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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嚼舌根?一盆滾水教你閉嘴!

  沈明珠拎著兩包紅糖和一袋子細糧回到自家小院。

  趙幹事早把屋裡的煤爐子生得旺旺的,一見她進門,趕緊把院門鑰匙交接清楚,又匯報了一遍這幾天後院藥田的情況,這才腳步輕快地回團部復命去了。

  沈明珠把東西往堂屋桌上一放,剛走到廚房把銅壺裡燒開的滾水倒進大鐵盆里,準備涮洗前兩天晾在屋檐下的幾個藥罐子,外頭木籬笆門外就傳來了刻意拔高嗓門的說話聲。

  「喲,你們快瞧瞧,咱們院裡這位金貴的大忙人可算捨得著家了!」

  張翠花揣著手,縮著脖子倚在沈明珠家院門外的老槐樹底下,身上裹著件洗得發灰的舊棉襖,正衝著旁邊兩個端著木盆去水房洗衣服的軍屬撇嘴。

  「一個結了婚的娘們兒,天天不在屋裡生火做飯伺候男人,一跑就是五六天連個人影都摸不著,不知道的還以為去哪兒發大財了呢。這要是在俺們老家,早讓人戳斷脊梁骨休回娘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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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一個年輕軍屬有些尷尬地拽了拽她的袖子,小聲提醒。

  「翠花嫂子,你少說兩句吧,人家沈大夫是去辦正事的,前陣子連師長都在她跟前吃了癟呢。」

  「辦啥正事能往家裡大包小包地往回劃拉東西?」

  張翠花非但沒收斂,反而把脖子梗得更直了,伸出手指頭點著沈明珠院子裡還沒來得及收進屋的那兩個粗麻袋,三角眼裡全是酸水。

  「剛才我可在胡同口瞧得真真的,陸副營長開著團里的吉普車,後備箱裡塞得滿滿當當,全是山裡的野貨和好糧食!這年頭誰家不是緊巴巴地數著糧票過日子?他們兩口子倒好,借著出公差的名頭開公車去黑市倒騰私貨,也不怕撐破了肚皮!」

  她越說越來勁,往前走了兩步,幾乎把下巴頦搭在了沈明珠家的木籬笆上,嗓門大得半條胡同都能聽見。

  「依我看吶,什麼狗屁特聘大夫,就是仗著長了一張狐媚子臉,把陸副營長迷得連部隊紀律都忘了,拿公家的油料給她跑私活,咱們軍屬院的風氣就是讓這種不守婦道的女人給帶壞的!」

  廚房裡,沈明珠正拿著棕刷洗藥罐,聽見外頭這番狗屁倒灶的言論,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她把洗乾淨的藥罐子往灶台上一擱,雙手端起灶台上那盆剛從銅壺裡倒出來、還咕嘟咕嘟冒著白氣的滾燙刷鍋水,邁步走出了堂屋。

  張翠花正唾沫橫飛地跟旁邊的軍屬比劃那麻袋有多大,一抬頭瞧見沈明珠端著個大鐵盆走出來,不僅沒躲,反而把腰一叉,擺出一副抓人把柄的架勢。

  「怎麼著,敢做還怕人說啊?你有本事把麻袋解開讓大伙兒瞧瞧,裡頭裝的是不是你們從黑市倒騰回來的……」


  她話還沒說完,沈明珠已經走到了籬笆門跟前,手臂往外一送,滿滿一大盆剛燒開的滾水隔著低矮的木籬笆,嘩啦一聲全潑在了張翠花腳尖前三寸的凍雪地上。

  滾水撞上堅硬的冰面,瞬間融出一個大坑,帶著泥漿和冰碴子的開水四處飛濺,有好幾股直接潑在了張翠花那雙露著棉花套子的舊布鞋面和褲腿上。

  「嗷!!」

  張翠花殺豬似地慘叫一聲,整個人原地蹦起三尺高,手裡的瓜子撒了一地,她抱著被燙得通紅的腳脖子在雪地里亂跳,眼淚鼻涕一下子全飆了出來。

  「沈明珠你個挨千刀的瘋婆子,你敢拿開水燙我!殺人啦,軍醫家屬行兇殺人啦!」

  旁邊那兩個軍屬嚇得端著洗衣盆往後退了老遠,大氣都不敢出。

  沈明珠單手拎著空鐵盆,將盆底往木籬笆柱子上重重一磕,鐵皮發出咣當一聲巨響,直接把張翠花的哭嚎聲壓了下去。

  「我這水是用來燙豬毛沖臭水溝的,誰讓你把嘴湊到我門檻前頭噴糞,燙不死你算你皮厚。」

  她推開木門走出半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在雪地里齜牙咧嘴搓腳面的張翠花。

  「剛才我可聽見有人在造謠現役軍官公車私用、倒騰黑市,張翠花,你最好祈禱你男人的津貼夠賠你這張臭嘴,不然我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把牢底坐穿。」

  「我……我哪裡造謠了,那麻袋就在你院子裡擺著,大伙兒都看見了!」

  張翠花疼得直抽冷氣,卻還嘴硬地指著院裡頭喊。

  「看見了又怎麼樣,那是軍區總院立項的國防戰備藥材樣品,你長了幾個腦袋敢查軍工機密?」

  冷硬的男聲從胡同口傳來,陸執安大步走過來,他手裡捏著一張蓋著獨立團保衛股紅章的「絕密戰備物資封存條」,身後還跟著兩個荷槍實彈的糾察戰士。

  他走到院門口,看都沒看地上的張翠花一眼,直接將那張封存條貼在了自家院門右側的木板上,然後才轉過身,漆黑的眼眸盯著縮成一團的張翠花。

  「從現在起,這個院子裡的所有藥材樣品列入一級戰備保護,誰敢趴在籬笆外頭打聽試探,一律按刺探軍情論處。」

  陸執安沖身後的糾察戰士偏了下頭。

  「去把三營二連的王鐵柱叫回來,讓他帶著他媳婦去團部保衛股領五千字的思想匯報材料,明天早操前交不上來,或者再讓我聽見她在家屬院嚼半句舌根,直接按擾亂軍心清退出大院,遣返原籍生產隊!」

  「是!」

  兩個糾察戰士啪地立正敬禮,大步流星地就往三營駐地跑。


  一聽要清退出大院遣返農村,張翠花徹底慌了神,那可是把她男人的前途和她的城裡供應糧全斷了。她連腳上的水泡都顧不上疼了,噗通一聲跌坐在泥水坑裡,連滾帶爬地往自家院子跑,砰的一聲把木門關得死緊,再也不敢露頭。

  看熱鬧的幾個軍屬見動真格的了,趕緊端著盆子低頭快步走開,整條胡同瞬間清靜下來。

  沈明珠把鐵盆隨手扔在廊下,拍了拍手上的水珠,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原本只是陰沉的天空,這會兒已經黑得像鍋底一樣,北面大興安嶺的山脊線上,一堵高達數十丈的白色雪牆正貼著樹梢瘋狂往這邊推進,狂風卷著磨盤大的雪片子呼嘯而來,院裡的老槐樹枝條被吹得咔嚓折斷了半截。

  「大興安嶺的白毛風下來了,這雪看架勢得下一宿。」

  陸執安走進院子,伸手替她把被狂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臉色沉凝。

  「剛才團部偵察排來報,王大富藉口查庫,私自打開了後山伐木場的備用道閘,放了一支偽裝成運木車的車隊往鷹嘴崖方向去了,團部通往師部的有線電話線剛剛被暴風雪刮斷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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