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顧清染之死
顧長林聽到馬蹄聲，拽了顧清染頭髮的手猛地拽得更緊了，手臂上青筋凸起，心跳得都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就像遠處那如擂鼓般的馬蹄聲一樣，咚咚咚的。
顧清染被他拽得吃痛，從昏迷中醒了過來，輕輕地吟呻一聲，聲音細弱蚊蠅，根本就沒有人聽見。
髮絲間滲出幾縷鮮血，順便著蒼白的臉頰滑落，遠處塵土飛揚，馬蹄上越來越近，顧清染抬起眼睛，死死的盯著馬蹄聲傳來的方向，她心中有恨，她恨王公子，欺騙她的感情，也恨老顧家的無情無義。
眼睛中有不甘，她不甘心就這麼死去，一行五六個人，騎著高頭大馬，向著村里狂奔而來，馬兒跑到顧長林的身邊停下，為首之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父女倆。
這時一個小斯子一夾馬腹，來到為首之人的旁邊，指著地上的顧清染開口道：「隊長，就是她，就是這個小娘皮，用簪子捅傷的少爺。」
顧長林趕緊鬆開拽著顧清染頭髮的手，快步來到為首之人的馬前，諂媚地道：「您就是王府的護衛隊長吧！我已經聽說了，是這個孽障傷了貴府小少爺，我正要把人送去王府呢，您就來了，這不是趕巧了嗎？您既然來了，我就把人交給您了，隨便怎麼處置她，我都沒有意見。」
護衛隊長冷冷地掃了顧長林一眼，目光如刀般鋒利，他翻身下馬，靴子重重踏在地上，揚起一陣灰塵，腰間佩刀隨著步伐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顧清染艱難地抬了抬眼皮，璇璣又無力地閉上，鮮血順著頭皮滴落在乾裂的土地上，暈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踐人！」護衛隊長一腳踹在她肩上，顧清染被他踹得悶哼一聲，聲音輕得細不可聞，護衛隊長一把掐住她的下巴，語氣深寒地道：敢傷我家少爺？」
顧清染已經徹底昏死過去，嘴角有血流了出來，「帶走，護衛隊長甩開手，嫌惡地擦了擦指尖上的血，兩名護衛粗暴地拖起死人一樣的顧清染，她的裙擺在地上劃出凌亂的痕跡。
顧長林縮在一旁，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地上的顧清染一眼，仿佛那不是他的女兒，是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一樣，如此冷血無情的人，世間少見。
護衛隊長翻身上馬，不屑地對著顧長林呲笑出聲：「別以為把這個小踐人交出來，就萬事大吉了，要是我家少爺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告訴你，你一家人都得跟著去陪葬，好自為之吧！」
護衛隊長說完，一夾馬腹，馬兒揚起前蹄，撒丫子狂奔而去，揚起一陣灰塵，久久不散。
顧長林望著護衛們離去的背影，臉上的諂笑漸漸凝固，他抹了一把額頭上滲出來的冷汗，這時他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顧長林轉過身來，卻發現村民們早已經圍成一圈，眼睛中儘是鄙夷不屑，不知誰先對著他吐了一口唾沫，眾人紛紛開口：「呸！心狠手辣的東西，虎毒還不食子呢，他居然親手把自己的親閨女送去給人家打殺。」
「就算顧清染做了錯事，那還不是因為他這個當爹的沒教好嗎？真是枉為人父，我們顧家村有這麼一家人，都是倒了八輩子大霉。」
顧長林底下了頭，快步朝家裡走去，眼裡都是恨意，他恨死這些村民了，都是一個村的，王家來人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幫他的，現在他自己把事情解決了，他們還要看不起他，個個都出來說風涼話。
顧老頭和顧老太架著李氏，快步跟了上去，她們已經沒有臉再待在這裡了。
與此同時，被架在馬背上的顧清染從顛簸中甦醒過來，她睜開迷濛的雙眼，鮮血從額角流進了眼睛裡，把她的世界染成一片鮮紅。
顧清染趴在馬背上艱難地喘息著，每一次顛簸都讓她感覺到了撕裂般的疼痛，五脹六腑都像是移了位，血色的視野中，她仿佛看見死神再像她招手。
顧清染輕輕地扯了扯嘴角：「這就要死了嗎？好遺憾啊！」自己都還沒有報仇呢？還沒有把，把她當成玩物的那些渾蛋都弄死呢，自己反倒是比他們先死了。
馬兒到了王府門口停下，護衛一把薅起她的頭髮，顧清染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她被重重摔在地上，痛的弓起身子，咳出兩大口鮮血，四肢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得大大的，徹底地失去了意識。
「讓我看看到底是哪個小踐人？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傷我兒？」王夫人被丫鬟扶著，快步從院子裡出來。
護衛們見她出來，齊齊對著她行禮：「參見夫人，」護衛隊長上前一步，指著地上的顧清染道：「夫人請看，這就是傷了少爺的那個小踐人，屬下把她抓回來了。」
王夫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顧清染，她那掙得大大的眼睛，剛好跟王夫人的視線對上，王夫人被她嚇得後退了好幾步。
「要死啊！你們這群廢物，怎麼把個死人給弄到家裡來了，這多晦氣啊！」王夫人尖聲大喊。
護衛隊長這才發現，顧清染已經死了，而且還死不瞑目，他趕緊跪著王夫人腳邊，磕頭認錯：「夫人饒命，屬下去抓她的時候，她還是活著的，可能是傷勢重，才會再半路死掉的。」
王夫人捂著胸口連連後退，繡花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凌亂的聲響，她顫抖的手指，指向地上的屍體：「快把這晦氣東西拖開，扔到亂葬崗去餵野狗！話音一落，就有兩個護衛上前抬起顧清染的屍體，快速離開此地。
王夫人這才拍拍胸口，緩出一口氣來，她眼神鋒利地問道：「這個小踐人死了，那她的家人呢？」護衛隊長抿了抿嘴，小心地道：「她的家人還在顧家村里，屬下沒有動她們，請夫人示下，要如何處理。」
王夫人眼神狠厲地道：「全部亂棍打死，一個不留！」管家這時候跑上前來，急聲說道：「夫人，萬萬不可，現在那個傷了少爺的小踐人已經死了，而且少爺現在也沒有生命危險了，如果這個時候再把她的家人都打死，恐怕會落人話柄。」
王夫人聽他把話說完，點了點頭：「還是你想得周到，」璇璣她又狠厲地說道：「那就去把她家給抄了，把她父兄的腿都給我打斷，我看成了殘廢，他們還能活多久，遲早都是要死的。」
護衛隊長領命而去，王夫人才在丫鬟的攙扶下回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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