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屏幕里的盛陽

  床邊有一個灰色軟膠。

  旁邊是一隻手。

  食指根部有一道斷紋。

  盛陽看了很久。

  「你記得？」

  盛暖點頭。

  她又畫了一個護士，護士手裡拿著相機。畫面旁邊有兩個小人，一個是她，一個是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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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子康復記錄。」盛陽說。

  盛暖在畫板上寫：

  她說要留檔。

  盛陽握住她的手。

  「不是你做錯了，是他們騙了我們。」

  盛暖看著他，沒有再寫。

  備用男人突然掙開一隻束帶，撲向盛陽手裡的晶片。

  沈礪拔刀迎上。

  醫療人員喊出一句：

  「B17-7，右手抬高，左腳先落地！」

  沈礪的動作停了。

  備用男人已經到了盛陽面前。

  盛陽沒有後退，只把晶片換到左手。

  「沈礪。」

  沈礪的手抬到一半。

  「你剛才自己把刀放下了。」

  備用男人抓住盛陽的衣領。

  「現在也能自己決定。」

  沈礪咬住嘴唇，血從唇邊落下。

  他的手落下，扣住備用男人的肩，將人按回地面。

  沒有刀。

  沒有補第二下。

  「別再拿我的記憶，替你們認罪。」

  備用男人看著他，第一次沒有喊爸爸。

  聞嫣然接入齊國棟留下的臨時檢修權限。

  她沒有碰主系統，只關閉了局部輸注和提示設備。

  醫療人員胸前的燈滅了。

  備用男人的呼吸慢下來。

  聞嫣然翻出新增文本。

  「這裡有三份說明。」

  她把文件放大。

  「三個孩子。第三個是男孩。盛暖是二十三年前出生者。」

  「哪份是真的？」

  「都無法確認。」

  「為什麼？」

  「追加時間是最近三天。內容互相衝突，權限卻來自同一個後台。」

  韓錚看向沈家夫人。

  「目前能互相印證的，只有盛陽和沈礪的同卵關係，還有盛暖和盛陽的親子關係。」

  聞嫣然說：

  「原始產房記錄沒找到。」

  盛陽點頭。

  「齊國棟說的話，不能再當答案。」

  聞嫣然正要傳出證據，手機亮起。

  聞母發來一條消息。

  刪掉聞家參與記錄，恢復帳戶。撤離通道已經準備好。

  聞嫣然看完，直接關閉消息。

  她打開合作項目的獨立證據保全通道。

  死亡證明原件、成年指紋附件、地下醫療影像，還有沈從軍的簽署記錄，一份一份上傳。

  進度走到百分之百。

  回執顯示：

  已提交至三方公證節點。

  聞嫣然收起手機。

  「錢可以被凍結，證據不能只留在他們的機器里。」

  盛陽看她。

  「聞家不會放過你。」

  「我母親已經發了第二條消息。」

  「說什麼？」

  「讓我別把事情做絕。」

  「你回她了嗎？」

  「回了。」

  「回了什麼？」

  「讓她先把帳戶還我。」

  盛陽看向屏幕。

  「她怎麼說？」

  「沒有回。」

  門外傳來破門聲。

  這次不是齊國棟的人。

  有人喊出身份，要求裡面的人放下武器。

  聞嫣然看向定位回執。

  「報警信號傳出去了。」

  齊國棟站在門外，沒有再開槍。

  他拖著齊玥退向檢修通道。

  齊玥的手腕已經沒有束縛帶，血順著指尖落下。

  齊國棟回頭看了一眼備用男人。

  「不要帶他。」

  盛陽走到門邊。

  「通道編號。」

  齊玥抬頭看向他。

  她沒有說話，只抬腳踢了三下地面。

  七號。

  聞嫣然記下編號。

  救援人員撞開門時，齊國棟已經帶人離開。

  盛陽沒有追。

  沈家夫人還在床上，盛暖需要檢查，備用男人的藥物還沒有清完。

  那名醫療人員被沈礪按在地上。

  他抬頭求饒：

  「我只是負責注射。」

  「誰讓你來的？」

  「林濟川。」

  盛陽轉身。

  「備用男人的訓練是誰監督？」

  「林濟川。」

  「他要你們把人送到哪裡？」

  醫療人員咽了下。

  「不是這裡。」

  「說。」

  「今晚的輝煌集團臨時董事會。」

  安全區域內，盛暖的檢查還沒有結束。

  聞嫣然的電腦先亮了。

  集團緊急會議畫面被接入。

  沈從軍的位置旁，坐著一個男人。

  那人的五官和盛陽相近，身上穿著沈氏董事會常用的深色西裝。

  他面前放著親子鑑定和繼承授權書。

  董事正在替他整理衣領。

  男人抬手按住對方的手腕。

  那隻手的食指根部，有一道舊傷。

  盛陽放大畫面。

  他認出了那處傷。

  產房錄像里，林濟川抱走第一個嬰兒時，右手也有同樣的位置。

  齊玥的手機在這時收到語音。

  背景里有車輛急剎聲。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別去認他……董事會已經拿到暖暖的撫養權材料。」

  盛陽拿過手機。

  語音還在繼續。

  「簽字人是我。」

  畫面里，會議主持人敲響桌面。

  「現在開始審議，申請緊急調查盛暖監護資格。」

  「申請人，齊玥。」

  盛暖坐在檢查床上，手裡的畫筆掉到地上。

  她抬頭看向屏幕。

  盛陽沒有去撿筆。

  會議主持人翻開文件。

  「第一項，確認盛陽是否為已死亡人員冒用身份。」

  「第二項，確認盛暖是否應立即交由生母齊玥接管。」

  「第三項，確認沈氏臨時繼承人。」

  屏幕右側，那個和盛陽相似的男人抬起頭。

  他看著鏡頭。

  「我叫盛陽。」

  盛陽站在屏幕前。

  備用男人在身後發出低聲笑。

  「爸爸。」

  盛陽回頭。

  備用男人盯著他手裡的晶片。

  「你終於回家了。」

  會議主持人敲了一下桌面。

  屏幕里的男人抬起右手。

  「我叫盛陽。二十三年前，我被送離沈家。現在，我要求凍結冒用者盛陽名下的全部資產。」

  他把手放到鏡頭前。

  「指紋、親子鑑定、繼承授權書，都在這裡。」

  董事會有人起身。

  「根據沈氏章程，未經確認的繼承人不得繼續支配集團資產。」

  「申請通過。」

  「盛暖也應交由生母齊玥監護。」

  屏幕里的齊玥坐在男人旁邊。

  她沒有看鏡頭。

  主持人問：「齊女士，您是否確認盛陽長期冒用身份，並非法撫養盛暖？」

  齊玥拿起文件。

  「我確認，他是盛暖的父親。」

  盛暖抓住盛陽的衣角。

  「爸爸。」

  她的手指用力，畫板掉到地上。

  盛陽沒有答應她。

  他看著屏幕。

  「聞嫣然，把畫面放大。」

  「已經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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