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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蕭侯,你可以軟一點

  賊婆子看了一眼,看到門被關上又扭過頭來。

  因為沈南汐貼著牆,房間裡昏暗著,她一時間沒有注意到門後牆上貼著人,看到門關上故又扭過頭去,然而下一秒卻身子一停,似乎才發現異常。

  

  她倏地又扭過頭來時,沈南汐已經一個箭步奔了過去,伸手便捂住對方的嘴,一棍子便插進了其脖子裡。

  那一聲「啊」的喊叫,被沈南汐生生用手堵回了喉嚨里。

  沈南汐捂著那賊婆子的手狠狠發抖,慢慢將人放倒在地上。

  原來,殺人,開了戒,也就順手了。

  她一雙澄澈的杏眸在翳暗的房間裡瞪得大大的,發著冷光。

  賊婆捂著脖子抽搐著,待她徹底不動了後,她鬆開手,按住自己發抖的手,強行讓自己顫抖的身子保持冷靜,她得趁門打開趕緊逃跑。

  她轉身走到門前,從門縫中看著外面已經發了銀白的大地,沒看到那個五旬男人,便悄悄打開門。

  貼著牆,向籬笆院的院門前跑去。

  然而,剛跑兩步,身後一聲,把她嚇得身子陡然一震。

  「小妮子,你跑不掉的!」

  沈南汐驀地轉過身來,便看到昨晚見過的那個黑臉男人,他個子不高,和他兒子一樣,看著也不壯,但那常年風吹日曬打獵砍柴的一張鐵青臉,看著極其狠戾有勁。

  且眼中一陣詭異的邪笑。

  沈南汐嚇得心跳都漏跳了幾拍。

  殺他老婆孩子用了手段,正面與這樣一個男人動手,一定是不可能勝的,只會像野兔、野狍子一樣被他殺了。

  她面對著他蹭著牆向後躲。

  然而對方卻不急不緩地向前進。

  「你弄死了我女人,又弄死了我兒子,就想這麼跑了?」

  沈南汐心臟「嗵嗵」猛跳,嗓子乾澀,用懇切語氣道:「你放了我,我賠你銀子。」

  對方笑得兩腮的褶子一疊,「我不要銀子,我一個人要那麼多銀子做什麼?我要女人,要兒子,你把他們殺了,那你再給我生個兒子,我也算是賺了。你生的兒子,一定不是個傻子了。」

  沈南汐渾身的血液都翻滾起來,手卻冰涼,「你……你方才不會……」

  「對,我看到了你殺我的婆娘,但是沒有阻止,這樣豈不正好?反正兒子沒了,要她來壞我的好事麼?」男人眼睛裡發著近乎不似人的邪笑。

  「小妮子,來吧,跟我生兒子,我不會虧待你的!」他說著便上前去抓沈南汐。


  她轉身便向籬笆院子外跑。

  然而,一個山野之地生存的獵戶比她手腳快了許多,當即扯住了她的手臂。

  沈南汐被扯得一個轉身,滾向那老東西的身前。

  然而她一個揮掌,「啪」的一聲打在他的臉上,「畜牲!」

  老東西挨了一巴掌,抹了下臉,眼裡的狠勁越發暴戾,「死丫頭,殺了我家兩口人命還想跑,看我不把你用鐵鏈捆起來!」

  他邊說邊又去追沈南汐,就在她將要打開籬笆院子的門時,又被一把扯住披散的頭髮抓了回去。

  「畜牲,放開我!」

  她被對方一手拽著頭髮一手扯著後衣襟,拖在地上往房間裡拽。

  一陣陣塵土飛起,她邊喊邊嗆得咳嗽,眼睛也眯得睜不開。

  眼看將要被拖拽到門檻處,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沈南汐感覺拽著她的那股力陡然一泄。

  煙塵彌散,她堪堪睜開眼,便見青白的天色下,籬笆院外一襲如山嶽般的赫然玄色身影騎在馬上,雙目愕然、憤恨地,緊鎖著她。

  在他油黑大馬身側的,還有兩頭灰狼,眼睛發綠,與他一樣,緊緊盯著院子裡。

  他仍舊騎在馬上,緊緊盯著她,卻絲毫沒有動。

  她迎著蕭徹那鋒銳如刀一樣的長眸,幾息後先斂回視線,堪堪從那人的手裡扯出衣襟,扯出頭髮,扶著地趴起身,才看到那人被一隻丈長黑槊穿脖而過,定在了茅草屋的房門上。

  沈南汐一身滾了滿身灰又混著血污的赭色短褐,長發披散,雙手裹著浸滿暗紅色血跡的棉布,臉上還有幾道擦傷。

  眼睛裡是驚慌後的異常鎮定,更或者是隱忍著、想哭的衝動。

  她站在籬笆院子裡,沒有理蕭徹。

  看著遠處長墨帶著一小隊人馬奔過來。

  長墨看到她時,雙目由驚駭愕然,堪堪變得如釋重負。

  但看自家侯爺那繃得鐵一樣的下頜,立得刀一樣的眉眼,又看沈姑娘一臉矜傲的不言不語也不動,他的眼中再次浮上慌亂。

  他翻身下馬一腳踢開籬笆院的門,跑到沈南汐面前問:「沈姑娘,你沒事吧?」

  沈南汐耷拉著眼皮搖頭。

  長墨轉頭看了看自家王爺便又跑進房間裡,看到房裡一個炕上一個地下各自躺著一個被捅了脖子淹在血坑的屍體,心中大駭。

  怔怔地走出來,看向沈南汐,「沈姑娘,那兩個人不會是你殺的吧?」

  沈南汐沒說話,垂著眼皮往籬笆院外走,從蕭徹眼前走過,徑直向前方走,沒有方向。


  身後蕭徹飛立的鳳目陡然一跳,喉結狠狠一滑,猛地一扯韁繩調轉馬頭,才發出極致的一聲怒喝:「沈南汐!」

  她不理他,儘自向前走。

  身後蕭徹繼續怒斥:「你以為你是誰?就算一個身手極高的男人在荒漠之地也不一定能活著出去,是誰給你的膽子就這麼不要命地跑出來!」

  沈南汐依舊不理他,繼續走。

  「我蕭徹不顧父兄之仇,悖逆嫂母之勸,不孝不悌,罔為人子,幾次三番要留你,你竟這般不知好歹!」

  「咻」一聲,一柄長劍飛到沈南汐面前,插在了地上,遏制了她的腳步。

  她停了下來,背對著他,語氣淡漠冷靜,「今後不用蕭侯再管我死活。」

  說完便又繞過長劍向前走。

  蕭徹握著韁繩的手狠狠一抖,漆黑瞳仁中似射出一道寒光。

  他甩馬鞭加快了馬速,走到沈南汐身側,一個傾身,便把人騰空抱起,提到了馬上,坐在了他的身前。

  「放開我!」沈南汐終於發泄起來,大喊一聲,扯他箍在她腹上的手。

  他卻死死箍著她,語氣愈發無情冷冽,「休想!你是我蕭徹的奴,這一輩子休想逃走!」

  沈南汐扭動兩下身子,感覺全身僅剩的一點力氣都被耗盡,便徹底放棄。

  她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是不可能逃出他的掌控的。

  滿目蒼然,不言不語,如一個木偶被他控制著。

  蕭徹見身前的人安靜了,心中的極怒才堪堪平息下來。

  他發抖的氣息堪堪平靜下來,垂下眼皮,沉默望著身前人良久,眼中的那滿眼怒意漸漸褪去,浮上一絲恍惚。

  不由自主緩緩把下頜放在她的頭頂,又一點點把頭偏了偏,把臉頰貼上去,連同箍著她的那一大雙手,堪堪把懷中整個人收緊,再收緊。

  仿佛這樣,才能安撫他這五六日來惶惶不安、瀕臨崩潰的心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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