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舉兩得
岑枝眼底的笑意又多了幾分，「放心吧，那瓶子跑不了。但裴總，我得提醒你，對那瓶子的美觀不要抱太大期望，畢竟……那是一個四歲孩子的作品。」
比不得您見過的那些藝術品。
她話說得很委婉。
裴沉掀起眼皮，問她，「我這麼膚淺？」
他至於和一個四歲孩子計較。
岑枝無奈笑道，「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蕎蕎這孩子吧，學習能力很強，雖然以前大多數時間都在醫院，但很愛看各種圖書，看動畫片，也愛寫寫畫畫，就是這藝術細胞嘛……」
「可能是我和她……」她拖長尾音，接著一頓，省略了那個「爸爸」的稱呼，「也沒什麼藝術細胞，所以她繼承不到。」
裴沉聽出她那未盡之語裡的意思，嘴角向下撇了撇，又很快恢復如常。
「嗯，畫成什麼樣都不打緊，有心意就到了。」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時不時閒聊兩句，散漫細碎的低談聲落在空氣里，給這間素來冷清空曠的屋子，添了一層淺淡柔和的煙火氣。
吃過飯，已經十點半了。
岑枝幫著他把餐桌收拾好，又喝了杯桂花檸檬茶，便起身告辭了。
裴沉看著她沉凝幾秒，點頭，「嗯，早點休息。」
走到門口，看她拿上大衣和包，還不忘提醒一句，「睡前再敷一遍眼睛。」
岑枝愣了愣，回頭問，「還腫得厲害嗎？」
「嗯。」
岑枝啞然一瞬，隨後笑笑，「知道啦。多謝裴總今晚的款待，您也早點休息，晚安。」
裴沉回了句「晚安」，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公共走廊中，又靜默地站了一兩分鐘，才將門關上，返回屋子，重新融入滿室寂靜的清冷中。
——
傍晚時分，傅聞晏行色匆匆乘坐電梯來到寰言大廈的地下停車。
葉西晴本來守在電梯附近的，就等著他出來，再賣幾句慘，想借傅聞晏之手徹底解決掉整棟大廈的流言。
寰言雖然和另外幾家公司沒有太多交集，但以傅聞晏的身份，只要他開口，那幾家公司的負責人怎麼都要給傅聞晏幾分面子。
在看到傅聞晏時，她便立馬換上一副委屈期期艾艾的神色，剛喚了聲「聞晏哥」，傅聞晏便已經步入電梯。
「噯……」
他動作實在是快，葉西晴礙於這裡的監控和今日的流言，沒好意思大聲喚他，等追上來時，電梯門已經關上了，數字正在往下跳動。
她心裡有些惱火，拿出手機給傅聞晏發了兩條消息，帶著關切的語氣試探他有沒有和岑枝吵起來。
可在原地等了差不多十分鐘，也沒等到回復。
反倒行政部部長給她發了條消息，讓她去辦公室，想必是為了處罰一事。
她咬著牙，氣惱的剁了剁腳，再不甘心、不舒坦，也只能拼命平復好心情，老老實實回到行政部。
傅聞晏和岑枝說的聲明都已經在群里發下去了，一道是維護，一道是處罰，不管其他人心裡怎麼想，但公司內部的謠言確實平息下去了。
至於他們會不會私底下議論，那就管不著了。
行政部的同事對葉西晴的態度表面上並沒什麼差別，看她回來，仍舊熱切地打招呼，還關心她。
葉西晴心思細膩，在他們言行舉止間，還是看出了與以往細微的區別，她在心裡暗罵這些人兩面三刀，面上帶著恰當好處的愁容和無奈。
眉宇間覆著郁色，勉強地笑著回應，隨後去了部長的辦公室。
到了地下停車場，傅聞晏徑直坐進車子後排。
司機不知道目的地，見他一直沒說話，便強忍著沒啟動車子。
傅聞晏閉著眼睛慢慢平復心中那股亂竄的鬱氣和陌生的慌亂，放在腿上的手輕微顫抖了幾下。
這種心情很荒唐，像是明知在流失什麼，他卻有些慌不擇路，一邊想挽留，一邊又不想驚擾那份流失的東西。
這一坐就是十五分鐘過去了，非但沒靜下心，反而焦躁橫生，讓他越發不痛快。
腦海里浮現的都是岑枝那張說要離婚時決絕的臉，還有那句異常平靜，卻頗顯失望無力的「傅聞晏，你還是這樣。」
心裡煩躁，他就不想回家。
他乾脆摸出手機給總助打了個電話，把今天晚上推掉的應酬重新安排上。
原本他以為自己過來和岑枝說和，算是給彼此一個台階。
岑枝就算再怎麼生氣，也該會給兩分面子，關係一旦和緩，他晚上就可以帶她出去吃頓飯。
單獨出去吃飯是他們結婚五年以來都不曾有過的，甚至他還把晚上的應酬推了，讓總助幫他約了個餐廳。
這樣他們兩人公開同框一次，還能順帶消除外界對於婚變的猜疑。
一舉兩得。
可惜，岑枝的氣性比他想像中大得多，並沒能讓他如願。
看來，那晚把她趕下車的舉動，確實把她惹惱了。
思及此，他心裡也不由來氣。
掛了電話，又過了五六分鐘，車裡再次響起他冷沉的聲音，「開車，去樽雲閣。」
司機領會，立馬啟動車子，駛出大廈的停車場。
等應酬結束，回到穗景灣時，已經是十一點半了。
偌大的別墅靜悄悄的，只余幾盞昏黃的暖燈勉強照亮。
他今晚喝了不少，已有醉態。
這還是他第一次喝這麼多，從小到大，他做事說話十分謹慎有度，知道自己的酒量在哪，從來不會超過界限。
且他也沒有多喜歡酒這個東西，尤其是五年前那晚喝了酒中招過後，他對酒更是避之不及。
但今晚，他卻超過了這個度。對其他人的敬酒來者不拒，即便沒人敬酒，他也能自個喝上兩口，眸子裡的那抹陰鷙始終未能消散。
他沒讓司機扶，拎著西裝外套步履輕飄地走進屋子裡。
玄關處的感應燈亮起，待他走過去，又熄滅，偌大的客廳昏昏暗暗，加之他現在醉意加深，頭也隱隱作疼，再怎麼對屋子格局熟悉，也難免撞到東西。
「啊。」
不遠處傳來一道短促的驚呼，隨後晃出一抹人影，「聞晏哥？是你嗎？」
是葉西晴的聲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