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特等功?

  顧雲崢心裡嫉妒得快要發瘋,偏偏周圍幾個參謀還在那低聲議論。

  「多虧江營長攔著,要是剛才顧副營長真把二營帶進去了,現在咱們全團都得戴黑紗辦喪事!」

  「可不是嘛,沒那金剛鑽硬攬瓷器活,顧副營長那是差點害死全連的人啊!」

  這幾句話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噼里啪啦全抽在顧雲崢臉上,臊得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連表彰現場都待不下去了,鐵青著臉,夾著公文包,狼狽萬分地逃回了家屬院西頭。

  西頭的小破屋裡,蘇茶正縮在冷炕上,伸長脖子聽著外頭的動靜。

  門被顧雲崢一腳狠狠踹開。

  蘇茶眼睛一亮,趕緊忍著腳背的燙傷迎上去,語氣里滿是熱切。

  「顧大哥,你回來了?江屹川那幫人是不是全被泥石流埋了?這回團里肯定全依仗你了對不對!」

  顧雲崢胸口堵著的那團邪火被這幾句話徹底點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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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揚起手,「啪」的一記響亮耳光,結結實實甩在了蘇茶那張蠟黃乾癟的臉上。

  蘇茶被打得尖叫一聲,整個人摔在冰涼的泥地上,嘴角當場崩出了一縷血絲。

  顧雲崢指著她的鼻子,額頭青筋暴跳,唾沫星子狂噴。

  「你個喪門星!你還有臉提泥石流!江屹川立了特等功,全團都在捧他的臭腳!而老子呢?老子成了全師的笑話!要不是你在走廊里拱火攛掇我去搶任務,老子今天會被領導指著脊梁骨戳?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蘇茶捂著火辣辣紅腫的半邊臉,徹底被打蒙了。

  特等功?毫髮無傷?

  怎麼可能!原書里分明不是這麼寫的啊!江屹川應該身受重傷才對,怎麼會風風光光立功歸來?

  蘇茶癱在地上,絕望和恐懼像潮水一樣把她淹沒,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來。

  而此時家屬院的東頭第一排,卻是另一番光景。

  江屹川好不容易應付完團部領導的盤問,連慶功的飯局都推了,一路大步流星地往家裡趕。

  他身上裹著泥漿,連靴子裡都是冰水,可整個人精神頭足得像頭下山虎。

  推開自家虛掩的小院門,正屋的厚門帘子立刻被一雙素白纖細的手挑了開來。

  蘇嫵穿了一身暖融融的酒紅色細毛衣,身子懶洋洋地斜靠在門框邊上。

  屋裡火牆的暖意混著她身上那股子好聞的冷冽甜香,順著門縫撲了出來,一下子把江屹川滿身的寒氣沖了個乾淨。


  蘇嫵挑著精緻的桃花眼,目光在男人毫髮無傷的高大身軀上轉了一圈,紅唇微勾,語氣依舊嬌氣散漫。

  「還算聽話,沒缺胳膊少腿地回來,要是真讓泥巴砸斷了腿,我可不伺候你端屎端尿。」

  江屹川看著眼前乾乾淨淨、跟仙女一樣嬌嫩的媳婦,只覺得胸口那股滾燙的熱流要把整個人給融化了。

  他也不管身上全是泥,大步邁進門檻,兩隻鐵打的胳膊一把將嬌軟的人兒穩穩打橫抱起,眼底全是化不開的狂喜與痴迷。

  「媳婦!老子這條命是你的,這輩子都只給你端洗腳水!」

  男人低頭在她白嫩滑膩的頸窩裡狠狠蹭了一口,滾燙的氣息噴灑出來,惹得蘇嫵蹙眉嬌嗔著去推他滿是胡茬的下巴。

  然而,正當滿屋春意濃稠的時候,院門外頭突然傳來了急促慌亂的敲門聲。

  「江營長!不好了!前頭衛生隊送來個危急重傷員,老軍長在巡查塌方現場的時候突發急症,人已經快不行了!」

  山裡的險情報回了團部指揮所,先前在屋裡拍桌子瞪眼、嫌江屹川抗命不遵小題大做的王團長,連一口熱茶都沒顧上喝,穿上雨衣就帶著機關一幫人直奔老盤山道。

  幾輛吉普車在泥濘的山路上顛得快散了架,等到了塌方路段前頭,車輪子陷在泥里動彈不得。

  王團長推開車門跳下來,腳底下踩著半尺深的黃泥湯子,抬頭往山溝里一瞅,當場倒抽了一口涼氣。

  眼前的景象簡直觸目驚心。

  半邊山頭被生生削平,上萬噸的黑泥碎石堆得像小山一樣高,原本寬敞結實的主幹道早被砸得無影無蹤。

  幾抱粗的老松樹被擰成了麻花,連根拔起插在泥漿里。

  而在塌方幾十米外的高台石崖上,三營的隊伍整整齊齊地列隊站著,後頭的幾輛給養卡車安然無恙,連被攔回來的幾個老鄉也好好地蹲在避風處喝熱水。

  王團長站在泥水裡,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風冷得刺骨,可他後脖頸子上全是嚇出來的白毛汗。

  要是幾個小時前他真由著顧雲崢帶車隊硬闖,這會兒幾十輛大卡車和上百號生龍活虎的年輕戰士,連個骨頭渣子都扒不出來。

  王團長抹了一把臉上的冰水,三步並作兩步跨上石台,走到江屹川面前,二話不說,抬起蒲扇大的巴掌狠狠拍在江屹川的肩膀上。

  那一巴掌力道極大,拍得江屹川肩膀上的濕泥啪嗒啪嗒往下掉。

  王團長眼眶通紅,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屹川,老子今天欠你一條命,全團幾百號兄弟都欠你一條命!平時總嫌你脾氣又臭又硬像茅坑裡的石頭,今天老子服了!你這雙眼睛比雷達還神,你救了咱們所有人!」


  江屹川身板挺得筆直,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團長,守土護民是三營的本分,只要弟兄們和老鄉全須全尾,挨處分我也認!」

  王團長聽了這話,又氣又笑,狠狠往他胸口擂了一拳。

  「少跟老子扯皮!還處分?軍區要是敢給你處分,老子摘了帽子去軍長辦公室掀桌子!」

  因為江屹川發現得早、警戒及時、封路果斷,這場百年不遇的特大泥石流,人員傷亡硬生生被壓到了零。

  不僅老盤山道上的幾批過路老鄉撿回了一條命,連偏遠哨所的救命給養也在天黑前順順噹噹從北坡運了上去。

  部隊連夜組織搶險救災。

  大雨停了,西北的夜風跟小刀子似的往骨頭縫裡鑽。

  江屹川帶著三營戰士在現場清障疏導,指揮著推土機和卡車分流險情,一直折騰到大半夜,才渾身冒著白氣地趕回營區。

  第二天一大早,家屬院頂頭的大喇叭滋啦滋啦響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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