西，總不能還阻止別人去下一家賣吧？

  「行吧，」夏華點頭，「那就祝你們好運了，小心海盜，我們來年再見。」

  「好，帝夫殿下，我們來年再見。」

  馬爾尼三人向夏華行了一禮，準備告辭離開，夏華突然間想到了什麼，喚住了他們：「諸位留步。」

  「帝夫殿下，您還有事嗎？」馬爾尼詫異地問道。

  夏華看著馬爾尼：「馬爾尼，你們是小佛郎機國的民間商人還是官方商人？」

  「我們是民間商人，但受王室的資助和指揮，如果我們在海外遇到麻煩，王室會幫我們，作為交換，我們每次出海的收入要交一部分給王室，在海外有什麼重要的見聞、發現等也要向王室匯報。」

  夏華眯起眼睛：「馬爾尼，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你們小佛郎機國正遭受大佛郎機國侵略吞併的威脅？」

  馬爾尼嘆息著點了一下頭。

  夏華笑了笑：「如果可以的話，你回國後面見貴國國王，不妨告訴他，我大魏有意幫助小佛郎機國對抗大佛郎機國。」

  馬爾尼心神大動：「真的嗎？帝夫殿下，大魏要幫我們小佛郎機國？為什麼？」

  夏華從容不迫地道：「原因很簡單，大佛郎機國既是歐羅巴最強國、西洋的霸主，正在全球到處擴張，那早晚會擴張到東土來，我大魏和你們小佛郎機國就有共同的敵人了，幫助你們對付大佛郎機國，把大佛郎機人拖在西洋，阻止他們到東土來，這對我們是有利無害的。

  再者，大佛郎機國稱霸西洋百年，在美利加洲等地瘋狂搜刮洗劫，肯定非常有錢，打敗他們，你們和我們都能獲得巨量的財富，不是嗎？」

  馬爾尼聽得眼睛發亮：「對，對...」

  「那我們現在可以做個交易。」夏華微笑道，「你們去了倭國，如果有機會，要在暗中幫我們打探倭國的事，倭國和我大魏並不是友邦，以後可能會兵戎相見，我們需要知己知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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