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想養老先認罪
王保國眉頭緊鎖,暗罵這老太婆貪得無厭,事情都鬧到這步田地了,居然還想著以後吸大孫女的血。
「老嬸子,分戶就是各過各的,明珠連家裡的糧食和房子都沒要,你現在提養老,不合適吧?」
沈老太把手裡的拐棍往地上重重一杵,擺出一副胡攪蠻纏的架勢。
「怎麼不合適?」
她扯著嗓子乾嚎起來。
「她身上流著我們沈家的血,就算分了戶,那也是我親孫女!」
沈老太越說越來勁,手指頭恨不得戳到沈明珠臉上。
「哪有當晚輩的不養長輩的道理,這要是傳出去,她那個軍官丈夫的臉面往哪擱!」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杜麗娟托著脫臼的手腕,疼得直冒冷汗,卻也趕緊跟著幫腔。
「就是啊,明珠,你現在攀了高枝,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親爹以後老無所依吧?這養老必須寫進去!」
她唾沫橫飛,幾乎要噴濺到沈明珠的臉上。
趙幹事立即上前一步,手搭在武裝帶上,表情冷硬。
「老太太,陸副營長是軍區重點培養的高級軍官,他的臉面是組織上給的,還輪不到你們在這說三道四。」
他環視了一圈沈家人,特意把那個記錄口供的本子拿在手裡拍了拍。
「軍屬的贍養問題有國家政策管著,要是有人敢借名義訛詐軍官家屬,獨立團保衛科隨時下來拿人。」
趙幹事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直接把「軍官丈夫」的含金量砸在了沈家人臉上。
沈老太被那身綠軍裝和武裝帶鎮住,張著嘴愣是沒敢繼續嚎。
沈明珠掃了趙幹事一眼,沒有反駁他這番狐假虎威的言論,反而順水推舟地走到桌前,拿起李富貴手裡的鋼筆,在分戶協議的最下方刷刷寫下幾行字。
「想讓我養老,行啊。」
她把協議拍在沈老太面前,指著上面剛寫下的字跡。
「只要你們敢在這上面簽字畫押,承認當年我親媽生病時,你們故意剋扣買藥的錢。」
「承認是你們把她活活拖死的,我就同意給你們養老。」
沈武聽到這話,整個人從凳子上彈了起來。
「你在這瞎扯什麼?你媽那是病太重治不好了,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沈明珠一把薅住沈武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拽得往前踉蹌一步。
「是不是胡扯,你自己心裡清楚。當年那筆用來買救命藥的錢,到底是被誰拿去給蘇令棠買新衣服和麥乳精了?」
「要不要我把當年的大夫請來,當著全村人的面,咱們好好對對這筆帳!」
沈武被拽得喘不上氣,臉色漲得通紅,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沈老太更是嚇得往後縮了縮,再也不敢提養老的事。
王保國見狀趕緊出面打圓場。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既然明珠不要家產,這養老的事自然也就免了。」
他轉頭看向李富貴。
「李會計,把那條劃掉,重新寫一份乾淨的。」
李富貴麻利地重新抄寫了一份分戶協議,將財產分割和互不干涉的條款寫得清清楚楚。
沈明珠拿起協議仔細看了一遍,確認沒有漏洞後,直接拿起印泥,在自己的名字上重重按下一個紅手印。
「沈武,該你了。」
她把協議推過去。
沈武看了一眼旁邊虎視眈眈的趙幹事,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包要命的曼陀羅種子,最終還是硬著頭皮簽下了名字。
杜麗娟和蘇令棠作為見證人,也被迫按了手印。
王保國和李富貴在證明人一欄簽了字,蓋上了臨河大隊鮮紅的公章。
「行了,這分戶手續算是辦完了。」
王保國把其中一份協議遞給沈明珠。
「你拿著這份協議和戶口本,明天去公社派出所把戶口遷出去就行了。」
沈明珠接過協議,仔細折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王隊長,還有一件事得麻煩您做個見證。」
她轉頭看向縮在角落的蘇令棠,聲音提高了幾分。
「今天當著大夥的面,我沈明珠把話說在這兒。如果以後村里傳出任何關於我作風不正、不孝順父母的謠言,我不管是誰傳的,我直接把這包毒藥和口供交到公安局。」
「到時候,破壞軍婚加上投毒未遂,蘇令棠,你就準備在牢里過下半輩子吧。」
蘇令棠被她點名,下意識地往後躲,聞言更是連連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不敢,我絕對不敢亂說,姐姐你饒了我吧。」
沈明珠沒再搭理她,轉身走進自己那個漏風的柴房。
屋裡冷得要命,除了一張鋪著破草蓆的木板床,就只有一個缺了腿的舊木箱。
這是原主親媽嫁進來的時候帶的東西,裡面裝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還有一本泛黃的日記本。
沈明珠走過去,五指扣住木箱邊緣,單臂發力。
她直接將那個足有一百多斤重的實木箱子扛了起來。
她大步走出柴房,厚底軍靴踩在院子的積雪上,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院子裡的人看著她單手提著那麼大的箱子,全都瞪大了眼睛,連大氣都不敢出。
趙幹事看著這一幕,眼皮直跳,心裡對這位嫂子的戰鬥力有了全新的認知。
他之前在醫院還納悶,為什麼沈明珠被下了藥關在柴房裡,還能在面對那群喊打喊殺的村民時全身而退。
現在他算是徹底明白了。
就這恐怖的臂力,那一棍子要是真敲下去,斷的絕對是襲擊者的骨頭。
沈明珠拎著箱子走到吉普車旁,隨手將箱子扔進后座。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整個車身都跟著狠狠晃了晃。
「事情辦完了,走吧,回縣城。」
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趙幹事。
趙幹事趕緊小跑著上了車,發動引擎。
吉普車在風雪中調轉車頭,噴出一股黑煙,毫不留戀地駛出了臨河大隊。
沈武站在院子裡,看著絕塵而去的汽車,整個人徹底癱坐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不僅失去了一個可以拿捏的親生女兒,還徹底得罪了一個惹不起的軍官女婿。
杜麗娟捂著脫臼的手腕,靠在門框上哭天搶地。
「作孽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攤上這麼個活土匪!」
「我的手要是廢了,以後這個家可怎麼過啊!」
蘇令棠癱坐在地上,看著被封存的招工申請表,還有那張按滿紅手印的分戶協議。
她籌謀了這麼久,不僅沒能搶到工作,反而背上了偽造公章和投毒的嫌疑。
顧沉舟那個人最看重面子,要是知道她現在成了這副模樣,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退婚。
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自己可能什麼都得不到了,甚至連留在村里都會成為笑柄。
吉普車在積雪的土路上顛簸前行,車廂里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
趙幹事雙手握著方向盤,時不時地用餘光偷瞄坐在副駕駛上的沈明珠。
這個女人實在太冷靜了,剛跟親爹斷絕關係,拿了三百塊錢巨款,臉上卻看不到半點情緒波動。
「嫂子,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趙幹事終究還是沒忍住,試探著問了一句。
「陸副營長那邊已經提交了隨軍申請,等他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你們可能就要直接去軍區了。」
沈明珠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雪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去哪都無所謂,只要能有個清淨的地方,讓我做自己的事就行。」
她摸了摸手腕上那個隱藏在衣袖下的木雕吊墜。
那是她前世的本命法寶百草藥櫃。
想要解鎖藥櫃裡更多的醫道傳承和靈藥,她就必須接觸到更多的臨床病例,積累足夠的功德和數據。
縣醫院的平台太小了,而且那些人勾心鬥角,根本不適合她施展拳腳。
軍區總院,那裡有最複雜的戰創傷病例,有最前沿的醫療設備,才是她真正該去的地方。
至於陸執安,那個滿身秘密的年輕軍官,不過是她在這個時代用來掃清世俗障礙的一塊絕佳跳板罷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