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婚

  九月九日，大魏朝廷昭告天下，帝京滿城歡慶，大婚正式舉行。

  夏華在宮裡的住處是明心閣，趙靈妙的寢宮是紫微殿，這天，紫微殿和明心閣喜氣洋洋，處處掛滿五彩綢幔，正前方中堂上高懸著一個巨大的「囍」，天黑後，八對大紅燭映照兩旁，新人拜堂的地方也專門地辟了出來。

  一對新人結婚，當然要請雙方的親戚朋友們吃飯，夏華這邊就只有夏家人，他幾乎沒有朋友，就算有，比如盧欣榮，也被皇室、禮部、內府出於安全考慮根本不允許進宮，趙靈妙那邊的皇親國戚們大多來了，就算在外地的也到了，因為他們早就接到了通知。

  想進宮參加女帝大婚的人肯定是不計其數的，但同樣出於安全考慮，只有寥寥一二百人被允許進宮，大部分是朝中大臣和達官貴人。

  這個白天裡，夏華一直待在明心閣，被服侍他的太監們反覆打扮，就像一個即將出嫁的姑娘，實際上，除了性別，性質上的確沒區別，他這個帝夫就是入贅的上門女婿，所以他和趙靈妙的婚典是他從明心閣到紫微殿，而不是趙靈妙從紫微殿到明心閣。

  坐在梳妝檯前，夏華看著面前銅鏡里的自己，想笑又笑不出來，他心裡只有一股淡淡的憂傷，思緒萬千間，他想起了靜姝。

  夜幕降臨時，全城鞭炮轟鳴大作、煙花漫空綻放，火樹銀花不夜天，數百名盔甲外披紅掛彩的御前侍衛列成一支威武雄壯的隊形從紫微殿前往明心閣迎親，趙靈妙給夏華留了一點體面，沒派轎子過來，而是派了一輛錦繡的馬車。

  整了整身上的由陳太后親手裁製織繡的新郎服，夏華登上了馬車。

  

  馬車很快就到了紫微殿，夏華聽到外面有人高聲唱禮道：「帝夫到！」現場一下子人聲鼎沸。

  車門帘被掀開，夏華下了馬車，他眼前是一條長長的紅地毯，兩邊是上百名列隊的宮女用竹竿挑起的一道約一丈高的障錦，就像後世婚禮上的氣球拱門，賓客們都在宮女們的身後。

  熙熙攘攘中，眾目睽睽下，夏華通過這條紅地毯走到紫微殿前，趙靈妙正在殿門口等著，夏華見她身著艷紅的婚裝長裙，頭戴珠翠鳳冠，全身上下沒什麼金玉首飾，面帶若有若無的淡笑。

  紫微殿正廳大堂上燈火通明猶如白晝，二三十名有資格進殿的觀禮賓客分列兩旁，無不翹首以待著，主婚司儀是一位年約六旬、虎頭燕頷、須髯如戟、精神矍鑠的老將軍，因事先有人告訴，夏華知道這位老將軍是鎮國大將軍趙震霄。

  眼看趙靈妙和夏華一起緩步而入，趙震霄爽朗一笑，高聲道：「吉時已到，請新人入場！」

  大堂上頓時熱鬧起來，左邊是一名男童用紅綢牽著夏華走上前，右邊是一名女童用紅緞牽著趙靈妙走上前，一名喜娘動作麻利地把紅綢紅緞結成一個同心，夏華和趙靈秀牽著同心慢慢靠攏，直至並肩而立。

  趙震霄滿面紅光地道：「新人行拜禮！」

  趙靈妙和夏華開始一拜天地，繼而二拜高堂即陳太后，沒有夏永清和杜氏，他們倆哪敢被女帝拜禮，最後是夫妻對拜。

  別人家新婚夫妻對拜是喜悅、羞澀、甜蜜，趙靈妙和夏華夫妻對拜完全就是「公事公辦」，猶如一個女霸總和一個男員工簽定某種工作上的協議，兩人目光相遇時，趙靈妙臉上是似笑非笑，夏華臉上是強顏歡笑。

  三拜行禮完畢，兩人就此結為夫妻，還有最後一個儀式，趙震霄朗聲吩咐道：「獻合卺！」

  兩名宮女端出一隻玉雕的蹲獸雙聯鳳凰杯，杯子就是一隻玉葫蘆，一剖為二，一面雕鳳，一面雕凰，這就是「合卺杯」。陳太后將合卺杯分開，化為兩個玉瓢，宮女向瓢內注滿酒水。

  陳太后眼中含淚微笑著看向趙靈妙和夏華：「共飲合卺，從此以後，夫妻二人同甘共苦、風雨同舟，飲了這交杯酒吧！」

  趙靈妙和夏華手臂相交地將合卺酒一飲而盡，引得滿堂歡呼、鼓樂齊鳴。

  婚典後是酒宴晚會，在紫微殿前的丹墀上進行，賓客們開始享受佳肴、舉杯暢飲、觀看藝人表演等，趙靈妙和夏華出殿入座首席，接受賓客們的祝福。

  「老臣恭喜陛下和殿下，賀喜陛下和殿下！」

  第一個送上祝福的人是趙震霄，他近水樓台先得月，端著一杯酒水向趙靈妙和夏華行禮，神色歡喜，充滿了真誠。

  看著趙震霄，趙靈妙難得地露出微笑，舉杯回道：「謝趙伯。」

  夏華跟著回禮：「謝趙老將軍。」

  這位趙震霄老將軍是大魏的兩位大將軍之一，雖也姓趙，但他並非趙家皇室成員，不過，他是趙昊的結拜兄長。趙昊起事時，趙震霄是跟隨他多年的老部下和得力幹將，多年來戰功赫赫、赤膽忠心，還在戰場上不止一次救過趙昊的命，趙昊感激恩情，便與他結拜為了兄弟。

  趙震霄是大魏的開國功臣元老之一，為人剛正不阿、大公無私，對趙家和大魏忠心不二，對趙靈妙也是一片丹心，因為他絕對忠於趙昊，趙靈妙既是趙昊親命傳位的新皇帝，他自然絕無二心，堅定支持趙靈妙，是趙靈妙坐穩龍椅的重要依仗之一。

  對趙震霄，趙靈妙是十分尊敬的，視其為自家長輩，尊稱他為「趙伯」。

  「二侄女啊，你今天大婚，作為叔叔的我本該恭賀你，但瞧你這夫婿，就一弱不禁風的白面書生，嘖嘖，二侄女，你挑人的目光不怎麼樣嘛！」

  一個話語粗魯並帶著挖苦和挑釁的聲音從幾步外傳來。

  夏華順聲看去，看到了一個豹頭環眼、虎背熊腰、長著一大把絡腮鬍、年約五旬的壯漢，身穿一襲金線四爪盤龍的袞袍，整個人盛氣凌人，站在這裡就像一尊鐵塔。

  儘管從未見過此人，但夏華通過事先有人教導結合眼前所見，立刻判斷出了此人的身份：趙昊的二弟、趙靈妙的二叔、武安王趙蒼。

  趙蒼此人，天生神力、勇猛非凡，在趙昊打天下的征途中，他幾乎逢戰必上，上則爭先廝殺，這些年來身經百戰、軍功赫赫，是員虎將，但他脾氣暴躁、驕狂、兇狠而且居功自傲、目中無人，大魏開國後，他被封為武安王，在西北有幾個郡的私人封地，長年鎮守西北邊疆。

  當著趙靈妙的面，趙蒼毫無忌憚、口無遮攔，他的話看似貶低夏華，實則給趙靈妙難堪，對他這種人而言，夏華只是一隻螻蟻，哪有資格被他針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