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解鎖竹蟶，潮汐鎖人命

  五色光團有靜止也有在移動，非同一狀態。

  謝時錦朝西走了約莫五六米，腳踩在白色發光圈上，所有的光圈在這一瞬間消失。

  她蹲下身，能明顯看出此處的沙子更細更松，且有微微拱動後的痕跡，上頭凸起處覆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孔洞。

  不同於蛤蜊的小氣泡，這裡的小孔更深，且時不時會有小水柱從裡頭噴湧出來。

  「丫頭，這是什麼？」

  顧勛見她一動不動，也跟著蹲下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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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時錦沒說話，伸手在拱起的沙面戳了戳。

  有點兒軟，稍微用力還能明顯感覺到底層有回彈。

  「顧爺爺。」

  「嗯？」

  謝時錦笑了，「挖吧！這裡有吃的。」

  她雙手順著氣孔最密集的地方開始朝下扒。

  顧勛也學著她的樣子，粗糙的大掌在打滿補丁的衣衫上擦了擦，再小心翼翼地朝泥沙里刨，認真得布滿臉頰的皺紋都在顫抖。

  第一捧下去，只淺淺刨開一層沙皮，氣孔處的水泡更密了。

  謝時錦繼續加速，直到刨開有半個手臂深，一道白色的水管噴了她一臉的水絲。

  【水系異能激活：解鎖海洋新物種竹蟶，聽覺+1。】

  系統聲迴蕩在腦海，謝時錦耳朵內廓泛起一點點酥麻。

  近乎耳鳴般的尖刺聲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隨著浪花激盪，粗沙被海水包裹中的輕微摩擦聲。

  顧勛眼眸一亮：「出貨了！」

  沙坑裡開始滲水，黃褐色長殼隨水湧現，密密麻麻地疊在一起，甩著乳白色長長的肉管噴了二人滿臉水柱。

  「這是啥？能吃嗎？」顧勛哽咽著，渾濁的雙眼老淚縱橫。

  若能再早兩日到達這裡，老妻就不會為了給孫兒省口吃食，自己半夜偷偷解了褲腰帶，吊死在枯樹上了！

  謝時錦將竹蟶遞給他：「顧爺爺，這東西叫蟶子，不僅好吃，還能賣錢！」

  有了錢，繳稅就有希望！

  「好！丫頭好樣的，咱們這些人的命，可算是靠你撿著了！」顧勛擦去眼淚，沖謝時錦重重點頭。

  他家小兒子和謝銘釗是同僚，當初戰死在敵人箭下，被人懸掛城樓。是謝銘釗單槍匹馬冒死將屍體搶回後，一路護送回京。

  是以即便謝銘釗痴傻了，流放這一路，他們一家也盡力幫扶著，這才和謝時錦母女走得近些。

  顧勛雙手捧著高高舉過頭頂，衝著人群高喊：「大傢伙兒都瞧瞧，錦丫頭說這東西叫蟶子，能吃！」

  「又得一新吃的？天無絕人之路啊！」人群里又是一陣歡騰，在沙灘上搜起來更有勁。

  謝時錦耳廓發癢，一陣高過一陣的浪頭聲時遠時近。

  她只當是剛才水系異能解鎖了聽覺導致的適應期，甩了甩頭繼續埋頭撿蟶子。

  另一頭，大房幾人臉色鐵青地瞪在謝時錦身上。

  大房蔡氏氣沖沖道：「爹，娘，你們自己看，這賤丫頭自打三天前醒來，就像變了個人。」

  「尋到吃食不想著拿來孝敬你們，還傻傻地將功勞都白白送給顧家，這可是半點兒不將你們二老放在眼裡。」

  謝家老太爺謝遠威不吭聲，老夫人彭氏同樣臉色難看，卻將視線落回蔡氏身上，「都分了家，你老盯著人家幹啥？這一路還沒餓夠？」

  「你們一個兩個地杵在這兒，等著我和你爹兩個老骨頭，去彎腰給你們刨吃的？」

  倒不是她想為那謝時錦說話，是這一路實在是餓得受不了，便是要收拾人，也得等吃飽了肚子才有力氣。

  她這麼一吼，蔡氏鬧了個沒臉，憋著一肚子氣，只得也脫了鞋襪去沙灘翻找吃食。

  「嘩嘩~」海浪聲似巨濤炸響，謝時錦此時耳廓發燙，驟然尖鳴。

  她眉頭一蹙，視線掃過不遠處的礁石。

  她下水去撈兩個弟弟時，手曾扶在礁石上借過力。

  她清楚地記得，當時的水位不足膝蓋，可現在都已經漫過大腿即將到腰腹處。

  「顧爺爺，今天什麼日子？」

  「農曆七月十五。」顧勛脫口而出。

  謝時錦看了眼遠處越走越遠的人群，心頭大驚。

  「不好！有危險，快叫大家上岸。」

  前世她出身在海邊城市，讀書後就很少有機會趕海，竟忘了大海有潮汐規律。

  嶺南地帶大多有半日潮，分別在清晨、中午或者下午申時左右。

  每日低潮後約半個時辰，才是最佳的趕海期。

  「顧爺爺，每個月的十五為大潮日，海水馬上就要倒灌，大家必須得趕緊離開。」

  他們來時正好趕上下午潮剛退，到了現在，已經屬於潮水急速回流的時間。

  她耳朵里聽到的浪濤聲，是遠處潮汐奔涌而來的危機示警！

  顧勛曾在工部任職，雖未見過大海，但也有聽過海邊潮汐的危險性。

  二人互看一眼，立即蹲下身用衣擺兜起蟶子分頭狂奔。

  「要漲潮了，大家快上岸。」

  「危險，大家快上岸！」

  沙灘上，餓了大半年的眾人才剛有收穫，哪裡肯聽勸？

  蔡氏撇了撇嘴，嘟囔道：「這什麼海子，不就是比咱洛陽的河流寬一點？咱們站的地方水還不到膝蓋，只要不朝深的地方走，能有個啥危險？」

  「就是！你這當大伯娘的，該好好說說你家三房的姑娘，有事兒沒事兒咋咋呼呼的，像什麼樣？」有族人不以為意，跟著抱怨。

  「行了，別扯閒，有這功夫不如多抓點吃的！」

  一個個充耳不聞，繼續撅著屁股在沙灘上翻找蛤蜊。

  謝銘釗呆呆傻傻的，卻極聽謝時錦的話。

  聽她喊上岸，立即將汪氏背起來，還不忘一手一個將兒子夾在腋下撒丫子朝岸上奔。

  汪氏在他背上，想叫謝時錦回來的聲音被顛得支離破碎，整個人都險些掉下來，只能死死圈著他脖子才沒有被甩下去。

  有人見了一陣大樂，轉頭又繼續朝更深的地方翻找。

  長達半年的徒步流放，一路上餓死病死了無數人。

  這是唯一一次不需要拿命換，只用彎一彎腰就能填飽肚子的機會，沒人想錯過。

  顧勛急白了臉，實在沒辦法，只能下去一個個朝岸上拖。

  顧家人見他這樣，也紛紛下水幫忙。

  謝時錦拖著兩個半邊身子都淹在水裡的小孩往岸上扔：「沒聽到說漲潮了危險嗎？耳朵長著幹什麼的？」

  「那麼多吃的，都給別人搶走了我們吃什麼？」蔡氏不情不願地被顧勛拉回，氣得梗著脖子朝她理論。

  「命都沒了，用什麼吃？」

  謝時錦回瞪過去，手指著奔涌而來的潮水，「你們看看剛才下船時的位置，那些石頭還在嗎？」

  「再看看你腳下，用你的豬腦子好好想想，剛才你站在這裡，有沒有這麼深的水？」

  被扯上岸的人紛紛低頭，才發現原本只在腳踝的水位，不知何時悄咪咪地已經到了膝蓋。

  再朝裡頭看，方才還放著幾件破行李的礁石，早已被海水淹到只剩個黑乎乎的尖尖頭。

  眾人還沒緩過神兒，猛然一個巨浪襲來，瞬間將遠處不聽勸的幾人裹進浪里。

  「救命！」

  呼救聲剛傳來，幾道人影已經消失不見。

  眾人大驚，再顧不得尋什麼吃的，全都拼命朝岸邊跑。

  潮汐上涌的速度很快，巨浪激盪起數米高，跑得慢的瞬間再次被吞沒。

  軍醫出身的謝時錦，有著保護人民生命的職業職責，即使再氣，依舊第一時間衝下去救不懂事的孩子們。

  「大傢伙別光看著，都幫手去救人啊！」

  顧勛衝著岸上的人大喊一聲，自己也咬牙朝附近漂浮的人影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