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體面!
「喲,顧參謀,這我可不敢當。您可是京市大院來的闊少,辦個婚禮還能差這點小錢?我這庫房裡也是清湯寡水的,家裡老婆孩子還張著嘴呢,真幫不上您這大忙。」
老王這幾句夾槍帶棒的話,像是一個個大耳刮子狠狠扇在顧雲崢臉上。
顧雲崢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死死捏著手裡的煙,強撐著最後的面子。
「行,王哥有難處我也能理解。打擾了。」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他轉頭就走,身後的庫房裡立刻傳來老王不加掩飾的嘲笑聲。
「什麼玩意兒!窮得叮噹響還非要學人家江營長擺闊,真當大夥都是傻子呢!」
顧雲崢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雪地里。
他恨得咬牙切齒,五臟六腑都在冒酸水。
要不是為了糊弄蘇茶那個蠢女人,要不是為了不被江屹川比下去,他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整整一天,顧雲崢像只喪家犬一樣在軍區里到處亂竄。
受盡了白眼,聽盡了冷嘲熱諷,最後硬是逼著幾個老鄉湊份子,才勉強湊齊了這筆尾款。
當他把這一大把皺巴巴的毛票交到食堂老趙手裡的時候,感覺自己的一層皮都被硬生生扒了下來。
他現在只想趕緊把明天那頓飯熬過去,然後徹底讓蘇茶這個惹禍精閉嘴。
外頭顧雲崢為了借錢急得像條狗,西頭破屋裡的蘇茶卻完全被蒙在鼓裡。
這會兒,她正站在那面滿是黑點的破鏡子前,一遍又一遍地試著她那身大紅色的新衣裳。
衣服是的確良料子的,因為天冷,她在裡頭硬塞了一件舊毛衣,顯得有些臃腫。
但她毫不在意,把那頭枯黃的頭髮梳得溜光水滑,還狠下心用紅紙在嘴唇上抿了一口,抿出個大紅嘴唇子。
蘇茶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得意地挑起了眉毛。
「這就叫體面!顧大哥肯定是把京市大院的存摺都掏空了。我就知道,原著男主怎麼可能連個婚禮都辦不起!」
她腦子裡已經開始幻想明天的風光場面了。
八大桌酒席,全營的領導都來給她敬酒。
到時候所有嫂子都會用那種羨慕嫉妒恨的眼神看著她,而她將作為首長孫媳婦,高高在上地接受大夥的奉承。
最重要的是,她一定要把蘇嫵那個狐狸精狠狠踩在爛泥里!
蘇茶在屋裡轉了兩圈,覺得光自己高興還不夠,必須得提前給蘇嫵上點眼藥。
她踩著那雙人造革的黑皮鞋,扭著腰出了門。
正好在壓水井旁邊碰見了正在洗衣服的張嫂子。
蘇茶裝出一副親親熱熱的模樣,上去就拉住了張嫂子的胳膊。
「張嫂子,忙著呢?哎,我這也是忙暈頭了,明天就辦席了,還得麻煩您個事兒。」
張嫂子甩了甩手上的冰水,疑惑地看著她。
「蘇茶妹子,啥事啊?」
蘇茶揚起下巴,故意把嗓門拉得老高,恨不得讓半個家屬院都聽見。
「張嫂子,您要是得空去東頭,受累幫我給蘇嫵捎句話。就說我們家明天的席面可是大陣仗,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領導。讓她明天穿得齊整點,打扮得體面些。可別在我的婚禮上顯得太寒酸了,到時候丟了咱們整個大院的臉面。」
張嫂子聽完這話,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一言難盡。
寒酸?
東頭江營長家那日子過得,比神仙還舒坦!蘇嫵身上隨便拔根汗毛,都比蘇茶這一身紅的確良值錢!這蘇茶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但張嫂子也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連連點頭應了下來。
「行行行,我一會兒就去東頭幫你傳話。」
沒過半個鐘頭。
張嫂子就溜達到了東頭第一排的院子裡,隔著門帘把原話一字不落地學給了蘇嫵聽。
屋裡暖氣騰騰。
蘇嫵正半靠在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塊羊脂玉的平安扣。
聽完張嫂子學舌,蘇嫵連睫毛都沒抬一下,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冷笑。
「穿得齊整點?怕我寒酸丟臉?」
這凡人的腦迴路,真是愚蠢得讓人發笑。
借著一堆高利貸裝門面,還真把自己當成什麼金枝玉葉了。
蘇嫵懶洋洋地站起身,白嫩的腳丫踩在柔軟的拖鞋上。
她走到那個大水曲柳立櫃前,隨手拉開櫃門。
裡面掛著江屹川這一個月來給她搜羅的各種高檔貨。
蘇嫵蔥白的手指在幾件衣服上划過,最後拎出了一件剪裁極好的煙青色純毛呢大衣。
這衣服料子厚實挺括,穿在身上極顯身段和氣質,是江屹川托人從滬市百貨大樓搶回來的緊俏貨。
她又拉開底下的抽屜,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盒子裡靜靜躺著那塊金光閃閃的梅花牌女表,錶盤在燈光下折射出晃眼的光芒。
「去告訴她,我自然會穿得體體面面,絕不搶了她這個『首長孫媳婦』的風頭。」
張嫂子看著那件毛呢大衣和那塊金表,眼睛都直了,咽了口唾沫,乾笑著退了出去。
這蘇妹子要是明天把這一身穿出去,蘇茶那身破紅褂子還不得被秒成渣啊!
夜色降臨,大西北的風依然颳得猛烈。
這天晚上,蘇嫵為了明天能精神飽滿地看戲,破天荒地主動纏上了江屹川的脖子。
江屹川被她這一撩撥,直接化身為不知疲倦的野狼。
屋裡的紅木大床搖晃了大半宿。
那股子精純霸道,把蘇嫵體內滋養得更加嬌艷欲滴,媚骨天成。
第二天中午。
營區操場上搭起了一個巨大的防風棚子。
棚子裡擺了整整八張大圓桌,桌上放著瓜子糖果,大鐵鍋里燉著肉,空氣里飄著劣質白酒和油煙混合的味道。
蘇茶穿著那身大紅色的的確良褂子,腳踩黑皮鞋,臉上的雪花膏抹得直掉白渣。
她像只驕傲的公雞一樣站在大棚門口,逢人就笑,享受著大伙兒虛與委蛇的恭維。
而站在她旁邊的顧雲崢,臉色卻陰沉得像鍋底。
看著那些胡吃海塞的戰友,他每看一眼,心就在滴血,仿佛那是從他身上割下來的肉。
就在這時,大棚外的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