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速之客
岑枝和裴沉回到攸寧台時,碰巧遇到了剛帶著蕎蕎外出遊玩採購回來的陳媽。
一下車,蕎蕎就迫不及待地衝進她的懷裡,「媽媽,你回來啦,我好想你。」
岑枝手裡還拿著包,不好抱她,只能摸了摸她的頭,柔聲笑著問,「和陳媽去哪玩了?」
「遊樂場和超市。」蕎蕎看到她十分雀躍,「我們在超市買了好多東西,買了水果,牛奶,巧克力,果凍……明天我要和媽媽一起做蛋糕。」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明天是蕎蕎的生日。
昨晚在視頻里,岑枝就答應過她,明天會幫她做個很漂亮的生日蛋糕。
聽陳媽發消息說,小姑娘興奮了許久,纏著她在網上查了很多蛋糕的照片,直到十二點才哄著她睡下,今天上午十點多才起。
「好,明天我們一起做蛋糕,再做一些曲奇小餅乾,等周一你去幼兒園和小朋友分享。」
「嗯嗯。」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看到裴綏從車裡下來,她脆生生地喊道,「裴叔叔好。」
裴沉挑了挑眉峰,睨著小姑娘那張笑得明媚活潑的臉。
平緩地問,「怎麼不叫爸爸了?」
是很隨意的語氣,像在逗趣小孩。
岑枝便沒插話,仍舊溫柔帶笑的看著自家姑娘。
岑允蕎小朋友抿著嘴羞赧的笑了笑,長長的睫毛上掛著童真,「媽媽說,爸爸是不能隨便喊的,別人聽見了,會誤會叔叔的。蕎蕎很喜歡叔叔,不能給叔叔惹麻煩,也不想讓叔叔不開興。」
裴沉視線很輕的掃了眼岑枝,隨即又落在蕎蕎身上,聲線里的沉不知不覺緩和下去,「沒有麻煩,我不會不高興。」
蕎蕎一臉懵懂,小眉頭都蹙起來了,顯然那顆小腦袋還支撐不住這些彎彎繞繞。
「這樣啊,那蕎蕎能叫爸爸嗎?」
「都可以。」
岑枝在旁邊聽著這對話逐漸跑歪,滿頭問號。
她不辭辛苦才和蕎蕎說通的道理,怎麼三言兩語的功夫,又有被打回原形的趨勢?
她不可思議地看向裴沉,不知是不是錯覺,大有一種裴沉後邊墜著一條狼尾巴一甩一甩的,正在忽悠小朋友。
接收到來自岑枝類似「譴責」的目光,裴沉掀了掀眼皮,歪頭靠近她,低聲說,「逗小孩呢,不必放在心上。」
「……」
岑枝心說,你不懂一個四歲孩子論想要爸爸的執著。
她有些無奈,開玩笑問,「裴總,您就不擔心這事傳出去,惹出你有女兒的緋聞?」
裴沉像是不怎麼在意,「不是你說的,童言無忌?」
岑枝啞口無言。
得到裴沉的許可,小姑娘再改稱呼就沒了壓力,明亮又雀躍地邀請道,「爸爸,明天是我生日,媽媽要和我一起做蛋糕,還要做好多好吃的,爸爸要是有空,一定要過來呀,我們可以一起吹蠟燭。」
「好。」裴沉從善如流應下。
小姑娘為自己生日邀請到第一個客人感到高興,伸出小手,「那我們拉鉤,明天不見不散。」
裴沉的指尖微頓,目光鬆弛淡緩,稍稍彎腰。他的手指寬大修長,有很強烈的骨感,幾乎把蕎蕎整隻小手都包裹住了。
蕎蕎見手指勾不住,乾脆雙手抱住他的手,笑盈盈地晃了晃,「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陳媽手裡拎著好幾個購物袋,岑枝將一個裝水果的袋子和食材袋子接過來,拎著有些吃力。
剛走出沒兩步,一隻骨骼分明、青筋明顯的手伸過來,隨之而來的還有那股熟悉的松枝氣息,下瞬,手上的重量一松。
兩個購物袋以及她的電腦包都被拿走了。
岑枝怔了怔,男人挺拔高大的背影已經步履從容地朝著電梯的方向走了,旁邊還跟著一隻嘰嘰喳喳的小尾巴。
裴沉一路幫忙把東西拎到她家前廳口,沒進屋。
岑枝秉著社交禮儀,問了句,「多謝裴總,要不要進去喝杯茶,歇會?」
「不必。」裴沉頓了頓,「我等會要回趟老宅,茶明天喝。」
說罷,他和蕎蕎說了聲,便穿過公共長廊回了自己家那邊。
岑枝幫著陳媽把購物袋提到廚房,包里的手機響起視頻申請通話,蕎蕎拿出來看,驚喜地接了起來。
「祝芙媽媽~」
聽著她這還呼呼的語調,岑枝輕笑了聲,知道是祝芙打來的,她就沒急著過去,任由她們先聊著。
——
蕎蕎算是早產兒,患有先天性心臟病,體弱。
往年的幾個生日都是在醫院,岑枝和祝芙,還有一些醫生護士、病友陪她過的。
雖聽起來有些沉鬱,但國外人性情要奔放一些,會圍在一起唱生日快樂歌,吹蠟燭,分蛋糕,送禮物,挺熱鬧的。
至少蕎蕎都過得很開心。
今年是她第一次在國內過生日,按照她原先想的,這個生日,蕎蕎會在爸爸媽媽、爺爺奶奶的寵愛氛圍里,愉快幸福度過。
但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對此,岑枝滿心愧疚,不願小姑娘這個生日太過冷清和潦草。
只可惜,她在京市並無家人,也沒什麼好友。唯一能邀請來的就是一個裴沉了。
她依舊用心籌備,上午先是烤了些蕎蕎愛吃的小餅乾,中午做了碗長壽麵,等用過午飯,她給陳媽放了半天假,陪著蕎蕎開始做蛋糕。
臨近五點,一個很漂亮的粉色公主風蛋糕便已做成。
「哇哦,媽媽,你好膩害,這蛋糕好漂亮。」小姑娘眨著一雙崇拜的眼睛望著她,「我要拍照片給祝芙媽媽看。」
岑枝笑了笑,先把她身上的小圍裙脫了,把手機給她,點了點她的鼻子,「等拍完照,去把臉洗一洗,。」
「好。」
蕎蕎聽話的照做。
洗完臉出來,門鈴響了。
這個點來按門鈴的,只能是隔壁那位了。
蕎蕎洗完臉噠噠噠的跑出來,也猜到了是誰,興沖沖道,「我去開門!」
她踮著腳尖勉強將門打開,果不其然,站在外面的人正是裴沉。
「爸爸,你來啦。」
門一開,滿屋子的香甜爭先恐後地往鼻子裡鑽,裴沉垂眸,看著小姑娘今天明顯精心打扮過的穿搭。
他遞上手中禮盒,「生日禮物。」
「謝謝爸爸。」
岑枝出來便看見蕎蕎懷裡抱著的禮盒logo,有些錯愕。
一個是梵克雅寶的飾品,一個是Reuge御爵家的迷你八音盒。
她看向裴沉,遲疑著問,「裴總,這……是不是太貴重了些?」
「適合她就夠了。」
裴沉將門帶上,走進來,香甜的味道更濃了,視線慢慢從岑枝那張不施粉黛的臉上移開,粗略梭巡一圈屋子的裝潢風格,最後落在桌子的蛋糕上。
「下午做的?」
「嗯,剛完工不久。」
「挺好看的。」
「那晚點你多吃兩塊,這麼大一個呢,就我們仨,估計吃不完。」岑枝笑笑,給他倒了杯茶,「你先坐會。」
她灶上還煲著湯,燉著肉,離不得太久,說完,就轉身回了廚房。
裴沉坐在沙發上,陪蕎蕎拆禮物。
梵克雅寶的禮盒打開,入目就像一滴凝住的血淚。
18K玫瑰金的花型項鍊,托心裡嵌著主一顆1.2克拉的無燒鴿血紅紅寶石,細碎鑽石將那抹紅襯得溫潤透亮。
裴沉將項鍊戴在蕎蕎脖子上,再接著拆另一個禮物。
八音盒只有巴掌大小,盒身胎低鎏金,表面是匠人手工繪製的軟彩琺瑯,是小朋友喜歡的小星星和兔子。
盒子打開,能看見精密的黃銅機芯,音梳齒紋纖細整齊。
裴沉教她擰動側邊的上弦鈕,清脆空靈的旋律緩緩淌出,是《胡桃夾子》里的《糖果仙子之舞》,音符細碎晶瑩,如夢如幻。
「喜歡嗎?」裴沉問。
「喜歡!」小姑娘欣喜地撲進他懷裡,仰起亮堂堂的小臉,露出兩個小梨渦,「超級無敵喜歡,謝謝爸爸。」
裴沉眉峰輕輕挑起,「喜歡就好。」
他又陪蕎蕎在客廳玩了會,便起身來到廚房,望著在裡面忙碌的身影,他腳步頓了頓,半天都沒再挪動一分。
還是岑不經意回頭看了眼,猝不及防撞進他的隧眸里。
「怎麼了?」
裴沉斂下神色,從容踏進她的領地,「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不用,我這很快就弄好了。」
岑枝動作嫻熟而利落,畢竟也主持了好幾年傅家家宴,今天的晚餐六菜一湯,對她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裴沉在廚房晃蕩一圈,最終只幫上了端菜和擺碗筷的活。
三人在餐桌旁落座時,外面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青灰色的天幕殘存幾縷淡淡霞色,銀盤似的月亮懸浮在上面,滿城燈火漾開朦朧的光暈。
岑枝看著蕎蕎脖子上懸著的鴿子血寶石,實在是有些燒心。
就這麼個小玩意,少說要二十萬,禮太重了些。
不過,剛才既然已經提過了,她就不會矯情地再提一遍,只笑著道,「讓裴總破費,我敬您一杯。」
裴沉舉杯和她們母女倆都輕輕碰了下杯。
暖光落於色香味俱全的菜餚上,氣氛鬆弛柔和,卻最終被一道突兀的門鈴聲打破了。
岑枝抬眼,面上掠過抹疑惑。
不明白,這個點,誰會來按她家門鈴?
「你們先吃,我去看看。」
她放下筷子,走過去開門,在看到門外那張不速之客的臉時,她登時愣在原地,秀眉擰在一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