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在你心裡豈不是不如她
見夏華還是站著沒動，趙靈妙臉上浮現出一絲怒意：「怎麼？要我請你過來麼？夫君？」
在說出「夫君」這個詞時，趙靈妙臉色稍有些古怪，發音很是生硬幹澀，因為她這輩子從來沒用過這個詞，第一次用，很不習慣，讓她說得有點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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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靈妙說得勉強，夏華聽得驚悚，他連忙上前在桌子對面坐下，坐姿端正完全不敢放鬆。
近在咫尺的距離上，趙靈妙半眯著眼看著夏華，然後笑了：「晚宴開始時你的表現實在讓我意外，我也看不出你居然這麼勇，接連呵斥了二叔、三叔和大姐，真讓我對你刮目相看，說來聽聽，他們當時是攻訐我，你為什麼要主動出頭？」
夏華正色回答道：「回陛...夫人，雖然你我身份懸殊猶如天上鳳凰和地上螻蟻，但既已結為夫妻，我便要履行丈夫職責，夫妻一體，他們存心讓你難堪，我豈能在旁無動於衷坐視自己妻子被人為難？」
夏華這話半真半假，他當時如果當縮頭烏龜，事後必被趙靈妙看不起和厭惡，不如主動頂上去。夏華想逃出皇宮、逃離趙靈妙，必須得到趙靈妙一定的信任，還要得到一定的權力。
趙靈妙眼神幽微地看著夏華，意味深長地道：「你是主動表現從而討好我嗎？反正這事對你來說又沒有性命之憂，他們幾個再怎麼張狂跋扈也不可能殺了你。在安全的地方裝勇敢，可不算真本事。」
尼瑪！這女帝太聰明，太難忽悠了！後世那些女霸總、女帝題材的小說把女霸總、女帝寫成傻白甜，簡直是扯淡！試問，能成為女霸總、女帝的女人，哪個是省油的燈？
心思完全被戳破的夏華硬著頭皮粉飾自己：「夫人，二皇叔、三皇叔、長公主都是身份非常尊貴的人，他們用語言為難你，你無法有力還擊，因為在這種情況下最有力的還擊就是罵回去，你礙於身份，不能罵，即便還擊，說出的話也必須是文縐縐、軟綿綿的，沒有力氣，
太后等其他人也做不到，唯有我可以做到這一點，我當然義不容辭，夫人你要顧及體面，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狠狠地還擊他們，就算只是逞逞口舌之快，起碼能幫夫人你出一口氣。」
趙靈妙繼續看著夏華，眼神輕動了一下：「你說的確有幾分道理，只是，我二叔、三叔、大姐都是我要依靠的人，當眾駁了他們的面子...未免意氣用事。」
夏華知道趙靈妙的意思，他平靜地道：「夫人，請恕我直言，二皇叔、三皇叔、長公主本就對你懷有敵意，你委曲求全只會讓他們愈發有恃無恐、變本加厲，還不如撕破臉皮當面懟回去，讓他們知道你可不是任由他們拿捏搓揉的軟柿子。」
趙靈妙再次笑了：「打鐵必須自身硬，只有朝廷真正地強大起來，才不會任由他們拿捏搓揉，到時候，我還會用你的推恩令徹底地廢了他們！」說完，她把手裡的杯中酒淺酌飲盡。
夏華點頭：「夫人你肯定做得到。」
「夫君...」趙靈妙眼神微帶醉意地看著夏華，「你給那個花魁寫過一首雲想衣裳花想容，現在，能給你正式的夫人也作一首詩嗎？文才要超過那首，否則，我在你心裡豈不是不如她。」
我的老天奶！好端端的作哪門子的詩？還要超過李詩仙的那首《清平調詞》？華夏上下五千年，能有幾個人寫詩超過李詩仙的？這不是送命題嗎？
夏華一邊汗流滿面一邊拼命地搜索枯腸，好不容易在腦海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夫人，一首詩太短，根本不能寫出你的美，我作一首短賦吧。」
「好，我洗耳恭聽。」
夏華開始「挪用」曹植寫他嫂子的千古名作《洛神賦》並進行了因地制宜的改動：
「大魏女帝，名曰靈妙，鳳皇天驕，聖容仙貌，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趙靈妙靜靜地聽著，夏華看到她的臉不知是不是被燭光映照的，微有一抹紅暈。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夏華念完，趙靈妙默念著，然後緩緩地站起身，走到床榻邊身姿款款地坐下，重新看向夏華，眼神里泛起粼粼的波瀾，「我乏了，要就寢了。」
夏華心領神會，他站起身，走向床榻，走向趙靈妙。
燭火搖曳間，影子上牆，合二為一，漏盡更闌，只余蠟淚堆紅。
次日上午，夏華一覺睡到日上三竿，醒來時，床上就他一個，趙靈妙已經去上皇帝班了。
穿衣起床，夏華走出房間，看到王奉德帶著一隊太監正在外面候著。
「老奴等叩見帝夫殿下。」見夏華出來，王奉德笑容滿面地帶著其他人一起行禮。
「王公公早啊。」夏華笑著點頭。
「殿下早，殿下莫要折煞老奴，哪有主子先向奴僕問早的。」
「王公公你也太客氣了。」
「殿下，這不是客氣，而是主僕有別，規矩萬萬不能亂。」王奉德十分認真。
夏華看出來了，隨著他和趙靈妙正式成婚，他的身份確實今非昔比了，王奉德對他遠比以前更加恭敬，自稱都從「咱家」改為「老奴」了。
「殿下，皇上口諭，待你醒來，梳洗更衣用膳，等她下朝後與她一起前往太廟祭祖禱祝。」
「好，我知道了，有勞王公公你們了。」
「殿下您又來了，老奴等受不起呀...」
不多時，夏華準備好了，趙靈妙也下朝回來了，夏華見她又恢復了女帝的那副喜怒不形於色、氣場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范，兩人先去福壽宮拜見了陳太后，接著和陳太后一起前往太廟。
對夏華這個已正式進門的贅婿，陳太后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主動上來拉著夏華的手，喜上眉梢、言笑晏晏，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趙靈妙，對夏華不冷不熱，話不多，連眼神交流都很少，只不過，夏華發現兩人每次目光接觸時，趙靈妙眼神里都帶著點不自然。
這是必然的，一對男女，不管以前關係如何，在睡過一張床後，關係必然會有某種本質性的變化。
到了太廟，夏華跟著陳太后、趙靈妙一起祭拜了趙昊和趙家的列祖列宗。
出來後，趙靈妙喚住夏華：「夏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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