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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我不當妾

  孟聞舟抬起眼,饒有興趣。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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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似乎是在鼓勵我,大膽提出所求。

  我說:「我不當妾,我要做正妻。」

  從小爹娘就告訴我,要遠離有妻子的男人,否則為人不齒。這種想法在我腦子裡根深蒂固。

  可來了金陵,我卻發現這裡有地位的男人都有妾室。他們習以為常,我卻始終接受不了。

  我同一個男人在一起,只有當他的妻子,我才能說服自己去適應這件事。

  孟聞舟起初當我在說笑話。

  他給我兩邊腳踝都抹了藥膏,再抬眸看我。

  見我神態是認真的,他才凝重道:「有野心是好事,但你也該有自知之明。」

  我說:「不能嗎?」

  「除了這個,」孟聞舟頓了頓,說,「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宅子,田地,你儘管開口。」

  我沒吭聲。

  連個妻室都不能要,卻說什麼」榮華富貴「都能給我,當妾有什麼榮華?

  孟聞舟又說:「你也不必擔心被我夫人刁難,如今我沒有想娶的人。」

  我說:「往後總會有的。」

  孟聞舟拉過被褥,蓋住我雙腳:「等我娶了妻,放你走便是。」

  不知他是隨口應承的,還是真心話,我心裡騰起巨大的期翼來。

  身陷牢獄的人,乍然得到了有朝一日能出獄的消息,豈能不歡喜。

  「真的?娶了妻就放我走?」

  「嗯。」

  「那你什麼時候娶?」

  孟聞舟忽然不爽,眼色沉冷下來,摔門而出。

  臥房門被他摔得震天響。

  不愧是楠木的材質,還挺經得起折騰。

  -

  婢女一天來問我多回,想吃什麼,有什麼想要之物。

  終於,我開口說:「我想去靶場,練射箭。」

  許多世家子弟都有自己的馬球場,也有靶場,更何況是孟聞舟的府邸,這兒一定有,只是我沒見過。

  婢女就去請示。

  得到恩准後,為我帶路。

  小廝搬了許多把弓來。

  可這其中就算是最輕的那一把,我都拿不起。


  孟聞舟走到我身後,一手助我拿起沉弓,另一隻手握著我的手指,將箭搭在弦上。

  「靠背部發力。」

  「手指放鬆,不要彈指甩腕。」

  他教我怎麼對準靶心,怎麼用勁。

  恍惚之間,我想起上回握弓,太子也是同樣的姿勢站在我身後,只要他一放手,我握著弓的手就抬不起來。

  只會這一回,我一次又一次的,試圖靠自己將弓箭拿起來。

  「別幫我。」

  好不容易舉起一點兒,孟聞舟還托住我的手臂:「你手臂沒有力量,這得慢慢練,不能急於求成,這樣會受傷。」

  「怎麼練?」我問。

  孟聞舟把弓從我手裡拿下來,交給一旁的小廝。

  「對射箭感興趣了?」

  「嗯。」

  孟聞舟笑說:「平民練射箭,是為打獵,世家子弟練射箭,是為秋獮時出風頭,我練射箭,是為上戰場殺敵。你呢,你想練射箭,是為了什麼?」

  他三言兩語間將我揣測得透徹。我不打獵,也沒有出風頭的場合,唯一剩下的,便是殺敵了。

  我說:「消磨功夫。」

  「消磨功夫,多的是路子,」孟聞舟拿起我的手,吹了吹磨紅的手心,「膳房做了魚炙,去嘗嘗?」

  溫熱的氣息落在皮膚上,卻叫我渾身汗毛驟然豎起。

  魚炙是我們村的常菜,可是在金陵城沒見過,我喜歡吃這一口,謝禹讓王府的廚子做過,但都差幾分味道。

  故而我想吃了,都是自己動手做。

  孟聞舟怎麼會知道這道菜?

  他是在問我,卻根本沒等我回答,便牽著我的手往膳堂去。

  路旁的婢女侍衛們垂首侍立,大氣不敢出,只等我們走過,才敢微微抬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在膳堂坐下來後,婢女將魚炙端上來。

  焦香混著魚肉的鮮氣撲面而來,魚皮烤得微焦,油脂微微滲出。

  色香味,俱是熟悉的味道。

  我指尖捏著象牙筷子,懸在半空,久久無法落下,心底翻湧著說不清的酸澀與惶恐。

  孟聞舟目光落在我僵住的手上,語氣平和:「讓你爹娘簽契書的時候,派去的人順嘴問了你愛吃點什麼。就是這道菜,金陵沒廚子會做,就又派人跑了趟清河村,請了位掌勺的廚子來。」

  我喃喃:「從清河村請了人來?」


  「是啊,他還知道你,說是看著你長大的,」孟聞舟溫聲問我,「要不要見?」

  「不要見。」我幾乎是立刻開口,話音落下,又強壓下慌亂,緩緩補了一句,「我早就不喜歡這道菜了,你把人打發回去吧。」

  村子也就那麼多人,自然人人都認識我,叔伯那一輩,都是看著我長大,吃過我跟謝禹喜酒的。若是見了,那人難免有許多話要問。

  孟聞舟若有所思:「做得不好吃?」

  他轉而吩咐一旁的侍衛。

  「這廚子手藝不行,打十個板子,再把人趕走。」

  我心頭一緊,慌忙探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不是做的不好吃,是我不愛吃這道菜了!」

  孟聞舟緩緩垂眸,視線落在我緊緊扣住他手腕的手上,濃墨睫毛投下一片淺影。

  他語氣平靜:「你不肯吃,便是廚子的過錯。」

  侍衛腳步未停,依舊要往外走。

  這去了,廚子就會無故挨一頓打。

  我急忙開口:「我吃!我吃的!」

  孟聞舟抬起手,示意侍衛暫且不用去,然後他看著我,手忙腳亂的拿筷子去夾魚肉,刺都沒挑乾淨,便往嘴裡送。

  他握住我的筷子。

  馬上到嘴的魚肉轉了方向,到他的碗裡。

  孟聞舟將魚刺一根根挑出來,再送到我嘴邊。

  「吃吧。」

  我張開嘴,咽下去,他又夾了一塊。

  平時他是個大老粗,剃起魚刺來,倒是耐心細緻。

  看著我一口一口,狼吞虎咽的吃下去,他又心情大好的吩咐道:「賞廚子!」

  我放軟語氣:「讓他走吧,換個湘地的廚子,近來我愛吃湘菜。」

  孟聞舟笑意不達眼底。

  「江桃,你在教我做事?」

  他的脾氣難料,再開口是什麼下場,猜不到。

  我低下頭,沒再吭聲。

  把人留在府上做什麼呢?他究竟要做什麼?

  孟聞舟自己沒吃上幾口,土豆匆匆而入,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土豆聲量壓得很低,我勉強能聽清提到了太子。

  孟聞舟臉色微變,當即就走了出去。

  -

  夜裡,大約是亥時末。

  我在睡夢之中,被褥忽然被整個掀到床下去。

  男人沒耐心解寢衣系帶,就信手扯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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