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去捉個奸
上午的座談會比昨天研討會上的氛圍要輕鬆許多，那位特聘專家的講座風趣中帶點幽默，又總能一語中的。
接著，其餘人輪流發言，交換觀點，針對臨床和技術細節多方面展開討論。
直到臨近十二點，座談會結束。
下午再無其他行程，時間自由，外方團隊的人被山裡的風景吸引，臨時改了下山的計劃，決定多住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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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沉讓應紹暉和房敏留下招待眾人，兩點半，便和岑枝先下山了。
回去的車程同樣是一個小時的樣子
車子下高架時，岑枝視線漫不經心落向遠處那家五星級酒店。
陽光落在樓宇上方，把「瑟維恩國際酒店」幾個大字烘得金燦燦的。
熟悉的路段，讓車禍事故那日的記憶毫無預兆地席捲進腦海里，她心口倏然發緊。
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覺握成拳，指尖微微泛白。
驀地，她想起前幾天裴姝引的話。
傅聞晏出軌的證據……
擇日不如撞日。
她側首和裴沉說，「裴總，麻煩您在前邊的路口停一下車。」
裴沉看她一眼，「怎麼？」
「我有點事要去處理，就不和你一道回去了。」
裴沉目視前方，問，「你要去瑟維恩？」
岑枝一愣，不知道他是怎麼猜到的，但也沒打算隱瞞，點頭回，「嗯，去捉個奸。」
「車禍那日，你是不是看見了？」
車速明顯降下來了，變道往路邊開。
岑枝緩慢的眨了下眼睛，輕輕「啊」了聲，諷刺地扯了扯唇角，「是不是很戲劇化？」
她和女兒出車禍生死未卜，丈夫卻摟著妻子資助九年的對象親密無間地進入高檔酒店。
還對她近乎絕望的求助視若無睹，並加以輕慢嘲諷。
即便過了這麼久，現在只是路過這條路，那天的記憶漂浮在腦海里，鋪天蓋地的絕望和痛苦就回再次籠罩住她。
那種喉嚨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掐住，窒息不已的感覺猶如實質。
裴沉在後視鏡里看著她輕顫的長睫，以及眸底清晰閃過的難過和痛苦，微微偏過頭，下頜線繃緊，蹙起眉峰。
從前幾日知道她要和傅聞晏離婚開始，她一直表現得平靜、理智、豁達。
似乎絲毫沒被情所困。
可現在，卻讓他探到她深埋在心底的那抹哀傷一角。
裴沉那雙眉眼覆上一層不爽之色，將車穩穩停在路邊，問了個牛馬不相及的問題，「你當初，是自願嫁給他的？」
岑枝神色恍惚。
這個問題，幾年前祝芙也問過她。
祝芙一邊為她感到不值，一邊心疼她那些洶湧無盡的愛意得不到一絲一毫的回饋。
她當時站在星空之下，笑得眉眼彎彎，毫無負擔地說，「自願的，也值得。」
愛這個東西是這世界上最無道理可言的東西了。
愛的時候，怎麼都行，就算傅聞晏用冰錐子在她身上捅無數個窟窿，她也能犯賤似的品出一絲甜意。
可那些洶湧的愛意如潮水般褪去後，她只能在這一片廢墟里，找到自己犯過賤的骨架。
當初結婚，確實有傅家想用這樁婚事來平息風波的原因，秦茵不顧她的意願，只和傅聞晏商量便對外公布了婚訊。
但若說那時候她一點私心都沒有是不可能的。
她也並非一張白紙。
所以，她是自願的。
時過境遷，如今再說出「自願的」這三個字時，她眼底沒了笑意，心中也沒了期盼，沒了嚮往，無波無瀾，如一潭死水。
車子裡忽然寂靜下去，裴沉目光沉沉地望著前方，右手扶著方向盤，像是在回憶著什麼。
半晌，岑枝從這股凝滯的情緒中抽離出來，看他一臉端肅冷酷，動了動唇，想說點什麼。
男人低啞略沉的嗓音率先響起，「傅聞晏為什麼不要孩子？」
岑枝又是一怔，不知道話題怎麼跳到蕎蕎身上了。
但不得不說，她心口結結實實被他這句話插了一刀，讓本就快乾涸的血液仍在一滴滴往外淌。
為什麼呢？
她不知道，到現在都沒想通。
握著拳頭的手緩緩鬆開，她看向那家酒店，溫和清麗的嗓音有些失真，「他不是不要孩子，是不想要我的孩子。」
車廂內再次變得落針可聞。
岑枝輕輕汲口氣，覺得和自己的甲方談這種隱私話題，有點太詭異了。
「我先過去了，你回去路上開慢點，注意安全。」她解開安全帶下去。
剛合上車門，就見裴沉也從駕駛室下來了，她詫異，「您這是……」
裴沉繞過車頭走到她身邊，「走吧，我和你一起。」
「啊？」
岑枝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了。
裴沉卻沒管她，抬腿就往酒店大堂走。
岑枝看著他那沉穩中帶點任性的背影，只得慢慢跟上去。
走到前台，岑枝溫聲詢問，「你好，能不能幫我查一下上個月30號，有沒有傅聞晏在這裡的開房記錄？」
前台禮貌微笑，試探著問，「請問您是？」
「我是他妻子。」
前台帶著歉意說，「很抱歉，女士，酒店有客戶隱私保護規定，入住信息不能對外透露，除非有他本人授意，或者出具司法機關相應文書。」
岑枝微微斂眉，她倒沒打算為難前台工作人員，而是在心裡衡量。
想拿到傅聞晏和葉西晴其他證據，難度太大，也就只有這個開房記錄是最簡單的。
她還在沉吟思考時，一旁的裴沉已經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我現在就在酒店，想查一下入住記錄。」
「嗯，等你從國外回來再說。」
三言兩語，說完便掛了電話。
岑枝略有些錯愕，「您給誰打電話？」
「瑟維恩的少東家，祁夜。」
哦，想起來了，瑟維恩國際酒店是祁家的產業。
祁夜，那不就是……
裴沉是gay的傳聞中另一個主人公嗎？
岑枝身子不自覺微微往後仰，神色有些微妙。
裴沉眯起眼睛，「你這是什麼表情？」
岑枝覺得自己思緒飄得有點遠，及時把風箏線拉了回來，表情也一秒收住，「沒。多謝。」
前台應該是接到了上頭的命令，和岑枝確認下名字和日期，便在電腦中查詢起來。
「抱歉，女士，酒店並沒有您說的這人的入住信息。」
岑枝抿唇，「那葉西晴呢？」
前台又查了一次，隨後搖頭，「沒有。」
都沒有？
那傅聞晏和葉西晴開房是用誰的名字登記的？
驀地，裴沉忽然側身靠近她，肩膀貼著她的背部，在她耳邊低喃一句，「那是你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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