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太子知道江桃割腕
風頭過去了,孟聞舟不再滿城尋我,但城門處安排的人,始終沒有撤。
但凡有人進出,便逐一跟畫像對比。
我很難出城。
見我猶豫,曹吟侷促道:「不是拿你當婢女使喚的意思,這只是個由頭,我能照料自己的。」
我垂眸看向手腕處。
傷口是用絲線縫合的,不能久留,但在這兒,並不方便外請大夫。
曹吟心細如髮,順著我的目光一看,便道:「到了東宮,我求太子殿下為你尋大夫。」
我很感激:「謝曹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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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離開東宮時的場景歷歷在目。
如今沒幾日,又過來了。
東宮何其壯闊,這回走的另一條路,看的竟是全然不同的場景。
而我之前瞥見的,也只是東宮一角而已。
只要有人迎面走來,我便深深低下頭,生怕被人認出來,我先前來過東宮。
不過,先前入東宮時坐的太子的馬車,離開又是被孟聞舟匆匆拽走,真正與我眼熟的,能認出我的人寥寥無幾。
到山池院時,曹吟快走幾步,上前作揖:「衛大人。」
衛昭原本在同侍衛說話,聞聲轉頭,目光掃過曹吟,在我臉上微頓。
「曹大人,你去明德殿中候著吧。」
曹吟應道:「是。」
侍衛上前一步:「曹大人,請隨我來。」
曹吟沒有立即走,「這是我的婢女,還請衛大人幫忙安置。」
衛昭看著我,笑了笑。
「放心,太子殿下讓你帶婢女來,自然會安置。」
曹吟似是覺得有些古怪,蹙了下眉頭,但也沒有多問什麼,隨侍衛的指引往前走。
我看著衛昭也要轉身離開,開口問:「我該在何處等候我家大人?」
衛昭回過頭來,嗓子清咳了下。
「就在這兒。」
這兒是山池院,東宮的後花園,我在這兒等,豈不突兀?
但衛昭是太子身邊人,見了衛昭如見太子,他讓我在這兒等,我只能照做。
曹吟去當差,估計著有得等了。
這條道上人來人往,我便往旁邊的山石處走了幾步,找了塊高度合宜又還算平整的石頭歇歇腳。
過了約莫小半個時辰,不遠處傳來行禮聲。
「太子殿下。」
聽這動靜,太子是往這兒來的。
我往側走了一步,借高大花叢擋住我的身子。太子一行人從前面走過,看不見我,我也免得出現在他眼前。
可我的身後,突然有個太監喊了一嗓子。
「你躲這兒幹嘛?沒見太子要過來了?」
也因這一嗓子,太子原本要走過去了,卻停下腳步,向我這裡望來。
我趕緊從花叢中走出來,跪地行禮,面紅耳赤的找了個由頭解釋道:「奴婢身上有傷,恐血腥氣衝撞了殿下,才避而不見的,並非對殿下不敬。」
蕭景初聲如清玉。
「你有傷?」
我低著頭,撩起一截衣袖,露出包紮好的手腕。
其實早就不流血了,但也只有這種藉口,能勉強解釋我躲避的行為。
那位太監是個刻薄的。
「按你這麼說,宮女們磕了碰了,都該對殿下視而不見,禮都能免了!你恐衝撞殿下,跪遠些便是,躲起來算什麼?」
這死太監,我同他無冤無仇,他卻是不留餘地的,非得給我扣上個不敬太子的罪名。
看服飾,他同普通太監不一樣,地位或許不低,還是不與他爭執的好。
我誠惶誠恐的跪著,頭垂得很低,只瞧得見太子那雙金線繡雲紋的玄色靴子。
「奴婢不懂宮中規矩,失了分寸,還望殿下恕罪。」
蕭景初只問:「怎麼傷的?」
我輕聲:「割傷。」
「讓太醫看看。」
蕭景初往前走幾步,回頭望向還跪在地上愣怔的我,「江桃,隨孤來。」
我趕緊從地上起來,緊步跟上。
那位訓斥我的太監雙眼瞪得溜圓,方才還紅潤的麵皮漲作豬肝色,滿臉的難以置信。
太子一向宅心仁厚,不怪罪我也不算稀罕事。幫我傳太醫,也是仁慈的緣故。
但他叫得出我名字,或許是這點,叫太監覺得驚奇。
山池院中有一片池塘。
塘上建著座高聳的水榭,飛檐挑出,臨波而立。
太子邁步朝著那水榭走去。
我心口驟然一緊,呼吸莫名滯澀,好似一張浸透雨水的油紙死死糊住口鼻,悶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一顆心突突狂跳,惶惶不安。
這座水榭比端王府中的水榭大得多,外形也不相同。
可我腦海之中,不可扼制的浮現那日載歌載舞,而我被孟聞舟按在懷裡的情形。
我像個玩意兒一樣,在那個男人掌中被搓扁捏圓。謝禹就那麼悠閒看著,舞姬跌到他懷裡,拿起他的手放自己胸脯上。
「別光看別人呀,世子~我比她軟。」
明明過去那麼久了,女子嬌媚的聲音卻在我耳邊迴響,揮之不去。
我從來不願意去迴響,總刻意迴避那段記憶。
仿佛只要我不去想起來,就沒發生過。
可是……
我雙腳灌了鉛似的,釘在原地,怎麼都抬不起來。
太子順著我的目光,望了眼水榭,忽然改變主意往回走。
「孤想起來有些事務得處理,先去麗正殿吧,叫太醫也到麗正殿。」
我跟轉過身。
背對著那座水榭,看不見它之後,我總算慢慢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從山池院到麗正殿走了約摸半炷香的功夫。
一路上,我心中有個疑惑。太子在這兒,接下來又去麗正殿,那曹吟在忙什麼呢?
這個疑惑也只是一閃而過。東宮是個小朝廷,曹吟來這兒當差,自然不必事事面對太子。
寬大的麗正殿中,腳步聲稍稍走重些便有迴響。
太子示意我在一張燈掛椅上坐著,自己則坐到案牘旁,翻看幾卷文書。
他沒問我話,我也沒敢出聲打擾。
太醫來得很快。
繃帶一圈圈地解下來。
看到我被縫合的像蜈蚣一樣的傷處,太醫詫異道:「姑娘,你割腕了啊?」
我輕輕「嗯」了聲。
太醫一邊拆線,一邊勸解:「姑娘,性命是爹娘給的,不可輕易放棄啊。我這兒有個疏肝解郁的方子,你吃上一些時日,解鬱氣還挺管用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