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沈明珠踏雪救夫

  黑刃匕首擦著軍用短刀的刀脊滑過去,帶起一溜火星子。

  烏鴉借著下沖的慣性往前狠頂,左手手肘照著陸執安的太陽穴就砸!

  「小兔崽子,毛都沒長齊就敢來截老子的胡,給你爺爺去死!」

  陸執安偏頭避開這一記重肘,手裡的軍用匕首順著對方肋下反撩上去,直接劃開了烏鴉身上那件加厚的白偽裝服,割裂的棉絮隨風亂飛。

  刀尖扎到裡層時發出一聲悶響,沒能繼續送進去。

  烏鴉衣服底下綁著幾層熟牛皮,關鍵位置還縫了薄鋼片,匕首隻在牛皮表面割出一道淺痕。

  「哈哈,老子這身烏拉草牛皮甲連步槍流彈都能擋,你拿把破水果刀,給老子撓痒痒呢?」

  烏鴉獰笑一聲,腳下絆馬索似的往陸執安腳踝上猛勾,右手黑刃倒轉,衝著陸執安左胸的位置狠紮下來。

  陸執安踩實凍硬的青石,右膝往上頂住烏鴉的小腹,順勢一把扣住對方持刀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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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在尺把寬的崖壁石台上角力,腳底下就是深不見底的萬丈冰淵,碎石子被踢得嘩啦啦往下掉。

  「你在林子裡藏了三年,就練出這點軟綿綿的力氣?」

  陸執安虎口發力,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掌心被冰碴子割破的傷口往外滲著血,順著烏鴉的手腕往下淌,他卻連眉頭都沒動一下,硬是把那截往下壓的黑刃往回掰了半寸。

  烏鴉臉上的橫肉直抖。

  這年輕軍官看著瘦削,骨頭架子裡迸出來的勁道卻大得嚇人。

  他咬著後槽牙往陸執安臉上吐了口帶血的濃痰,突然往腰包里一摸,抓出一把摻了石灰粉的毒砂就往陸執安眼睛上揚。

  「去你娘的,下地獄跟閻王爺耍威風去吧!」

  狂風卷著灰白色的毒砂撲面而來,陸執安不得不閉眼側頭,扣住對方手腕的力道鬆了半分。

  烏鴉趁機抽回手,鞋底在岩石上一蹬,整個人高高躍起,雙手合握黑刃,借著全身的重量往下猛刺,要把陸執安連人帶刀釘穿在崖壁上。

  「給老子去死!」

  這群亡命之徒一出手就是殺招,陸執安又視野受限,這一下要是中了,陸執安必死無疑。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風雪中,一道軍綠色的身影順著陡峭的背風坡滑沖了下來。

  「找死。」

  沈明珠踩著臨時製作的滑雪板出現在石台附近,一個緊急側停,濺起半人高的雪浪,直接模糊了烏鴉的視線。


  與此同時,她夾起一根三寸長的金針,手腕往外一抖,金針裹著一縷淡不可見的靈力破空飛出,穿過呼嘯的風雪,直接釘進烏鴉右膝蓋外側。

  烏鴉只覺得右腿膝蓋骨裡頭跟塞了塊燒紅的烙鐵,整條右腿的筋脈瞬間斷了聯繫,借力下撲的架勢當場垮掉,身子在半道上歪了半邊,手裡的黑刃擦著陸執安的肩膀扎進了岩石縫裡。

  「什麼鬼東西暗算老子!」

  烏鴉驚恐地大叫一聲,單膝重重跪在冰面上,褲管底下瞬間滲出一大片黑血。

  陸執安聽見破空聲的瞬間就已經睜開了眼,眼角餘光掃見斜坡上那抹熟悉的身影,他半點沒停頓,趁著烏鴉跪地失衡的空當,右手反握軍用匕首,順著對方牛皮護甲的腋下接縫處狠捅進去,刀刃在裡頭擰了半圈。

  「啊!」

  烏鴉慘叫著想要去拔腰間的手槍,卻被陸執安一把揪住了狗皮面罩。

  陸執安扣住他的手腕,咔嚓一聲脆響,直接把他的腕骨生生折斷,緊接著腰腹發力,一記大開大合的過肩摔,將這個快兩百斤的特務頭目高高掄起,砸在懸崖邊凸起的花崗岩稜角上。

  骨頭斷裂的悶響混在風雪聲里,烏鴉後背撞碎了一層冰殼子,嘴裡大口大口地往外嘔著夾雜內臟碎塊的黑血。

  他眼珠子凸出來老高,死死盯著陸執安:「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獨立團,陸執安。」

  陸執安單膝跪壓在烏鴉的胸口上,抽出腰間的五四手槍,槍口直接頂在烏鴉滿是刀疤的腦門上,食指扣下扳機。

  砰!

  槍聲在空曠的山谷里迴蕩,烏鴉的腦袋往旁邊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陸執安鬆開手,站起身來。

  狂風捲起他額前的碎發,他轉過身,看向已經滑到近前的沈明珠。

  風太大,剛才急停的時候沈明珠頭上的棉軍帽被吹掉了,烏黑的長髮在漫天白雪裡亂舞,她還捏著另一根沒來得及發出去的金針,針尖上流轉著微弱的毫光。

  陸執安低頭看了一眼烏鴉右膝蓋上那根沒入大半的金針,又抬眼看向沈明珠,那雙平日裡總端著老成持重的黑眸里,翻湧著經歷過屍山血海才有的殺伐戾氣。

  兩人在呼嘯的白毛風裡對視著,誰也沒提剛才那根跨越三丈風雪還能刺穿牛皮護膝的金針,也沒問對方為什麼能算準這條連老獵戶都不敢走的絕壁盲區。

  「不是讓你在哨所待著嗎,跑這風口上來幹什麼?耳朵一會兒凍掉了。」

  陸執安把還在冒煙的手槍插回槍套,大步走過去,彎腰從雪地里撿起她的棉軍帽,拍乾淨上頭的雪沫子,不由分說地扣在她腦袋上,順手把帽耳朵拉下來,在她下巴底下系了個死結。


  他破了的掌心還在往下滴血,蹭得沈明珠臉頰邊有了一道紅印子。

  「我要是不來,你這會兒早讓人家拿毒砂迷了眼,指不定還得掛點彩回去讓我浪費藥材。」

  沈明珠抬手一把抓過他血肉模糊的右手,看著那幾道被冰碴子豁開的深口子,嘴角往下撇了撇,從大衣兜里掏出一個瓷瓶,拔開塞子就把裡頭摻了靈泉水的金瘡藥粉往他掌心上倒。

  「長本事了啊陸副營長,連繩子都不系就敢徒手爬冰崖子,你當自己是山裡的野猴子呢?」

  藥粉一沾上傷口,就是火辣辣的刺痛感,不過原本還在往外冒的血珠子肉眼可見地止住了。

  陸執安任由她抓著手撒藥包紮,另一隻手抽出金針還給她後,又伸進烏鴉懷裡摸索了兩下,掏出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鐵皮扁盒,還有一本巴掌大的密碼本,順手塞進自己軍大衣內兜里。

  「藥方拿回來了,這老小子身上還有本帳冊,回去夠師部那幫人喝一壺的。」

  「連長!陸副營長!你們沒事吧!」

  崖壁上方傳來副連長扯著嗓子的喊聲,十幾個披著白床單的特務連戰士順著緩坡滑了下來,一看地上死透的烏鴉,再看看站在風雪裡的夫妻倆,一個個佩服得五體投地。

  「谷底那四個活口全拿下了,馬拉爬犁上的藥材一箱沒少!」

  副連長跑到跟前敬了個禮,瞅見沈明珠也在,驚得舌頭都打了結:「沈、沈大夫,您怎麼從後山繞上來了?」

  「哨所那邊摸進來個送死的,我讓人捆了送團部,順道過來看看你們這邊需不需要收屍。」

  沈明珠把繃帶在陸執安手腕上繞了兩圈,打了個利落的結,拍了拍手站直身子:「既然打完了就趕緊收拾東西下山,這鬼天氣再待半個鐘頭,我可沒工夫給你們治凍瘡。」

  「是!全連都有,打掃戰場,把烏鴉的屍體捆爬犁上帶走!」

  副連長扯著嗓子下令,戰士們幹勁十足地衝上去捆綁屍體和清點物資。

  陸執安用沒受傷的左手握住沈明珠的手腕,將她微涼的指尖攏進自己寬大的袖筒里,低頭湊到她耳邊:「這回你立了頭功,想要什麼獎勵,回家我給你做?」

  沈明珠斜了他一眼,把下巴往大衣領子裡縮了縮:「我要吃酸菜燉大鵝,鍋邊貼一圈玉米面餅子,少貼一個我拿針扎你。」

  「行,就是把炊事班的房頂掀了,今晚也給你燉上。」

  陸執安應了一聲,牽著她順著山道往下走,身後特務連的戰士們推著滿載戰利品的爬犁,在茫茫風雪中排成一條長龍往團部駐地撤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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