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活閻王擺擂台,沈明珠飛針教做人!
陸老爺子端起茶缸抿了一口熱茶,還沒來得及搭話,宴會廳那兩扇沉重的包銅大門就被人從外頭重重推開了。
寒風夾著雪粒子直直灌進暖烘烘的飯店二樓,幾名警衛員試圖伸手去攔,卻被跟在後頭幾個穿著粗布褂子的年輕人粗暴地撞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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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木輪椅碾過紅地毯,上頭坐著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長衫的老頭,枯瘦的手指正一下下轉著兩顆核桃。
「陸志國,你這老匹夫辦喜事連張請柬都不往我那送,是嫌我這把老骨頭進門晦氣?」
陸老爺子看清來人後,原本帶著笑意的老臉瞬間繃緊了。
坐在次桌的李德望更是連筷子都沒拿穩,夾著的一塊粉蒸肉直接掉在了褲腿上。
「薛瘋子怎麼來了,他不是在南邊閉關編醫書嗎?」
李德望擦著褲腿上的油漬,壓低聲音跟旁邊的副院長交頭接耳。
這老東西號稱中醫界的活閻王,脾氣又臭又硬,連中央保健局的門面他都敢砸,今天跑到這婚宴上來准沒好事。
陸執安扯下搭在椅背上的軍大衣披在沈明珠肩頭,順勢錯步將人擋在身後。
「薛老要是來討杯喜酒喝,陸家自然掃榻相迎,可要是來砸場子,這京城飯店門外的警衛連也不是擺著好看的。」
薛老停下手裡的核桃,銳利的目光越過陸執安高大的身軀,徑直落在穿暗紅旗袍的沈明珠身上。
「你就是那個在臨河縣配出絕密止血散,又幾針把陸老頭從鬼門關拉回來的黃毛丫頭?」
沈明珠撥開陸執安護在她身前的手臂,慢條斯理地從桌上捏了顆帶霜的大白兔奶糖剝開。
「怎麼,薛老這大冷天推著輪椅找過來,是想讓我幫您看看這雙半殘的腿,還是想來拜師學藝?」
宴會廳里抽氣聲此起彼伏,連幾個見過大世面的首長夫人都驚得拿帕子捂住了嘴。
活閻王薛老在杏林界是什麼地位,那可是連國醫聖手見了都要執晚輩禮的泰斗級人物,這鄉下來的丫頭居然敢開口讓他拜師?
薛老被這句話頂得連連咳嗽,枯樹皮般的臉頰直抽搐,他抄起手杖用力在紅地毯上戳了兩下。
「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片子,真以為瞎貓碰上死耗子治了兩個人,就能在這四九城裡開宗立派了?我今天倒要領教領教,你到底有幾斤幾兩!」
他身後兩個徒弟立刻指揮著手下,將三把楠木椅子一字排開擺在宴會廳中央,又不知從哪扯來一架雕花屏風,硬生生隔出個簡易的診室。
薛老指著屏風後頭。
「老頭子我也不欺負你,這屏風後頭坐著三個人,你就隔著這層絹布診脈,要是能把他們的隱疾說個八九不離十,我這活閻王的牌匾今天就當著眾人的面砸了!」
陸執安眼神一冷,手掌直接摸上了腰間的皮帶扣。
「薛老別太過分,今天是陸家的喜宴,不是你們國醫堂鬥法的擂台。」
沈明珠卻站了起來。
「不用診脈了,費事。」
屏風後頭傳來三道深淺不一的呼吸聲。
沈明珠雙手抱胸,耳朵只是微微動了動,神識早就借著這幾息的功夫將那三人的骨肉經絡摸得清清楚楚。
她指著最左側那個呼吸有些急促的方位。
「最左邊這位嫂子,氣血兩虛且滑脈初顯,葵水應該已經停了快兩個月了,只可惜宮寒嚴重,胎像極度不穩,要是再跟著你們這群大老爺們在雪地里折騰,今晚這孩子就得交代在褲襠里。」
站在薛老身後的那個年輕徒弟大驚失色,慌忙繞到屏風後頭,只見坐在左邊那張椅子上的中年婦女正捂著肚子,額頭上全是疼出來的冷汗。
這婦人確實是他們臨時在街口拉來的,根本沒來得及仔細號脈。
沈明珠沒等眾人回過神,手指又點向中間那個呼吸粗重的方位。
「中間這位大哥,陰天下雨的時候右邊肋骨是不是疼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裡頭那漢子粗聲粗氣地回了一嘴,只當是蒙對的。
「是又咋樣,風濕骨痛誰沒有?」
「裡頭那顆沒取乾淨的子彈殼早就被新長出的肉芽裹住了,現在壓迫了肝經,你這脾氣只會越來越暴躁,跟風濕可挨不著邊。」
中間那漢子推開屏風站了起來,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不可置信地盯著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姑娘。
「你、你怎麼知道我右肋骨里卡著東西?這可是十年前在南邊戰場上留下的老傷,我連我婆娘都沒告訴過!」
宴會廳里的賓客們這下徹底坐不住了,好幾個老中醫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伸長了脖子往這邊張望。
薛老握著拐杖的手不可控制地顫抖起來,他死死盯著沈明珠。
沈明珠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視線直接落在了薛老身後那個最得意的閉門弟子身上。
「至於最右邊那位,不用躲在屏風後頭喘粗氣了。肝火旺盛導致腎水不足,夜裡起夜少說也有七八回,年紀輕輕就虛成這樣,還是少在藥材堆里琢磨些旁門左道的好。」
那年輕弟子被當眾戳穿了難以啟齒的毛病,一張臉漲得紫紅,梗著脖子就想衝上來理論。
薛老一拐杖敲在徒弟的小腿骨上,厲聲喝退了他,自己卻推著輪椅往前滑了兩步。
「好一招懸絲診脈的失傳絕技,不過光會看病算不得真本事,咱們中醫講究的是手底下的見真章,老頭子我今天就拿這雙廢腿做賭注,你要是能讓我的腿動起來,我這輩子攢的絕世醫書全送你!」
陸執安當場想要將沈明珠拽回來,這老瘋子的腿癱了十幾年,連京城最好的專家都束手無策,這擺明了是倚老賣老來砸場子。
沈明珠反手在陸執安手背上拍了兩下,手腕順勢一抖,一根細長柔韌的金針不知何時已經夾在了兩指之間。
一道微弱的金芒在宴會廳璀璨的水晶燈下一閃而過,針尖徑直穿透厚重的棉褲,精準無誤地扎進薛老膝蓋偏下的穴位里,針尾在空氣中震出一陣細微的嗡鳴。
薛老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順著膝蓋骨一路往上竄,原本凍得毫無知覺的整條腿竟然傳來一陣密集的刺痛感。
他激動得雙手死死摳住輪椅的扶手,雙臂青筋暴起,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我這腿、我的腿有知覺了!」
沈明珠拔下頭上的銀簪,隨手在薛老的膝蓋骨上敲了兩下,發出篤篤的悶響。
「你這根本不是什麼癱瘓,是早年誤入深山採藥中了罕見的寒毒,毒素凝滯在關節處把經脈凍死了而已。」
「只要用純陽之火灸上七七四十九天,把這股寒氣逼出來,您老想去廣場上扭秧歌都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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