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來者不善
翌日,連著下了幾天秋雨的京市終於放晴。
積雲散去,清淺的陽光漫開暖意,空氣裡帶著雨後的泥土氣息。
趁著周末,今天岑枝是打算帶蕎蕎去附近的一家兒童遊樂商場的。
蕎蕎穿了件寬鬆紅色短款衛衣,下面搭配一條束腳工裝褲,腳上踩著一雙小白鞋,頭頂扣了頂黑色棒球帽。
噠噠噠的跑到她跟前,抬起頭,帽檐正好遮住了她半張臉,只看到那淺淺的酒窩,和露出的一口小白牙。
「媽媽,我好啦。」
岑枝笑著給她整理了下帽子,「我家寶寶今天又甜又酷。走,出發。」
蕎蕎忍不住高興地晃了晃腦袋,跟著喊,「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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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枝拿上包和手機,屏幕忽然閃進來一個電話。
是小區安保室打來的。
岑枝有些意外,但靈光一閃,又似是想到了什麼,眉頭輕皺,按了接聽,「你好。」
「岑小姐您好,我是正門保安小張。門口來了一位夫人,她沒有臨時通行證,我們這邊也沒收到您的訪客信息,所以想和您確認下是否放行?」
岑枝已經猜到保安口中的「夫人」是誰了。
但她臉上並未過多詫異和緊張。
昨天晚上她就破天荒地接到了傅聞晏打來的兩個電話,她都沒接。
沒必要污染耳朵,破壞心情。
後來傅聞晏又發來微信,質問她這樣做有意思嗎?
還順道提醒她,秦茵是養育她十多年的養母,已經五十多歲的年紀了,算計她的時候,良心真的不會不安嗎?
她便知道昨天傅家的家宴大概率是真的開天窗,或者超時了。
傅家重規矩,往年每次家宴從未出過差錯。
她當時還忍不住在心裡感慨,以前一兩個月都等不到一個電話一條回復,可如今,短短三天內,不僅主動打電話了,連微信都是接二連三的。
真是難得。
買下攸寧台的房子時,除了祝芙,岑枝沒和其他人說過,但以傅家的能力,想查到她的行蹤其實並不難。
她只是意外秦茵來得這麼快。
來者不善啊。
看來昨天的家宴確實搞砸了,著實踩到了這位極為看重顏面之人的底線了。
她垂眸看了眼還滿臉希冀的蕎蕎,輕輕嘆口氣,她了解秦茵的性子,今天若是沒有進來,她明天肯定會跑去公司找她。
明天就是崇朔和外企會面之日,她不喜歡拖泥帶水,耽誤公事。
「讓她登記再進來。」
掛了電話,岑枝蹲下來,先和蕎蕎道歉,「蕎蕎,對不起,媽媽不能陪你去兒童上場了。」
蕎蕎臉上的期待落了些,「媽媽有事要忙嗎?」
「對,媽媽等會有點事。」岑枝有些心疼摸了摸她的小臉,「這樣吧,你先和陳媽過去玩,等媽媽忙完了,就過去找你們好不好?」
蕎蕎說,「那我等媽媽忙完再一起去。」
這當然不行!
秦茵那人說話不會多好聽,她不希望蕎蕎成為秦茵隨意攻擊的靶子。
算著秦茵進來的時間,岑枝又哄了蕎蕎兩句,才讓她終於答應先和陳媽出去。
將她們送到電梯前,她和陳媽囑咐道,「先帶她去遊樂區,記得讓她多喝水,別玩運動量太大的,心臟不舒服有壓迫感時就必須停下休息。」
陳媽點頭,牽著蕎蕎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上,映出岑枝那張一點點斂去溫柔笑容的臉。
不多時,前廳口那邊傳來一道尖銳,帶著明顯情緒波動的高跟鞋踩踏聲。
側頭望去,秦茵已經出現在她的視野範圍內。
她先環顧了一圈這套房子的布局和裝修,最後才將視線落在岑枝臉上,陰鬱地冷笑了聲,「我倒真是小看你了,以前竟不知道你有那麼多心眼,還瞞著我們所有人在婚前買了一套房。」
「岑枝,你真夠可以啊!」
今天早上聽到管家回覆說岑枝在鷺江旁的攸寧台買了一套房時,她驚得連咖啡都灑了。
攸寧台當初的地皮投標,傅氏也參與了,但最後還是輸給了裴氏。
眾所周知,裴氏旗下的房產公司一向只做面向城市高淨值的客戶群體,又是在鷺江這樣的核心地段,可想鷺江的房價不會便宜到哪裡去。
一套房,少說都要幾千萬。
五年前,那會岑枝創辦的寰言還未正式起步,哪來那麼多錢?
所以,她才會這麼迫不及待地想來一探究竟。
這房子的裝修,雖沒鑲金戴玉,卻也處處透著精巧雅致,低調而又內斂,一看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聽出她話里話外的諷刺,岑枝不動聲色地與她對視,「傅夫人,過獎。」
秦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胸腔里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噴發出來,眼神銳利如刀,「昨天家宴這麼重要的場合,你竟敢當做兒戲,這般算計我,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媽?傅家丟臉對你有什麼好處?」
她往日端得滴水不漏的貴婦姿態此刻崩得一塌糊塗,眉眼倒豎,臉色鐵青,氣急敗壞的樣子猶如市井潑婦一般。
倒讓岑枝看了個新鮮。
秦茵對外一向偽善,恨不得所有好名聲都落在頭上。
她平靜的臉上扯出一抹極淡的笑,「算計?傅夫人何出此言?」
一句「傅夫人」便算是回答了秦茵那句眼裡有沒有她這個媽的問題了。
岑枝聲音平平,「我昨天不過是回去取舊物而已,什麼時候答應過你要準備晚宴的?」
「你們傅家現在都落魄成這樣了?沒有我就吃不上飯了?」
秦茵胸膛起伏得厲害,額角的青筋隱隱浮起,「我看你是日子過得太安逸,忘性也大了,規矩都拋到腦後了,連自己是什麼身份都記不起來。」
「今天我就好好讓你重溫一下何為規矩!」
話音落下,秦茵猛地抬起手腕,帶著十足的力道和盛怒,揚手就狠狠朝岑枝臉上扇去。
勁風撲過來的瞬間,岑枝的臉下意識往旁邊側了側,隨之用力攫住了秦茵的手腕。
手腕傳來輕微的刺痛,秦茵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人。
在那雙平靜到幾乎沒什麼情緒的眼睛裡,她看到了一種陌生至極的冷漠和疏離,這是她從未在岑枝身上見過的。
仿佛前段時間那場車禍讓她換了個芯子。
在盛怒之下,她心底忽然湧現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澀感。
可想起昨晚二房那副說風涼話的嘴臉,兩個小姑子那心照不宣的眼神,怒火又重新燃燒起來。
她仍舊維持著高高在上的姿態,用力掙脫桎梏,卻不知道岑枝那看著瘦弱的身軀哪來的力氣,她居然掙脫不掉。
顏面和尊嚴再次受到挑釁,她氣得眉眼狠戾,揚聲訓斥道,「放肆!岑枝,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我傅家養你十八年,就是讓你現在公然反抗我,忤逆我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