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窮得只剩下愛了
季念熹話音一落，一室安靜。
季父臉色鐵青，顫抖著唇抬手指著她，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一旁的霍聿川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季念熹，又看了看緊緊握著季念熹手的商斯越，瞬間瞭然。
他這個人素來豁達，不強求不屬於自己的人和事，更不會執著於去嘲諷被季父捆綁在利益繩子上的季念熹。
這場聯姻不過是季父的一場算計罷了，只涉及他的利益，從來都沒有考慮過女兒的感受。
霍聿川唇角勾起一抹笑，率先打破廳中寂靜：「季總不必太過強求季小姐，感情一事又怎麼能夠勉強？季小姐心有所屬，這場婚約也就不用再繼續談下去了。」
季父面如土色：「聿川……」
「等我回國之後會第一時間告知家中，取消兩家的聯姻計劃。」
說罷，霍聿川轉頭看向商斯越，眉梢微挑：「商總，季小姐心性純粹，值得被好好珍惜。」
他甚至還對季念熹投去了一個揶揄的眼神，季念熹見狀扭過了頭去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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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主動退讓成全你們，但我希望季小姐不會受到委屈。」
商斯越滿頭黑線，這個男人究竟是以什麼身份來叮囑他的？
他微微頷首，答道：「這是自然，念念是我的女朋友，我不會讓她受委屈。」
「我還有事要忙，你們自便。」隨後，霍聿川便轉身上了二樓。
客廳中大多數人也散去了，只剩季念熹父女二人與商斯越。
如今塵埃落定，再加上商斯越這滔天懾人的氣場，季父在一陣長久的沉默之後徹底妥協了。
他滿心無力：「算了算了，你心意已決，我攔不住。但你記住了，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將來風雨禍福好壞榮辱，無論結局如何，你都要自己一力承擔。」
他的話里既無祝福也無認可，但卻讓季念熹鬆了口氣：「嗯，我都知道。」
季念熹側頭看著商斯越：「我們走吧。」
「嗯。」
解決完所有的事情後，留在倫敦的日子也將要落幕了。
季念熹休息了幾天，開始收拾行李，她已經決定要和商斯越回國了。
盛夏里得知後只是無比淡定地點了點頭，隨後也跟著進了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她本打算同季念熹一同回去，轉念一想在半路上她極有可能成為兩人中間的電燈泡，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回國那一天，盛夏里跑去送季念熹。
季念熹還笑著問她：「怎麼不和我們一起回國，你一個人落在後面多孤單。」
盛夏里擺擺手：「我還有點事情沒辦，回國之後我找個時間再來看你。」
「嗯，好。」
……
機艙之內。
季念熹半靠在舷窗邊，望著窗外層層翻湧的雲海怔怔出神。
在倫敦一年，她終是走出了自我禁錮的牢籠，敢於直面過往，敢於直面這段始於虧欠終於深情的感情。
商斯越安靜地坐在她身側，注視著她輪廓柔和的側臉，眼中盛滿了溫柔。
歷經數小時的遠程航行，總算是落地了國內安市。
季念熹疑惑不解地問商斯越：「怎麼不在京里，來安市做什麼？」
商斯越莞爾，拉過她的手捏了捏：「回來看一看，這裡有關於我們很多的回憶，你就不想再回去看一看？」
「房子……」
「我買下來了，還是老樣子，沒變過。不過有一點除外，那就是當初你帶走了貝貝，它不在家裡。」
季念熹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貝貝了。
平常都是季母拍視頻發照片給她，這一段時間還一次都沒發給她過。
國內天氣漸冷，季念熹摸了摸胳膊，商斯越見此情景利落脫下了身上的外套為她披上。
再次踏上這座熟悉的城市，過往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與商斯越的清貧困窘，少年的春心萌動，與彷徨不安都能在這裡找到痕跡。
乘車穿過最為繁華喧鬧的市中心，緊接著便是一條條街道，商斯越讓司機調轉方向，駛向了曾經他們居住的小區。
到了地方，季念熹下了車，商斯越拉著她往裡走去。
小區里也還是老樣子，一切都和從前一模一樣，沒有什麼改變。
重回故地，並肩而立的兩人站在樓底下，往高處的七樓望著，心底感慨萬千。
這裡雖不是他們故事開始的地方，但也算是商斯越灰暗歲月里的光亮之一。
狹小卻乾淨的出租屋承載了他們之間太多的情宜，一對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情侶在出租屋裡相依相伴，彼此救贖。
「還記得嗎？」商斯越收回視線，緩緩開口：「以前我每天下班的時候，無論多晚多累，只要抬頭就能看見屋裡亮著燈，看見你趴在陽台邊等我看我有沒有回來，那時候我覺得所有的疲憊和辛苦在一瞬間都煙消雲散了。」
那段時光是他蟄伏二十年，唯一的支撐與救贖。
季念熹脖子都仰疼了，望著那方小小的陽台，眼眶隱約泛酸，輕輕點頭：「我當然記得了。」
「你每天上班早出晚歸，省吃儉用不說，還把所有最好的都留給我。每天早上做好了早飯還給我留著，下班回來還要做飯做家務和洗衣服。」
她越說越熱淚盈眶，商斯越抿了抿唇：「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我作為你的男朋友，就應該照顧好你。」
商斯越聽她這樣說也感動萬分：「那時候我想的其實很簡單，只要你沒跟我分手，我一天可以打五份工養你。」
季念熹聽罷沉默了片刻，忽然間說了一句：「我們不管駱駝祥子叫男朋友。」
商斯越：「……」
她笑了出來：「跟你開玩笑的。我還記得很多個溫馨的夜晚，我們在家一起吃飯一起聊天，還一起做家務，日子雖然過得很平淡，但我真的挺開心的。」
那些零零碎碎而溫馨的生活早已深深刻進了二人記憶深處，成為此生最無法替代的珍貴回憶。
「那時候的我一無所有。」商斯越轉頭，眼底滾著熱烈的情愫：「無權無勢還身處泥濘，前路一片迷茫。我給不了你榮華富貴，甚至連自己的未來都無從掌控……唯一能給你的只有我全部的真心和愛。」
季念熹又抹了把眼淚，在悶熱狹窄的出租屋裡，他們窮得只剩下愛了。
其實到後來才發現，連愛也沒有，因為那時候她已經跑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