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製鹽鹵

  「族長爺爺,你感覺怎麼樣,除了傷口疼,還有沒有其他哪裡不舒服?」

  謝時錦快速把背簍擱在一旁,伸手輕輕碰觸傷口附近,看出血的狀況。

  

  謝遠志額頭被石塊擦出一道很深的長型裂口,鮮血順著臉頰一路淌進衣領里,胳膊肘也被稜角的石頭砸得青紫腫脹。

  慶幸的是人意識還算清醒,只是疼得不斷倒抽冷氣。

  謝遠志先是搖頭,又抬手指向謝銘釗,朝她道:「丫、丫頭,爺爺沒事兒,你先看看你爹。」

  謝時錦見他還算精神,這才鬆了口氣。

  「爹,醒醒。」

  謝銘釗昏迷了過去,謝時錦探了呼吸。

  人還有氣就是個好消息。

  壞消息是她仔細檢查了一遍,又給他把了脈。

  發現他整個人呼吸混亂,脈搏時強時弱,後腦勺也被砸了個大窟窿。

  而且綁著竹板的斷腿,也呈一個扭曲的角度擺在地上。

  好在有竹板幫他擋過一劫,才堪堪保住這條被壓住的腿。卻也讓剛癒合的斷裂口,再度撕裂開。

  「錦丫頭,怎麼樣了?」顧勛一行人在附近清理空地,準備挖地基。

  聽了消息,也都趕了過來。

  謝時錦顧不上回話,抽空擦去額角的汗,高喊了句:「拿清水來!」

  「有有有,這就去取。」

  好在水井就在附近,謝時運立即抱著竹筒跑了過去。

  謝時錦反手從背簍里翻出剛采的老鼠簕,快速揪下鮮嫩葉片用袖子擦乾淨表面後,放進嘴裡咀嚼成爛渣。

  「來了來了,水來了。」謝時運將竹筒放在謝時錦腳邊。

  她先用清水衝掉二人傷口表面附著的碎石塵土,再仔細一點點清理清洗創面,防止岩石碎屑引發潰爛。

  咬爛的草藥渣厚厚敷在謝遠志擦傷的血腫處,再裁一下他一節衣袖層層裹緊了固定。

  謝銘釗腿上原本的竹夾板,她也小心拆開,重新擺正斷骨,換上新削平整的竹板捆牢。

  好一番包紮才堪堪止住血,眾人懸著的心,總算稍稍落下。

  謝遠志靠在石塊上喘著氣,臉色慘白。

  看著眾人一個個擔心的望著自己,他扯了扯嘴角,自責道:「是我大意了,想著燒石裂山能省些力氣,沒料到上層岩層會這麼快就整片滑脫。」

  蔣大山聽了他的話,撿起地上的碎岩石細看之下眉頭就是一皺。


  「這岩石裡頭的結構不行,粗細不均,還有細密的、大小不一的孔徑。」

  「岩石內部都或多或少出現了風化,您這采法又太過危險,再這麼燒,就算今天沒有出事,早晚也躲不過。」

  他家就是靠著蔣氏族人的關係,在京都做著磚瓦營生,對磚石的好壞一眼便能辨明。

  謝時錦起身,朝族人們開採好的石堆再仔細查看一遍。

  也搖頭道:「這些采出來的石頭大小雜亂,稜角參差不齊,要真一塊塊壘上去,牆體受力不均,海風稍大點兒就容易塌。」

  謝遠志被攙扶著坐起身,重重嘆了口氣。

  「看來咱們建房的事,怕提不上日程了。

  眾人一陣沉默。

  忙活了一天,雙臂都震得酸脹。

  連人都砸傷了,才好不容易鑿出來的岩石卻不能用,多少讓他們喪失了信心。

  蔣為峰看了眼大家低垂的頭,糾結地問:「可島上只有這種岩石,咱們是不是可以多采一些,挑好的先臨時搭建一些?」

  蔣大山不贊同道:「這片岩石已經是島上比較硬的部分,倒下來的這片裡頭幾乎都出現風洞眼。」

  「你就算挖開半座山,也挑選不了多少,咱們這麼多人,得挑到猴年馬月?」

  他性子直,這話倒也是事實。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又轉向謝時錦。

  這些天,大家已經習慣了依賴她,如今謝遠志受了重傷,採石建房的擔子無形中又落到她肩頭。

  謝時錦站起身,目光掃過滿地滾落的碎石,心頭也泛起了難。

  這麼多人,吃喝拉撒都在山洞,住著屬實不方便。

  可若還搭建竹棚,再來一個暴風雨,也還是會被夷為平地。

  開採的岩石不能用,去到對岸買青磚過來又不現實。

  先不說有沒有銀錢,就連海上運輸都是一大難題。

  謝時錦看了眼四周,除了謝遠志和他爹傷的比較重,其他人或多或少也有一些擦傷。

  天氣悶熱,個個都一頭大汗。

  小傷放任著不處理,在汗液的淹漬下,極易變成大問題。

  「顧爺爺,勞煩你們幫忙將我爹和族長爺爺抬回去,至於建房的事,咱們再想想辦法。」

  「行,那咱們再商量。」

  顧勛招呼人割來藤蔓,又砍了幾根碗口粗的硬竹,編織了兩個簡易擔架。

  一行人回到山洞時,所有人嚇了一跳。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才將二人安頓好。

  謝時錦看了眼抓著謝明昭的手,淚眼朦朧的汪氏,責備的話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

  連日吃著無鹽寡淡的海貨野菜,眾人嘴裡早已淡出鳥來,身子發軟、手腳無力,連幹活的力氣都消減大半。

  今天又滿含熱情的挖了一天岩石,結果還做了白工,男人們無精打采的靠牆發起了呆。

  謝時錦瞧在眼裡,直接找來人幫忙,挑了十幾桶中層不帶沙子的海水送到工坊。

  今日挖的蟶子和蛤蜊比較少,這個時辰大鐵鍋空了出來。

  謝時錦將海水倒進去,就燒起大火來。

  顧勛帶著王文彬過來時,就見她一個人在灶台前忙前忙後。

  大火燒得旺,鐵鍋里的水漸漸沸騰,水面翻湧起細碎白沫。

  「錦丫頭,這是忙啥呢?」

  謝時錦起身站在鍋邊,見他們身後無人,才小聲道:「島上空氣濕悶,極不利於傷口恢復。我爹和族長爺爺傷口太深,我得熬一些鹽備著給他們清洗傷口以防潰爛。」

  顧勛二人一驚,同時正色看向她:「這可開不得玩笑,要掉腦袋的。」

  「我知道。」謝時錦回看二人。

  「可現在不煮,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傷口感染,最後直接死掉。」

  顧勛眼睛一瞪,「胡鬧!鹽乃是朝廷嚴管物資,一個不好可是誅九族的大死罪。」

  王文彬也慎重勸告:「死一人尚且可悲,牽連九族,乃是滅頂大禍!你族長爺爺知道了也絕對不會同意的。」

  謝時錦看著鍋里翻騰的白沫,許久後,悠悠說了句:「那咱們不出鹽,只做鹵。」

  她看向遠方,既然朝廷管控的是鹽,

  那她就將所有出鹽的步驟,控制在成鹽的前一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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