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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書宜,他對你陽奉陰違

  這些時日裡,我都如他所願的聽話,乖順,沒有再以死反抗。

  可逼我到絕路,那我能用來對抗的,依然只有這條命。

  孟聞舟臉色緊繃,額邊青筋猛地跳了兩下。

  我將劍刃往皮肉里逼近了幾分,頸間一涼,細碎的痛感緩緩漫開。

  正是這清晰的疼,真真切切提醒著我,原來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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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能痛,還能反抗。

  冬月跪在地上,哭著沖我搖頭:「姑娘別這樣,你傷到自己了……」

  被我拔了劍的侍衛更加慌張:「主子,屬下不慎,屬下該死!江姑娘,你饒了我吧!」

  我握著劍柄的手十分用力,手背青筋迭起,絲毫沒有妥協的打算。

  死寂在臥房裡蔓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妄動。

  孟聞舟沉沉盯著我片刻,轉身往外走。

  「去給溫姒傳話,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在府上殺生。那隻貓,今後就是江桃的。」

  聽見這一聲,我緊揪著的心才松下來,手腕一松,長劍哐當落地。

  -

  孟聞舟嫌貓髒,不讓它再進屋子。

  我便給它洗了個澡,在門外給她用鑽頭和木板搭了個小窩,底下鋪了層襖子。

  這小貓原本怕冬月,叫她餵了兩次,慢慢的也肯同冬月親近。

  「原來它也能幹淨的,」冬月摸著它愛不釋手,「這毛多白呀,以前怎麼就那麼髒?」

  我坐在慢悠悠晃蕩的鞦韆上,望著天邊殘陽。

  有些事,我想不明白。

  孟聞舟待溫姒這麼好,卻從不同她去過夜,難道是怕她有孕,傷了她身子麼?

  這個溫姒更奇怪。

  國讎能放下,殺子之仇也能放下,滿心滿眼只想著獨占孟聞舟的心。

  冬月對著小貓自言自語:「以前府上還熱鬧,二小姐幾乎天天過來,有二小姐在,西院那位溫姑娘尚且收斂一些,二小姐不來了……」

  「孟書宜沒來過?」我問。

  「是啊,」冬月邊摸著貓,邊說,「二小姐同主子鬧僵之後,有許久不來了。」

  「鬧僵了?」

  「是啊,」冬月想了想,說,「有人聽見主子斥責二小姐,怪她給你找這樣的去處,二小姐不認為自己有錯,爭執得比較厲害,之後二小姐就不來了。不過,畢竟是親兄妹,哪有隔夜仇,何況二小姐要出嫁了,主子做兄長的,總要替二小姐撐著腰。」


  我聽明白了。

  孟聞舟能原諒妹妹把我送出去,但她把我去送給曹吟,送到了別的男人手裡,孟聞舟便怒不可遏。

  說曹操曹操就到。

  一位侍女過來傳話:「江姑娘,二小姐要見你。」

  -

  堂屋之中,唯有孟書宜一人。

  她端坐在梨花木椅上,一身端莊溫柔的淺杏色羅裙,安靜等著我。

  見我入內,孟書宜朝我微微頷首,示意我走到她跟前。待我站定,她親昵握住我的雙手。

  「後日,我同謝禹就要成親了。」

  被握住了,我才知道她的手竟然這樣軟,那一片溫滑,好似白玉揉成的一般,難怪詩經中將女子的素手比作柔荑,當真毫不誇張。

  謝禹啊,你怎配有這福氣?

  我斂去心頭思緒,輕聲道:「恭喜。」

  從前我羨慕她尊貴的出生,有娘親在身邊疼著,還能做謝禹明面上的,可昭告世人的妻子。

  可眼下,我只覺得,這樣好的底子,居然也嫁謝禹這種男人,也挺令人唏噓。

  孟書宜視線落在我腕處的鐲子上,

  「我知道你對謝禹沒有死心,可你如今在我哥哥身邊……」

  「我沒有不死心。」

  「你死心了,就不會想方設法,讓他去飄香樓見你,你該好好在曹吟身邊,也不至於在那回露了餡,叫我哥察覺到你的去處。」

  她說的,是太子安排的那回。

  那一次按原計劃,我去見謝禹,故意說些話叫孟書宜聽見,但出了意外,孟聞舟出現在那裡。

  儘管我躲進了箱子裡,可也就是從那時開始,孟聞舟起了疑慮,漸漸順藤摸瓜,找到了我的去處。

  孟書宜仍然握著我的手。

  「謝禹對你有舊情,我知道,否則他不會聽到你做妾的消息便墜馬。畢竟你曾經是他的女人,不能完全放下,我也並非不能理解。但過去了,便是過去了,若還要糾纏不清……」

  她頓了頓,眼尾柔和褪去幾分:「你從前從他糾葛,這與我無關,可若是我同謝禹成親之後,你還與他藕斷絲連,到那時,我未必不會遷怒於你。」

  故而,她來這一趟,是來警告我來了。

  用她的身份和地位,來告訴我,再對謝禹糾纏不清,她就有同我計較的理由了。

  我突兀道:「曹吟是被誰打成這樣的,你知道嗎?」

  「被誰?」

  孟書宜眼中浮起一絲迷茫,略一思索,猜測道:「我哥?」

  這樣兇殘的事,的確更像孟聞舟做出來的,孟聞舟對曹吟也有動手的理由。

  我緩緩搖頭,一字一頓:「是謝禹。」

  「不可能,」孟書宜放開我的手,下意識反駁,「他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情人眼中出西施。

  哪怕謝禹早已在她面前露出過狐狸尾巴,可她還是自行粉飾了去,將他想得千好萬好。

  「這事沒有瞞住,有朝臣就此事遞交了奏摺,你不知道?」

  我是從孟聞舟嘴裡知道這事的。

  為了曹吟打抱不平的官員還真有那麼幾個。

  儘管曹吟官小,可到底是朝廷命官,謝禹這麼做,過於毒辣猖狂,也全然沒將律法放在眼裡。

  只是那些勢單力薄的聲討,被皇帝壓了去。

  孟書宜用力握緊扶手,指節泛白。

  「謝禹沒理由這麼做,那時我給你和曹吟牽線,謝禹是知情的,他從來沒有反對……」

  「他對你陽奉陰違,」我一五一十地說,「他去東宮,要求曹吟將我交給他,曹吟答應過你,不敢負了你的囑託,故而拒絕了謝禹的要求,結果,落了個這樣的下場。」

  孟書宜猛地立起。

  「我不信。」

  我不圖她立即信我,只淡淡道:「你可以去問曹吟,他能回答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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