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事業家庭難兼顧
蘇晚卿抓起桌上抹布，來來回回使勁地擦拭木桌面。她心裡一萬個不希望丈夫出差，每次他出差在外，她的心裡就空鬧鬧的。可她又不好意思多說，擔心丈夫會覺得自己太過於矯情。
但是，她需要丈夫的陪伴，這個家需要一個男人。有時候出門買米，她一個人抬不動，別人就會問她，「陳師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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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只能說丈夫出差了。但看別人的眼神，她總察覺出帶著幾分同情。
陳桂生知道妻子的心裡不痛快，知道她一個人照顧這個家不容易，但他的職業特殊，不得不經常出遠門。看著妻子鬧脾氣，上前挽住了她的腰。
「婉卿，你彆氣了，我以後儘量每次出差間隔久一點。我答應你，一有空就陪你和孩子。」
蘇婉卿心裡不痛快，胳膊一使勁，狠狠地掙脫開他，手裡的抹布「啪」地摔進水池。
「一年到頭的出遠門，回來也是每天早出晚歸，我跟守正能見到你幾面？」
「陳桂生，你是不是把這個家當旅館了？想回就回，想走就走？」
「我們好不容易盼到你回來，剛回來幾日，你又要帶隊去蘇北下鄉演出。你乾脆待在蘇北，以後別回這個家了！」
陳桂生心急如焚：「我知道你是在說氣話，你心裡不是這麼想的。」
蘇婉卿抹眼淚：「我知道，淮劇是你的命，比我和守正都要重要！」
陳守正從地板上爬起來，噠噠小跑過去，伸手輕輕拽住媽媽的衣角。
「媽媽別生氣了，爸爸出去唱戲，唱完很快就回來了。」
蘇婉卿低頭看向小小的兒子，心裡憋了一肚子的委屈。
陳桂生的手掌輕輕搭在她的肩頭，「婉卿，就五天。頂多五天，我一定回來，回來帶你和守正去看電影。」
蘇婉卿沒有回頭，還在生他的氣。
「每次都這樣，我不信你的鬼話。」
陳桂生聞言，忍不住笑出聲。
「守正，你媽媽生氣的樣子也好看。」
蘇婉卿被他這一句逗得又氣又無奈，心頭火氣消了大半。
「守正半夜發高燒那次，凌晨三點，外面下著大雨。我一個人抱著他往醫院跑，街上一輛黃包車都找不到。你說說，那時候你在哪兒？」
「我在常州演出。」陳桂生聲音沉下去。
「對，你在常州唱戲。守正幼兒園開學，別的小朋友，爸爸媽媽一起送。守正攥著我的手，仰著頭不停問我，爸爸去哪了。那時候，你又在哪？」
「我在南京。」
「沒錯，南京的戲台。家裡燈泡燒了，我踩凳子上去換，一腳踩空摔下來，崴了腳踝。一瘸一拐，硬撐著做了整整一個禮拜的飯。那會兒，你人又在哪裡？」
「婉卿，你別扎我心窩子了，我知道委屈你了，但是我是個唱戲的……」
蘇婉卿打斷他，聲音微微發顫，「你的心裡永遠只有戲，台下的觀眾，還有那幫徒弟。一年到頭，你有幾天踏踏實實做這個家裡的男人？我不是要你認錯，當初媒人跟我說，陳桂生這個人，把戲看得比命大。」
「婉卿，你別說這些了。」
「我就說！那時候我心想，戲比命大就大吧，我就愛看你站台上唱戲發光的樣子。可我萬萬沒想到，戲占滿你的心在，咱們這個家就只能縮得小小的。」
蘇婉卿哭訴了許久，漸漸不哭了。
屋子裡安靜了下來，只有窗外遠處隱約傳來自行車叮鈴鈴的響。
陳守正幾步走到媽媽身側，伸手緊緊地抱住她的腰。
「媽媽不哭，守正陪著你，守正哪裡也不去。」
望著母子二人，陳桂生的心裡五味雜陳。
「就五天，真的就五天。等我這趟回來，我就去跟團里協調上海這邊的排期。以後禮拜天不安排演出，專心在家陪著你和守正，我跟你保證說到做到。」
蘇婉卿一聽抬起眼，看向他，「真的？你能做到？」
「團長要是不肯批，我直接跟他理論！」
有丈夫這句話，蘇婉卿終於心軟了，「行了行了，別耍嘴皮子。快去洗澡，一身煙味酒味，難聞死了。」
「遵命！老婆大人！」
陳桂生笑著轉身就往衛生間走，守正立馬跟在後頭。
「爸！我長大能不能上台唱戲？」
「當然能！」
「要是我天天出門唱戲，不回家，我媳婦會不會像媽媽一樣生氣？」
蘇婉卿聽見這話，當即揚聲嗔罵，「你才多大一點，就惦記媳婦了？」
陳守正脖子一縮，咯咯笑著。
「怕是上輩子欠了你們的，桂生，行李你打算怎麼收拾？」
「老樣子，別帶太多東西，路上不方便。」陳桂生頓時眉眼舒展，「明天一早就要動身，幫我簡單打包幾件換洗衣服就行。還有唱戲用的髯口、戲鞋，小吳會提前幫我整理好，隨戲班貨車一起運過去。」
蘇婉卿點點頭，走到柜子跟前，拉開了櫃門。一邊翻找衣物，一邊絮絮叮囑。
「你在外吃飯注意點，路邊東西別亂吃，鬧肚子就麻煩了。台上唱久了嗓子耗得厲害，記得多喝溫水，別總貪涼喝冷水。」
「知道，你的話，我都記牢了。」陳桂生跟在她身後，靜靜聽著。
「到了報個平安。」
「好。」
「守正這邊你不用掛念，幼兒園我照常接送。家裡的事情，我自己能扛。」
陳桂生心頭一暖，緊緊地攥住她的手。
「咱們早點休息吧，守正好像睡著了。」
關了燈，黑暗之中，陳桂生摟著妻子。
「小吳這次跟你一塊兒去嗎？」
「去！他當然要跟著一起去，我有心要培養他，這小子最有潛力。」
「那就好，我就放心小吳，讓他替我看著你。我可警告你，累了就休息，一定要按時吃飯。你的身體不是你一個人的，還是我和守正的。」
黑暗中，借著窗外月光，陳桂生看見妻子優美的輪廓。
「婉卿，你放心，戲和家，我一定會努力學著平衡。等這次從蘇北回來，我一定好好陪著你和守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