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這算什麼?

  大白天的,家屬院路上軍嫂不少。

  蘇茶見人就露出那副高高在上的笑臉,嗓門拉得老長。

  「張嫂子,洗菜呢?後天可記得來我們家吃席啊!我們顧大哥把全營的連排長都請遍了,後勤處還特意給批了好幾隻肥雞呢!」

  幾個軍嫂看著她那身嶄新的大紅衣服,敷衍地應著聲。

  「哎喲,小蘇妹子這身真精神,顧參謀這是真下血本了。」

  蘇茶鼻孔朝天,聽著這些奉承話,心裡受用得不行。

  這點恭維哪夠填飽她的虛榮心。

  她今天最想看見的,是蘇嫵那張嫉妒到扭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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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倒要看看,那個成天縮在屋裡裝闊太的養女,看到自己如今這排場,還能不能穩得住。

  蘇茶踩著新皮鞋,一步三晃地走到了東頭第一排。

  院門虛掩著。

  她連門都懶得敲,直接伸手一把推開,徑直掀起裡屋厚重的棉門帘。

  一股暖烘烘的乾熱氣浪立刻撲在她臉上。

  屋裡的火牆燒得滾燙,空氣里還飄著一股甜絲絲的豆乳香味。

  大白天的,屋裡居然拉著半邊窗簾,光線昏昏沉沉的。

  蘇嫵正懶洋洋地斜靠在軟乎乎的火炕上。

  她身上穿著一件雪白的寬鬆粗針毛線衣,領口鬆散地歪著,露出一截白膩如羊脂玉的頸子和漂亮的鎖骨。

  兩條長腿隨意屈著,身前擺著個精細的小洋瓷盤,裡頭堆滿了香噴噴的葵花籽。

  聽見門口的動靜,蘇嫵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蔥白的手指捏起一顆瓜子,放在紅潤微翹的嘴邊,發出清脆的「咔嗒」一聲。

  瓜子仁滑進嘴裡,瓜子殼被她漫不經心地吐進旁邊的紙盒子裡。

  那副嬌懶怠慢的模樣,活脫脫一隻吃飽了窩在洞裡曬肚皮的狐狸,半點沒把來人放在眼裡。

  蘇茶看著她那身白淨皮肉,再看看這屋裡簇新的大立櫃和紅桌布,剛壓下去的酸水又瘋狂往上泛。

  憑什麼這個狐狸精連根手指頭都不用動,就能享這種福!

  她深吸一口氣,挺起胸脯,故意在屋中央那張大桌子旁邊轉了個圈,讓大紅的確良裙擺晃出刺眼的弧度。

  「妹妹,大白天的還賴在炕上呢?我這幾天可是忙得腳打後腦勺,連口水都顧不上喝。這不,新衣裳剛趕出來,我就趕緊過來讓你瞧瞧。鎮上老師傅的手藝就是好,這身紅褂子,可是顧大哥特意挑的最貴的料子。」


  蘇茶拉開桌邊的椅子,大模大樣地坐下。

  她把手往桌上一搭,故意露出手腕上戴的那串廉價紅塑料珠子。

  「哎,顧大哥那個人啊,平時看著文縐縐的,真辦起事來比誰都講排場。我說隨便在食堂拼個桌子吃頓飯得了,他死活不干。」

  「非說不能委屈了自己媳婦,前天特意去供銷社包圓了最好的好酒好煙。後天這酒席啊,我們整整定了八大桌,機關樓那幫首長和連排幹部,一個不落全請遍了。」

  蘇茶越說越起勁,眼睛死死盯在蘇嫵臉上,試圖從那張狐媚子臉上找出一絲嫉恨或難堪。

  「妹妹,你當時結婚辦得急,也就隨便請了三四桌大鍋菜吧?到底還是當兵的粗糙,不知道體貼人。我們顧大哥可不一樣,他是京市大院裡長大的,骨子裡就懂規矩,這排場擺出來,才叫真正的大辦特辦。」

  滿屋子都是蘇茶一個人唾沫橫飛的聲音。

  蘇嫵依舊靠在厚實的枕頭上。

  她慢條斯理地剝著手裡的瓜子,眼皮都沒多掀一下。

  這種跳樑小丑的賣力表演,在修仙界她見得太多了。凡人那點淺薄的虛榮心,在她眼裡簡直就像路邊的爛泥一樣可笑。

  借了一屁股爛帳,死撐著一張爛皮,還真把自己當成人上人了。

  她連回嘴都嫌浪費口水,體內那點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靈力,可不能耗在這種蠢貨身上。

  「咔噠。」

  又是一聲脆響,蘇嫵吐出瓜子皮,抬起眼尾,淡淡掃了蘇茶一眼。

  那雙勾人的桃花眼裡滿是涼薄的嘲弄,像是在看一隻在泥地里打滾的癩蛤蟆。

  蘇茶被她這副漫不經心的神態弄得心裡發堵。

  她說了這麼一大堆,對方居然連個屁都沒放,半點沒見眼紅的模樣!

  這算什麼?

  一拳打在棉花上,反倒把自己憋得內傷。

  蘇茶氣急敗壞地咬了咬牙,正打算再把話挑得難聽點。

  門口的厚門帘猛地被人從外面掀開。

  一股凜冽刺骨的西北風卷著寒氣涌了進來,但在門口就硬生生被一道寬闊高大的身影擋得嚴嚴實實。

  江屹川回來了。

  他剛從校場下訓,軍裝外套上還帶著寒霜,額角卻熱烘烘地冒著白氣。

  一進門,男人身上那股渾厚滾燙的純陽之氣便撲面而來,霸道地充斥著整個房間。

  蘇嫵鼻尖微動,原本冷淡的眼神瞬間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她這極品大爐鼎,火候可真旺。

  江屹川在門檻處用力跺了跺軍靴上的碎雪,反手把厚門帘掖得緊緊的,生怕漏進一絲風凍著屋裡的人。

  一抬眼,看見屋裡大馬金刀坐著的蘇茶,他那張剛毅硬朗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濃眉擰成了疙瘩。

  剛才他在院門口,把蘇茶顯擺的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這個拎不清的女人,天天在西頭鬧騰不夠,居然還敢跑到他屋裡來給媳婦添堵。

  江屹川壓根沒拿正眼瞧蘇茶那身刺眼的大紅褂子,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炕沿邊。

  他把外頭冰涼的軍大衣一把扯下來,順手扔在一旁的木椅上,露出了裡頭緊繃板正的軍綠襯衣,寬肩窄腰的身板結實得像塊鐵板。

  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他小心翼翼地放在炕几上,獻寶似的推到蘇嫵手邊。

  「媳婦,今兒供銷社剛運來一批新疆的特級大蜜棗。個個有鴨蛋大,核小肉厚,甜得流蜜。我知道你嘴裡總嫌沒味,特意找後勤老吳批條子全包圓了。快嘗嘗,要是喜歡吃,我天天騎車去鎮上給你買。」

  油紙包被粗糙的大手一層層揭開。

  露出裡頭油汪汪、紅艷艷的大蜜棗,一股子濃郁醇厚的甜香瞬間在屋子裡散開。

  這年頭,糖果都是按兩限購的金貴東西,這種外省調撥來的特級乾果更是有錢都買不著的稀罕貨。

  江屹川眼都不眨,直接整包全買回了家,就為了給媳婦當零嘴消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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