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一針破死局

  陸執安抬起腳,帶鐵掌的軍靴鞋底直接踩在李隊長的後腦勺上,把那顆拼命往泥雪裡縮的腦袋往下碾了碾,迫使他的鼻樑骨磕上了底下的凍石子。

  「裝死也行,正好省了審訊的功夫,直接按拒捕擊斃報上去。」

  李隊長被冰碴子嗆得直咳嗽,脖子梗著往後擰,滿臉泥雪混著鼻血糊了一片,扯著破鑼嗓子乾嚎起來。

  「別開槍!我是鎮革委會保衛組掛名的幹部,你們抓地方人員得有公函,不能私設公堂!」

  沈明珠蹲下身,慢條斯理地捏住李隊長領口那枚歪掉的領章,刺啦一聲扯下來扔進雪窩裡。

  「帶著黑市倒爺堵路搶劫軍屬,還敢拔槍拒捕,你這身皮算穿到頭了,還想拿地方革委會當擋箭牌?」

  黃三跪在旁邊,左胳膊吊在脖子上晃蕩,右手撐著冰面直哆嗦,褲襠底下滲出一團冒著熱氣的黃水,順著棉褲褲管往下滴答。

  「陸長官,姑奶奶,這事真不是我挑頭的!是……是李隊長讓我來風口嶺截人,他說搶回那株老參能換兩百塊錢,我就是個跑腿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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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隊長聽見這話,顧不上臉上的劇痛,扭過身子衝著黃三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黃三你放屁,明明是你昨兒夜裡提著兩瓶老白乾跑來找我,說有人在黑市黑了你的貨,求我帶弟兄們出來給你找場子!」

  沈明珠看著這倆狗咬狗的貨色。

  「一株野山參在黑市頂天賣八十塊,你們興師動眾帶了八九號人,連真傢伙都掏出來了,就為了搶一株參?」

  這理由連傻子都騙不過去。

  正說著話,窄道北頭的松林子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膠鞋踩雪的咯吱聲,保衛股的劉股長帶著一隊荷槍實彈的戰士順著山坡快步沖了下來。

  劉股長跑得額頭冒汗,棉帽檐底下全是白氣,一眼瞧見雪地里橫七豎八躺著的一幫打手和散落在地上的手槍零件,趕緊小跑兩步到陸執安跟前敬了個禮。

  「陸副營長,沈大夫,我們接到哨所電話就往這邊趕,你們沒受傷吧?」

  陸執安下巴往地上的李隊長和黃三身上偏了偏,將從黃三懷裡搜出來的那張四方硬紙片遞了過去。

  「人全在這兒,把這幾個拿器械的先捆結實了,另外查查一個黑市倒爺為什麼會有咱們防區的邊防通行證。」

  劉股長接過來翻看了一眼,臉色當場變了,轉身衝著身後的戰士一揮手。

  「拿麻繩把嘴都堵上,手反綁到後頭,敢亂動直接揍!」

  幾個年輕戰士一擁而上,粗麻繩勒進肉里,那幾個斷了肋骨和手腕的打手痛得直抽冷氣,連哼哼都不敢哼一下。


  李隊長被兩個戰士反剪著胳膊從雪地里提溜起來,那隻折斷的右手軟綿綿地垂在身側,他疼得滿頭冷汗,卻還梗著脖子沖劉股長嚷嚷。

  「你們是獨立團保衛股的吧?我表哥是你們團後勤部的王大富,你們抓我之前最好先去問問他,咱們都是自己人,鬧大了誰臉上都不好看!」

  劉股長繫繩子的手停了一下,抬頭看向陸執安,眼神裡帶了幾分請示的意思。

  王大富在後勤部熬了七八年,管著全團的油料和藥材出入庫,平時跟團部幾個老首長都能說得上話,保衛股辦案多少也得顧忌點程序。

  陸執安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李隊長的衣領將人拽到跟前。

  「戰備期間持有偽造或非法流出的邊防通行證,勾結黑市人員衝擊軍事巡防區,王大富今天要是敢站出來替你說話,我連他一塊兒綁了送軍事法庭。」

  李隊長被勒得直翻白眼,喉嚨里發出咔咔的聲響,再也喊不出半句硬話。

  陸執安鬆開手任由他癱軟下去,轉頭看向黃三。

  「通行證是誰給你的,鷹嘴崖後頭的死人谷里到底藏著什麼人?我現在給你一次開口的機會。」

  黃三縮著脖子往後蹭,眼神在李隊長和陸執安之間來回亂飄,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把心一橫往雪地上一躺。

  「什麼死人谷,什麼通行證,那紙片子是我在黑市地上撿的!我一個大字不識的粗人哪懂你們部隊的規矩,你們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知道啊!」

  他這帳算得明白,當街搶劫頂多判幾年勞改,要是沾上通敵走私,那得直接拉去靶場吃花生米。

  劉股長走上前踢了踢黃三的小腿肚,從腰裡掏出半副鐵手鐲子。

  「陸副營長,這油滑的滾刀肉嘴硬得很,要不先押回團部禁閉室,我安排人連夜審?」

  「哪用得著那麼麻煩。」

  沈明珠拍掉棉褲膝蓋上沾著的雪沫,從大衣領口摸出粗布針囊。

  「押回團部得走兩個鐘頭的山路,等到了地方,該跑的人早得到信兒把屁股擦乾淨了。」

  她抽出一根三寸長的金針,走到還在地上裝死耍賴的黃三跟前,垂眼看他。

  「我這人沒什麼耐心,針紮下去的時候你最好想清楚先說哪一句,免得痛得咬碎了舌頭吐不出字來。」

  黃三看著那根細得跟馬尾毛似的針尖,嗤笑了一聲,把腦袋往破棉襖領子裡一縮。

  「少拿扎針嚇唬人,老子在鎮上混的時候什麼刀子沒挨過,一根繡花針,還能要了老子的命不成?」

  沈明珠沒再跟他廢話,直接踩住黃三右手的小臂將那條完好的胳膊,右手捏著針尾往下一送,金針穿過油膩的棉襖袖口,扎進了手腕內側的神門穴。


  剛扎進去的時候黃三還沒覺出什麼不對勁,甚至還斜著眼角挑釁地瞥了沈明珠一下。

  直到沈明珠兩根手指捏住針柄,逆著經脈走向輕輕擰了半圈。

  黃三臉上的橫肉突然抽搐了一下,緊接著整條右臂的血管一根根暴起,像是有一萬隻燒紅的鐵螞蟻順著手腕往心口窩裡鑽,連帶著骨髓都被寸寸刮開。

  「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聲在狹窄的山谷里撞出回音,驚得林子裡的野鳥撲稜稜全飛了起來。

  黃三整個人在雪地里瘋狂打滾,腦袋一下接一下地往堅硬的石頭壁上撞,鮮血順著眉毛往下淌,他卻連半點都顧不上,疼得拼命拿牙齒去咬自己的右胳膊。

  劉股長和幾個保衛股的戰士全看傻了眼,握著步槍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

  誰也沒想到,那么小小的一根細針能讓人痛成這副鬼樣子。

  李隊長更是嚇得面無人色,拼命往後縮著屁股,恨不得把自己埋進雪堆里去。

  沈明珠站在原地沒動,看著黃三把嘴唇咬得血肉模糊,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這才剛走了半條經脈,等這股氣衝到你心口,你會覺得有人拿鈍刀子一片片割你的肺管子,還能撐半個時辰不咽氣,你可以慢慢熬。」

  黃三眼珠子暴突,鼻涕眼淚糊了滿臉,嗓子已經喊劈了音,趴在沈明珠軍靴邊上拼命拿流血的額頭磕地。

  「我說!姑奶奶饒了我吧,我全說!是王大富!全是獨立團後勤部的王大富指使我乾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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