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妖人

  第860章 妖人

  顯德二年，十一月。

  柴榮下詔罪狀南唐，遣將李谷、王彥超、韓令坤等人，準備從淮南發動攻勢長驅直入。

  李谷、王彥超與韓令坤等人率兵前往。

  南唐得知後周動向，李璟立刻以神武統軍劉彥貞為北面行營都，部署師帥三萬赴夀州，又奉奉化節度使同平章事皇甫暉為北面行營應援使，常州團練使姚鳳為應援都監，帥師三萬屯定逺縣。

  南唐利用淮河為屏障，在淮河沿線壽、濠、泗、楚諸州修建防禦工事。

  十一月，後周李谷等在正陽地區架設浮橋，過淮河，隨即東向攻打壽州城。

  後周與南唐第一戰，由此正式拉開了序幕。

  李谷令後周軍隊攻打夀州，雖然在外圍一些戰鬥取得了局部勝利，但是在進攻夀州時，遭遇到南唐名將劉仁瞻的頑強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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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日，李谷正準備攻打夀州。

  忽而，原本晴朗的天氣變得陰沉，一陣陣狂風平地颳起。

  那夀州城中一聲炮響，無數兵馬從中湧出，其中一名身穿銀甲的中年戰將，騎著一匹火紅色猶如飆火的神駿一馬當先從城樓中跳下來。

  是的，這匹火紅馬不是從城門走出來，而是從城樓跳下來。

  當這匹火紅色神駿從城樓跳下來接觸到大地那一刻，整個大地好似都顫抖了一下。

  旋即，這名銀甲將軍高舉手中長槍，朝著早就嚴陣以待李谷率領的後周軍隊呵斥道：「北面宵小，亦敢侵犯吾境？吾乃大唐兵馬督監何延錫，誰敢出來與我決一死戰？」

  李谷、王彥超與韓令坤等將，隔空眺望片刻，察覺到來將尤為雄壯。

  李谷看向旁邊道：「諸將士，誰有信心勝那何延錫？」

  軍中一名小將見何延錫如此猖狂，有些按捺不住請戰道：「李帥，小將願往，會一會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何延錫。」

  李谷一看此將，原來是最近的後起之秀劉瓊。

  此人雖然不善於謀伐，但是極為驍勇。

  之前在應對北漢和契丹聯軍的時候，該小將率領百餘騎破了千人，可謂是善戰到了極點。

  他很是滿意說道：「既然你有如此信心，那本帥就令你出戰，只許勝，不許敗，可知曉？」

  劉瓊雙手抱拳道：「小將定不辜負李帥期望。」

  語畢，他翻身上了一匹烏騅馬，提著一桿點鋼槍，率領本部五百騎，直接前往了戰場中。

  不多時，劉瓊來到何延錫率領的騎兵前方十餘丈處，朗聲道：「吾乃泰山劉子亮，今日來與將軍一戰！」

  何延錫橫槍立馬，輕藐回應道：「兀那小將，我觀你還未過了斷奶的年紀，亦敢來戰場上與我爭鋒？我勸你早日回去，以免不小心丟了小命！」

  被藐視的劉瓊大怒，罵道：「好你個何延錫，竟敢藐視於我？今日我定要叫你有去無回！」

  言罷，他一拍烏騅馬，提槍朝著何延錫殺了過去。

  何延錫怡然不懼，驅動火紅色神駿向前，用手中天外隕石製作成的丈八長槍格擋與回擊。

  劉瓊抖擻精神，酣戰何延錫。

  兩人連斗五十回合，何延錫漸漸槍法散亂，很明顯不敵劉瓊。

  劉瓊占得優勢，愈發精神，手中長槍揮舞的猶如暴雨梨花一般，槍槍朝著何延錫心窩扎去。

  這何延錫左擋右支，眼看已經陷入了苦戰中，恐怕支撐不了多久了。

  遙遙觀戰的李谷見狀，不由大喜道：「劉偏將果然驍勇，五十回合便打的南唐名將何延錫不支，依我看，姓何的那廝落敗只在朝夕間。」

  王彥超深以為然頷首道：「劉瓊武藝驚人，乃是不可多得的將才，莫說南唐宵小，即便我大周斗將能勝他者，也不超過十個人也，依我看，非石守信、趙匡胤之流，非劉瓊的對手。」

  韓令坤讚嘆道：「我都未必是劉瓊對手，這何延錫敗的不冤枉啊。」

  後周一群將士談笑風生，仿佛已經鎖定勝局。

  莫說這些人是這樣想的，哪怕戰場上正在廝殺的劉瓊也是這麼認為。

  他與何延錫交戰數十回合，已經取得了壓倒性勝利，打得對方只能招架，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這種情況之下，只要他不驕傲自大，對方根本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性。

  劉瓊是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將軍，否則也不可能年紀輕輕就成為偏將了，自然知曉對敵之時，無論取得了多大的優勢都不能驕傲自滿。

  因此，他依舊槍法如龍，根本沒任何放水。

  這邊又鬥了十餘回合，劉瓊忽然察覺到何延錫露出了一個必死破綻。

  他毫不猶豫目光一動，用長槍盪開對方的槍尖，然後直挺挺朝著對方的腦門中心刺了過去。

  這一槍，宛如潛龍出淵，聲勢浩蕩到了極點！

  雙方觀戰的騎兵，全都只看見劉瓊長槍銳利，好似一條銀色的長龍，根本不給人反應機會。

  鐺！

  下一刻，劉瓊的槍尖不出所料刺中了何延錫腦門。

  按理說，如此猛擊，任何人都得被刺的腦袋對穿。

  然而何延錫渾身突然閃耀起一陣淡淡的金光，將劉瓊的長槍抵在眉心前三寸處，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劉瓊大驚，壓根不知道何延錫渾身閃爍起的金光是怎麼回事。

  何延錫抓住機會，立刻張口一哈，一團黑炁從中嘴裡噴發，一下子擊中劉瓊面目。

  劉瓊慘叫一聲，直挺挺從馬背上墜落。

  何延錫一槍狠狠刺下，直接要了劉瓊的性命！

  明明片刻之前劉瓊還占得了巨大的優勢，誰知道下一刻就情況突變，一下子死在了戰場上！

  何延錫得勢不饒人，直接長槍往前一指，大喝道：「殺！」

  八路軍馬，喊聲大震，一起掩殺。

  劉瓊率領的五百騎兵缺少了指揮的將領，哪裡還是南唐軍的對手，頓時間被掩殺上百騎。

  四百騎狼狽逃回大軍。

  李谷、王彥超與韓令坤等人，看的一片震驚。

  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何延錫這位南唐名將，居然乃是身懷左術的異人。

  李谷與王彥超對視了一眼，蹙眉道：「這何延錫身懷左術，我等又該如何取勝呢？」

  王彥超比較理智，「切莫與他廢話，今日三更造飯，五更攻城，打夀州的守軍一個措手不及。」

  李谷一想也有道理，你何延錫左術再厲害，難道還能擋住千軍萬馬攻城？

  抱著這樣的心思，後周軍暫且退卻。

  待到三更，後周軍中埋鍋造飯。

  五更後，數萬大軍如同洪流一般浩浩蕩蕩朝著夀州攻打而去，什麼攻城車、雲梯之類的，全都運用上了。

  「殺！」

  「殺！」

  「殺！」

  一陣陣震天喊殺聲，震響在夀州城外的曠野里。

  一張張雲梯布置的飛快，不少士兵都已經爬上城樓，即將先登。

  眼看夀州城要破。

  突然，何延錫出現在城樓上。

  只見他披髮仗劍，腳踩罡步，嘴裡念念有詞。

  頓時間，一陣劇烈的黑風從城中席捲而起。

  天地間變得一片漆黑，就連日月星光都被遮蔽。

  一陣陣慘叫聲從黑風中響起。

  李谷、王彥超與韓令坤的將領，本來正準備率眾發動最後的衝鋒破城。

  未曾想他們還未來得及衝鋒，便看見黑霧裡面血水橫流，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士兵。

  一時間，後周諸多將士驚得一個個瞠目結舌。

  他們這才何延錫此將擁有的左術不僅能夠斗將，而且還能夠群傷！

  ……

  軍情如鴻雁插上翅膀，迅速傳回了汴京。

  三更半夜時分，柴榮剛剛起夜，正準備繼續睡。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然後宦官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陛下！不好了！陛下！」

  柴榮隱隱預感到不對勁，急忙衝到門口，打開門看向外面問道：「何事如此的慌張？」

  來人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年宦官。

  他目光驚恐道：「前線傳來戰報，李帥等人在夀州遭遇到妖人阻攔，大軍根本無法寸進。」

  「什麼？」柴榮大震，詢問道：「具體情況與我說一下。」

  他本來還想著十二月親征率兵攻打南唐，李谷、王彥超和韓令坤只是先頭部隊。

  結果沒想到先頭部隊連個夀州都攻不下，他當然感到震驚。

  老年宦官立刻將前線情況訴說了一遍。

  柴榮聽完後，久久不語。

  他當然可以從老年宦官帶來的戰報中得知情況。

  確實，那個叫做何延錫的南唐名將左術尤為可怕，居然能夠憑藉一己之力抵擋數萬大軍攻城。

  這並不是後周軍無能，而是左術太兇猛。

  老年宦官有些無奈道：「陛下，南唐有妖人助陣，我等如何是好？」

  柴榮臉色變幻了數次，最終長長吐出一口氣道：「傳朕旨意，廣招能人異士，有願意為朝廷效力者，大肆封賞！」

  老年宦官領旨道：「喏！」

  ……

  翌日，早朝。

  文武百官皆在下方站著。

  柴榮坐在龍椅上，臉色顯得尤為的難看。

  儘管如此，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文武百官說道：「李谷、王彥超率領韓令坤等十二將攻打南唐，在夀州經歷慘敗，諸位卿，汝等有何妙策？」

  沉默。

  下方文武百官全都顯得很沉默。

  他們其實昨晚也收到了李谷、王彥超和韓令坤等人，在夀州慘敗的消息。

  說實話，李谷、王彥超率領的韓令坤等十二將也好，還是數萬兵馬也罷，全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結果就是這麼精銳的部隊在夀州大敗，怎麼能不讓他們驚惶？

  最最重要的事情是，文武百官們得知真正讓李谷、王彥超與韓令坤等人慘敗的原因。

  不是南唐軍隊有多精銳，而是有一個叫做何延錫的妖人施展左術阻攔。

  在場的文武百官皆是凡人，都對自己有自知之明，知曉不是異人對手。

  故而，這個時候肯定沒有人提著自己腦袋上前說話了，否則柴榮派遣說話的人去參戰怎麼辦？

  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整個朝堂陷入了沉默之中。

  這種沉默猶如跗骨之蛆，不斷在偌大的朝堂上不斷蔓延著。

  它就像是遮天蔽日的黑雲，層層籠罩在文武百官心頭，使得大殿之中的氣氛，變得尤為壓抑。

  柴榮望著下方沉默的文武百官，氣的渾身都在顫抖。

  他不禁罵道：「飯桶！一群飯桶！朝廷有難，爾等全都沉默，全都是一群飯桶！」

  文武百官假裝沒聽見似的，就是低著頭不吭聲。

  被罵確實心裡不好受，但只要是個人都明白，被罵不會丟了小命啊。

  一旦參戰，若是在戰場上不小心碰到那個妖人何延錫肯定必死無疑。

  君不見那麼驍勇善戰的劉瓊都命喪何延錫之手？

  君不見數萬士兵趁著五更人困馬乏時期攻城，亦被何延錫以一己之力施展妖法阻擋住了？

  不只是阻擋住那麼簡單，根據可靠的情報透露，李谷、王彥超率領的軍隊折了足足上萬人。

  一個妖術就折了上萬士兵，誰不知道兇險與可怕？

  故而，朝堂上文武百官寧願被柴榮罵飯桶，也沒有誰願意吭聲。

  柴榮看著下方文武百官，氣得渾身都在哆嗦。

  正當他準備再次開口打罵之際。

  突然，一道聲音在寂靜的大殿內響了起來，「陛下，臣……請戰！」

  嗯？

  這個時候還有人敢請戰？

  文武百官全都覺得很是驚異，一個個循聲看了過去，想看看哪位勇士這麼不知死活，居然在明知道南唐軍中有妖人作祟，還敢出聲請戰。

  下一刻，大家看到了請戰之人是誰了。

  趙匡胤。

  居然是柴榮的心腹趙匡胤！

  文武百官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來是柴榮的心腹，怪不得敢請戰。

  心腹不就是這麼用的嗎？

  在誰都不敢請戰的時候，心腹若是再不說話，還能稱之為心腹嗎？

  許多人還以為這是柴榮和趙匡胤編排好的戲碼，專門演給大家看的。

  殊不知此刻的柴榮都露出了錯愕神情。

  他想過許多人請戰，可是真的沒想到趙匡胤這個時候會請戰啊。

  儘管很不敢相信，但是柴榮還是露出一絲如釋重負，親切地詢問道：「趙防禦使，你當真願意前往前線？」

  趙匡胤不亢不卑道：「朝廷有難，臣願意赴湯蹈火。」

  柴榮大喜，立刻道：「甚好，那趙卿就隨朕親征淮南！」

  或許是趙匡胤站出來的原因，那邊站著的李重進猶豫了片刻，最終也深吸了一口氣道：「臣……亦請戰也！」

  趙弘殷看兒子和李重進都請戰了，他心系兒子安危，猶豫了一下也站出身道：「臣亦請戰！」

  短短片刻的時間，在趙匡胤帶頭下，連續數位將士全都站出身請戰。

  柴榮見狀，心花怒放，不由朝著趙匡胤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好像在說還是你小子頂事，能在這個危難關頭站出來。

  是的，他還以為趙匡胤只是因為「為主分憂」才站出來請戰。

  殊不知，趙匡胤之所以敢請戰，是收到陳雲秘信，準備率領陳摶、袁初、龍女三九和耿先生等人在戰場上建功立業呢！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