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夜深人靜,心跳失控
沈明珠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屋裡的爐火已經燒得通紅。
陸執安坐在床沿上,正低頭擦拭那把他從不離身的軍用匕首,刀鋒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凌厲的寒光。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目光落在她濕漉漉的長髮上,放下匕首站起身。
「過來,我給你擦頭髮。」
「不用,我自己……」
話還沒說完,陸執安已經大步走過來,拿過她手裡的粗布毛巾,按著她的肩膀摁在床沿上坐下。
沈明珠想掙扎,但神識枯竭後的疲憊感還沒完全散去,身體比平時軟了幾分,被男人寬厚的手掌一壓竟沒能站起來。
陸執安站在她身後,把毛巾兜頭蓋在她半乾的頭髮上,指腹隔著粗布一縷一縷地把水汽絞乾,時不時擦過她的頭皮,帶起一陣溫熱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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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上趕著伺候,沈明珠索性不掙扎了,盯著爐火發呆,任由他擺弄。
「今天辛苦了。」
陸執安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點不明顯的暗啞。
「今天那套針法,損耗很大吧?」
沈明珠沒否認,任由他擺弄著頭髮,百無聊賴地盯著地上被爐火拉長的兩道交疊的影子。
「還行,睡一覺就好了。」
陸執安擦頭髮的動作停了那麼一會兒,才繼續擦拭她的發尾。
「往後再遇到這種需要拼命的事,你先叫我,我可以替你把那些添亂的人清出去,省得你分心。」
沈明珠偏過頭看他。
爐火映在他側臉上,把那道冷硬的下頜線烘出一層暖色。
「小陸同志,你這麼護短,就不怕你底下那些兵說你是個被媳婦迷了心竅的軟骨頭?」
陸執安低頭對上她的目光,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誰敢亂嚼舌根,我就讓他背著三十斤沙袋去操場跑個通宵。」
沈明珠笑了一聲。
「你這霸道做派,倒真不符合你這個年紀。」
陸執安沒接話,把毛巾搭在窗欞上,轉身從床頭柜上拿起那罐黑玉膏。
「脫衣服。」
沈明珠挑眉,「你說什麼?」
陸執安耳根子紅了一瞬,別過臉去。
「你今天翻了半天地,又在急救室里耗了那麼久,肩膀肌肉早僵了,不趁著熱乎勁揉開,明天早上你連胳膊都抬不起來。」
沈明珠盯著他看了兩秒,靠在床柱上沒動。
陸執安手裡揉搓藥膏的動作頓住,偏過臉避開她的視線,低咳了一聲。
「醫患之間不分男女,諱疾忌醫對你沒好處。」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配上他這副年輕皮囊實在有些滑稽。
沈明珠沒再說什麼,慢吞吞地解開外衣的扣子,露出裡面貼身的舊內衫。
陸執安深吸一口氣,把搓熱的藥膏按在她的肩窩上。
他的掌心溫度很高,帶著薄繭的指腹沿著她肩胛骨的線條慢慢揉按,力道不輕不重,精準地碾過每一個酸脹的穴位。
沈明珠的後背繃得筆直,渾身肌肉都僵硬起來。
「放鬆。」
陸執安的聲音壓得很低,拇指順著她的脊椎骨往下推。
「你這麼緊繃著,我沒法揉開。」
屋裡安靜得只剩爐火噼啪作響的聲音,和兩個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沈明珠盯著地上自己的影子,影子和陸執安的影子交疊在一起,親密得不像話。
「你這手法,跟你給我按腳的時候不太一樣。」
陸執安的手指猛地收住力道,停在她的腰側。
「哪裡不一樣?」
「按腳的時候下手利落,現在倒是畏首畏尾,活像是捧著個一碰就碎的瓷器。」
陸執安沒吭聲,默默收回手,把藥膏罐子擰緊擱回原處。
「好了,早點睡。」
沈明珠拉攏衣服鑽進被窩裡,翻了個身面朝牆壁,沒再理他。
陸執安站在床邊,盯著她背影看了很久,最後還是轉身走到對面那張行軍床邊坐下。
他脫掉軍靴,躺下來拉上被子,閉上眼睛。
屋裡的煤油燈熄了。
鐵爐子的火光順著爐門縫隙漏出來,在天花板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沈明珠睜著眼,後背和肩膀上那一塊塊被藥膏揉過的地方正隱隱發燙,屬於另一個人的粗糙觸感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
她有些煩躁地蹬了一下被角。
對面的行軍床傳來輕微的布料摩擦聲。
沈明珠盯著天花板,突然開口。
「陸執安,你睡著沒?」
「沒有。」
那邊的回應極其迅速,顯然是一直醒著。
沈明珠安靜了一會兒,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你一個前途無量的年輕軍官,到底圖我什麼,對我這麼好?」
陸執安在黑暗中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跳動的火光。
「因為你是我媳婦。」
「我們這婚結得稀里糊塗,你又不是真的喜歡我。你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是一場交易,犯不著把戲做這麼足。」」
黑暗中傳來一陣動靜,陸執安坐起身,赤著腳踩在冰涼的磚地上,徑直走到她的床邊半蹲下來。
他湊得很近,近到沈明珠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那股混雜著硝煙與肥皂清香的味道,甚至看見他眼底跳動的火光。
「誰告訴你這是演戲?」
沈明珠猛地轉過頭,借著微弱的爐火打量他。
「你什麼意思?」
陸執安伸手,準確無誤地捉住她攥著被角的手指,掌心的滾燙透過微涼的指尖直接傳了過來。
「沈明珠,從你在衛生院後院救我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這輩子除了你,我誰都不會娶。」
沈明珠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下意識往回縮手,卻被他牢牢鉗在掌心,掙脫不得。
「你一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跟我扯什麼一輩子?」
陸執安沒有反駁,只是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我這腦子裡裝的事,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多花點時間,考驗考驗我。」
他的掌心滾燙,緊緊包裹住她微涼的指尖。
沈明珠的喉嚨有些發緊,「陸執安,你搞清楚狀況。」
她強行穩住心神,聲音冷硬。
「我拿你當跳板,圖的是你身上的軍權和醫院裡的病例,等我目的達到……」
「我知道。」
陸執安打斷她,額頭順勢抵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
「那你還……」
「因為我願意。」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她的手背上。
「沈明珠,我願意當你的跳板,當你的盾牌,當你通往任何地方的階梯。只要你需要,我什麼都願意給你。」
「只要你別想著把我踢開,你要什麼我給你什麼。」
沈明珠的呼吸亂了一拍。
她看著面前這個將姿態放低、卻用最強勢的語氣說出這番話的男人,第一次感到引以為傲的醫修道心出現了裂痕。
許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困了,睡你的覺去。」
陸執安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笑。
「行,你好好睡,我不打擾你了。」
他躺回床上拉起被子,不再言語。
屋裡再次陷入死寂,只剩風吹得窗戶紙沙沙作響。
沈明珠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她告訴自己,陸執安不過是一時衝動,等過段時間新鮮勁過了,他自然就會明白,他們之間不過是各取所需的合作關係。
但她的心臟跳得很快,快到她根本無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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