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需要我幫你介紹一位離婚律師嗎?
裴沉從長廊走出,身影緩緩進入岑枝的視野中。
他身上只穿了件黑色襯衫,仍舊沒戴領帶,領口敞開,露出緊實利落的脖頸與鎖骨,西裝外套被他隨意拿在手上,另一隻手裡拿著一串車鑰匙。
一雙狹長的眉眼沉著而鋒利,神色冷肅,站姿筆直,能看出幾分軍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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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又有一種無形的散漫裹挾著一股壓不住的沉穩冷冽感。
岑枝輕輕挑動了下眉,試探著問,「裴總,你這是……」在聽牆角,還是在看熱鬧?
還偷聽得這麼堂而皇之,一點也不避著。
裴沉舉起右手,示意那支煙,「路過。」
「啊,這樣啊。」
岑枝做出恍然的神情,露出一抹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路過都路到公共走廊這邊了,這理由您聽聽合適嗎?
不離譜嗎?
但裴沉臉上並無過多情緒,眼底仍舊一片深沉。
「您是從哪裡聽起的?」她也就問得直接。
裴沉答得也坦蕩,「離婚。」
岑枝毫無波瀾地點了點頭。
哦,還好。
這熱鬧只聽了一半。
他垂下眼睫,睨著她的臉,狀似無意地問了句,「需要我幫你介紹一位離婚律師嗎?」
岑枝抬頭看他,有些訝異,恰好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蘊藏危險氣息的眸子中。
裴沉用指尖輕捻車鑰匙,語氣平淡地陳述道,「看傅家的態度,你想和平離婚,很難。」
確實。
不說傅聞晏的態度,就拿秦茵來說,她就不可能這麼痛痛快快放她走的。
加上她還想拿回那套價值不菲的祖母綠首飾。
現在的她正愁沒律師的人脈。
只是……
她和裴沉除了是即將合作的甲乙雙方外,其實也不過是見了三次。
承了他的情,她用什麼還?
見她抿著唇不說話,似是在沉思,裴沉神色微斂,「不需要?」
「需要。」岑枝接得從容,仿佛剛剛心底那些考量都是過眼雲煙。
事實上,是她僅用一秒就把心底那絲猶豫和不確定都給推翻了。
俗話說得好,債多不愁。
恩情多了,照樣不愁。
畢竟都有救命之恩在上頭頂著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裴沉的眉眼似乎緩和些了,少了一絲壓迫感,但細看又看不出什麼差別來。
他隨意將外套擱在手臂上,掏出手機點了幾下,遞到她面前,「加。」
岑枝看了眼屏幕,是微信添加好友的二維碼。
神色有片刻的怔忡。
她又想起圈子裡那句傳言,裴沉這個人行蹤莫測,聽說有時候裴家人找他都要事先與他的二助預約,有他私人聯繫方式的人,整個京市都不超過十個。
那麼,現在她是要成為那十個中的一個了嗎?
裴沉的手指修長,許是當過兵的緣故,皮膚也算不得細膩,還能看到虎口處的厚繭。
屏幕亮著的時效稍短,快黑掉時,又被他指尖觸亮,帶點催促意味地又往她面前伸了伸。
岑枝回過神,沒再耽誤,用手機掃碼發送好友申請。
裴沉點了通過,隨口問道,「你女兒呢?」
岑枝給他微信添加好備註,說,「保姆帶她去兒童商場了。」
「你現在過去找她們?」
「嗯。」
「開車?」
「打車,我車讓保姆開走了。」
「順路,我也要去趟兒童商場。」裴沉收起手機,轉身往長廊里走,走了幾步見人沒跟上來,回頭看她一眼,「不走?」
岑枝微愣了愣,倒是沒多矯情什麼,緩慢地邁開步子跟上,只是好奇地問了句,「您去兒童商場?」
裴沉低低「嗯」了聲,「給我外甥買禮物。」
岑枝點頭,沒再越界多問,客氣地道了句「謝謝,有勞」,便和他一同進入電梯。
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裴沉開的是一輛黑色庫里南,車身寬敞,裡面沒有香薰,但仍舊縈繞著一股皮革糅雜松枝的氣息。
並不濃烈,似有若無,很符合裴沉身上那股沉肅的冷感。
攸寧台離那個兒童商場不遠,只有五六公里,但為了讓車裡氣氛不那麼尷尬,岑枝還是挑了個有關於明天會面的話題。
裴沉話不多,回答也是言簡意賅,從不贅述多餘的。
在這樣不尷不尬的氛圍里,很快,車子就順利抵達了兒童商場。
岑枝先給陳媽打了個電話問了下她們的位置。
裴沉停好車,深邃的眸子隔著擋風玻璃沉沉落在前方那抹倩影上,直直鎖著,不帶半分虛幻,他解開安全帶,卻沒急著下去,而是撥通了一個號碼。
待接通,只言簡意賅地道了句,「中午不回了。」
「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匪夷所思的女聲,還沒來得及多問,電話就被裴沉扣了。
他穿上外套,下了車,走至岑枝身邊。
「蕎蕎在一樓的角色扮演小鎮。」岑枝對他說。
言下之意是,您可以先去給你外甥挑禮物,我去找我閨女。
就此分道揚鑣的意思。
裴沉卻朝前方抬了抬下巴,「這裡上去就是角色扮演小鎮。」
岑枝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眼底掠過抹詫異,「您對這裡很熟?」
「帶外甥來過幾次。」
岑枝知道裴沉有個妹妹,這並不是什麼秘密。
六年前裴季兩家聯姻,辦了一場十分盛大的婚禮,京市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到場了。
但讓她有些意外的是,行蹤一向莫測的裴沉居然會帶小孩來這種類似親子樂園的商場。
那個一直只活在傳聞里,虛無縹緲的裴沉好似在這一刻才有了些許的實感。
兩人乘坐電梯直上一樓。
正值周末,帶孩子過來玩的人不少,放眼望去,除了家長,就是一些小蘿蔔頭,歡聲笑語充斥在這個五彩繽紛的偌大空間裡,仿佛不小心闖入了某個童話小鎮。
岑枝莫名被這一幕給萌到了,方才在面對秦茵時產生的躁鬱和煩悶瞬間一掃而空,心靈都被洗滌了一遍。
「媽媽,你忙完啦。」
蕎蕎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岑枝,當即興沖沖地小跑過來。
岑枝快走幾步接住她,「說過多少次了,不准跑,不准跑,等會難受又要哭鼻子。」
蕎蕎笑眯眯的抬起小臉,在看清岑枝身後那道熟悉身影時,驚喜在那雙圓潤的眼睛裡又放大了好幾倍。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爸爸,你怎麼也來了呀。」
說完,她才想起之前媽媽和自己說過的話,下意識看向岑枝。
岑枝嘴角微抽。
這聲「爸爸」喊得是有多順口啊!
上回的解釋和談心,都白說了是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