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得不見了
沈南汐驚得慌忙上前，將人從圓形花紋格窗門前把人扯住：「古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塔吉古麗的脾性直爽，又身量高大，聽不進她辯解，把她扯得踉蹌兩步。
「你聽我說……」
對方手已經伏在門框，沈南汐猛地用力，把人撤回：「孩子不是阿史那的。」
「……」塔吉古麗驀地停住，轉過頭來一雙大眼睛盯著沈南汐愣住。
「不是他的，孩子是蕭徹的。」她接著解釋，「我是蕭徹的罪奴，不想忍受他，藉機跟著阿史那偷偷跑來了西域。我不想被他找回去，求你千萬別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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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吉古麗那黑白尤其分明的大眼猛地忽閃兩下，「那也太好了嘛。」
一句話讓沈南汐的心落回肚子裡，但是她，肚子一陣一陣的抽痛。
「孩子不是牧野的，你也不是牧野的女人，我就說牧野不是隨便找女人的男人。」古麗道。
五年了，她從未見他對那個女子動過心。
塔吉古麗臉上浮上了笑意，而沈南汐卻肚子愈發擰起來，像有大手把她小腹擰攥起來。
「古麗幫我去請大夫。」她的額頭疼出了一層薄汗。
古麗眼睛又是一瞪，神色慌張，「欸，又肚子疼了可是？等等你，我這就去！」
她說完便開門，身後沈南汐捂著肚子又扯住她：「記住保密。」
塔吉古麗跑出沈南汐的小跨院，從前院穿過，往大夫所在的住處跑去。
就在跑到院中時，卻看到蕭徹和阿史那並排站在二樓的金漆木圍欄前，各自一臉傲色，目光眺望著天際邊那薄如紗的橘粉色霞光。
看見塔吉古麗突然從小跨院裡衝出來，二人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
阿史那不禁一雙濃眉蹙了蹙，被堪堪移過視線來的蕭徹看在眼裡。
阿史那會意，堪堪舒展了眉心道：「古麗，有貴客在，注意禮數。」她用的是昆吾話與古麗道。
對方也用昆吾話說：「南汐……」
古麗說了南汐兩個字，驀然一驚，改了稱呼道：「夫人她突然又肚子疼了，我去叫大夫。」
話說完，阿史那眼睛若有似無覷了覷，「快去！」
塔吉古麗忙跑了。
隨後便見蕭徹雙眸沉得似深潭，暗藏著漩渦一樣，堪堪轉過頭來看向阿史那，語氣不疾不徐道：「方才，此女說出的前兩個字音調很是熟悉。」
他身上的一身銀甲被絢麗的霞色照得反射出冷光，愈發顯得人深沉警敏。
阿史那知道他是聽出了塔吉古麗方才說的「南汐」兩個音，但他不以為意，裝作毫未往沈南汐的方向想的神色，道：「前兩個字音調？夫人？」
他反問他。
便見蕭徹深邃的雙眸堪堪眯起，那是暗潮幾欲衝破平靜的跡象。
而阿史那也是個沉穩的，他不慌不亂又問：「納西？」
音同「南汐」。
蕭徹那如同聚著箭鋒的瞳仁緊盯著阿史那的眼睛，便見他從容淡笑道：「哦，『納西』是一句被嚇到的語氣詞，和中原『哎呀』意思一樣。」
「……」蕭徹那一雙似鷹隼般的眸依舊盯著阿史那。
只見他默了默突然淡淡勾起一側嘴角，「你夫人看似病情很急，需要請大夫，你作為丈夫，好似不慌？」
「……」阿史那怡然搖頭：「無礙，夫人有身孕，幾個月來身子時常會有些小差池，已經習以為常，有人幫她請去大夫便是。中原不是有句話，女人如衣服，眼下有平西侯在，我自然是要陪貴客的。」
「呵……」
此話說完，便見蕭徹輕嗤一聲，他的目光不變，又道：「世子既然把本侯視為貴客，本侯自然也該有禮有節，既然世子殿下有夫人，本侯既登了門，也該以禮拜見才是，還請貴夫人身子好些時，以全了本侯的禮數。」
此話說完，阿史那負在身後的一隻手不由堪堪握拳。
已經很明顯，蕭徹他是步步緊逼，已然是在懷疑他藏了沈南汐了。
見不到他的夫人，對方怕不會善罷甘休。
他臉上保持著笑，解釋道：「不過一夫人而已，還不是世子妃，如同中原的妾無二，侯爺不必在意。」
「哦？」蕭徹不緊不慢，「縱使本侯不全懂你昆吾規矩，但唯獨知道，夫人可是世子側妃一般，地位依舊不可忽視，怎能與妾一樣。怕不是世子夫人美貌無雙，擔心本侯覬覦其美色不成？」
「……」阿史身前攥著空拳的手指不禁暗暗搓動，已經被逼到不能再推遲的地步，不然，那便真的有鬼了。
「好。既然如此，那便等她身子安穩些，讓她拜見侯爺。」
蕭徹那鋒銳深眸里的光堪堪遁去光芒，把視線移開望向遠處天際，目光悠長問道：「本侯住哪裡，一路勞頓，想先休整。」
阿史那命心腹帶著蕭徹去往他住的房間，與沈南汐的院子隔著兩重院落。
下一瞬，阿史那便讓另一人把自己的話傳下去，為沈南汐見蕭徹做充足準備。
塔吉古麗帶著大夫給沈南汐診完了病，因為一時情急見了紅。
大夫開了些安胎藥，讓服侍她的一個媽媽和奴婢謹慎看護，不能再激動，以防早產，保不住胎兒。
阿史那來看沈南汐時，她倚著金線水波紋的天藍色軟枕，靠著在米黃色的床帳內。
塔吉古麗坐在一旁，看沈南汐的眼神變得親和了些。
語氣也不顯得平常那般沖，特意放慢了語速道：「原來，你和那蕭徹還有這麼麻煩的過往可是。」
「麻煩」一詞，她想說「複雜」來著。
沈南汐神色略顯疲態，「都過去了。是以這些日子，麻煩你幫我留心些，默要讓外面的人說漏了嘴。」
她把自己和蕭徹的過往簡單地和塔吉古麗說了一些，讓她相信她，以免出了差錯。
片刻後阿史敲門。
沈南汐請他進來。
看到阿史那淺蹙的濃眉，她心一沉，「怎麼了？他可是果真有什麼懷疑？」
只見阿史那看著她挑了下眉，道：「先不用擔心。」
他怕她一急之下又動了胎氣，便先穩住她心神，又補充道：
「他是起了疑，要……見我的夫人。」
一句話果然讓沈南汐神色一慌。
阿史那向他擺手，「別急，那便與他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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