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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帶走

  我笑道:「你很相信他。」

  孟書宜揚起嘴角。

  「我隨口提了句不喜歡桃花,他便讓人端王府里的桃樹都拔了,砍成柴火,扔進了灶頭裡。」

  我順著這話回想了番,上回去端王府里有沒有看到桃樹,好像是沒有的。

  當時我並沒有留意。

  孟書宜繼續說:「我不知道他當初為什麼要種這些桃樹,也不需要知道。只要是我不喜歡的,不管是樹還是人,都不會出現在我面前,故而,我有什麼可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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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著笑了笑。

  都說男人在全心全意討好一個女子的時候,肯為之當牛做馬,像奴才一樣,謝禹便是如此了。

  但我以為,尊貴如孟二小姐,從小到大都不缺聽話的奴才,對於這種示好,是不會那麼稀罕的。

  可原來都是凡體肉身,會動容,會動心,會將男人的好放大許多,卻為他那些不好的行徑找盡理由。

  「既然他這麼愛你,你更不必來尋我了。」

  孟書宜牽了牽唇,還要說點什麼——

  房門在這時被敲了敲。

  「二小姐,公子知道您在這兒,勸您馬上離開。」

  孟書宜對著房門的方向翻了個白眼。

  然後俯低身子,靠近我,聲音壓得很低:「明早,你把自己收拾好。」

  -

  收拾好,然後呢?

  我想著她這句話,在床上輾轉難眠。

  時而覺得悶熱,把被子蹬掉沒多久,又覺得冷。

  來來回回,如此反覆。

  好不容易有了些困意,眼睛剛闔上,房門忽然被撞開。

  兩個侍衛一左一右攙扶著孟聞舟,剛踏進屋子裡,孟聞舟用力甩開他們。

  「滾滾滾。」

  「公子,小心摔了!」

  侍衛手伸在前頭,隨之準備接住他歪來倒去的身子。

  「還往裡看?」孟聞舟醉醺醺的,盯著這倆侍衛的腳,「眼睛給你們剜了!」

  他們趕緊退出去,把門關上。

  孟聞舟踉踉蹌蹌走到床邊,挾來一陣酒氣。

  我下意識的身子往裡瑟縮了下,生怕他身子砸下來,直接壓壞我五臟六腑。

  他沒有再靠近,轉了個身,背靠著床坐下來。


  就這麼坐在地上,安安靜靜坐著。

  床很寬大,我抱緊被子蜷成一團,縮在離他最遠的角落裡。他沒有動靜,可我還是無法入睡,就這麼睜著眼,直直看著他後腦勺。

  我不敢閉上眼睛,眼前一片漆黑會叫我沒來由的恐慌,好像要被那片黑暗吞噬了去。

  他喝多了,應該已經醉得人事不省,不會輕易醒來。

  這麼勸著自己,勸了許久,我才慢慢不那麼緊張。

  孟聞舟的身子忽然動了動。

  幅度很小,卻叫我呼吸都停了,整個身子仿佛被捆起來一般,僵硬不能自如。

  不過幸好,他只是調整了下姿勢,叫自己腦袋靠著床沿而已。

  -

  一夜就這麼過去。

  孟聞舟晚上喝酒喝成那樣,天不亮卻能起來,若無其事地穿戴好朝服去上早朝。

  他前腳剛走,後腳長公主和孟書宜就闖了進來。

  土豆也不管男女有防了,衝進房裡攔在我床前。

  「公子交代了,誰來也不能帶走江姑娘。請長公主殿下恕罪,您不能帶她走!」

  長公主拔出劍,劍尖直抵土豆的眉心。

  「聞舟長這麼大,從未忤逆過本宮,你是什麼東西,也配攔在本宮面前?」

  大清早來這一出,當真叫我瞠目結舌。

  這位長公主,先前不惜同太子爭執,也要幫著孟聞舟討要我這個人。

  現在又趁著孟聞舟去上早朝,親自來把我從他府上搶走。

  我看向她身後的孟書宜。

  看來,對於長公主來說,兒子是她的掌中寶,女兒更是她心頭肉。只要女兒哭哭啼啼鬧一場,那兒子就靠邊站了。

  孟書宜上前一步。

  「江桃,你不用擔心,我們不會把你帶到水深火熱的地方去。你要是想離開我哥哥,現在就跟著我走。」

  土豆額頭抵著劍尖,急道:「江姑娘,公子說了會放你走的,你安心等著便是,若是公子下朝回來,看到這變故……」

  「那就讓他來尋本宮,」長公主握劍的手穩穩噹噹,冷聲道,「滾開!」

  土豆還是如同雕塑一般,視死如歸分寸不讓。

  我自己下了床,取了床邊的斗篷披在肩上,繞過土豆,走到孟書宜面前。

  「走吧。」

  孟書宜見我如此識時務,愉悅地彎了眉眼。


  -

  我同這對母女上了同一輛馬車。

  她們坐著的,我自然不配,我跪在她們腳邊。

  孟書宜握著長公主的手。

  「我把人送去了哪兒,母親千萬別告訴哥哥,哥哥會同人過不去的。」

  長公主目光寵溺:「你呀,我瞧著你哥哥,對你真沒那念頭,是你弄錯了吧?」

  知子莫若母。

  兒子有沒有覬覦女兒這回事,哪怕當時沒弄清,事後也就想明白了。

  孟書宜理直氣壯道:「不管怎麼說,曹吟跟江桃好好一對鴛鴦,拆散了多可惜,我必須要他們成親。」

  長公主不輕不重地責怪:「人家這對鴛鴦會不會拆散,與你何干?」

  「可是江桃是謝禹的救命恩人嘛,我總要幫著謝禹報恩吧。」孟書宜靠在長公主肩膀上撒嬌。

  「謝禹說什麼你信什麼?」長公主指尖點了點她光潔的額頭,「他這麼個大男人,要姑娘家救?你有沒有想過?」

  本身就說不通,那不過是孟書宜編出來的說辭。

  孟書宜枕在她肩膀上,抬起臉,眼裡亮瑩瑩的,聲音嬌軟:「母親,你不信謝禹,總要相信女兒吧,女兒又不是笨蛋。」

  「不信你,會幫你做這事?」長公主嘆息道,「不管你哥對這女人到底怎麼個意思,從他手裡硬搶,他總歸不快活,要來同我鬧的。」

  孟書宜「唔」了聲:「哥哥性子不好,該磨一磨的。」

  長公主很護犢子。

  若是外人說孟聞舟不好,她非得給人顏色看,但女兒說,那就不同了。

  「是該磨一磨,」長公主摸了摸她的臉,「哥哥要是來為難你,就跟母親說。」

  孟書宜嬌聲嬌氣的「嗯」了聲。

  平日裡她說話不是這樣,在長公主面前尤其稚氣,似是還沒有長大。

  我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裙。

  忽然有些想阿娘。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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