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又遇血冥
封無邪小心地貼在一塊石頭後,屏住呼吸,將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
迷魂霧遮蔽了他的身形,也遮蔽了對方的感知,這讓他得以靠得如此之近而不被發現。
他隱約聽到兩人的交談,原本準備擲出火煞珠的手停了一瞬。
血無咎一臉諂媚:「如今這件中品靈器我已經幫您拍了下來,您何時可以和聖女知會一聲,讓我回到陰煞宗?」
血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雖說你殺了內門長老弟子,但有我姐姐在,不日就讓你回到陰煞宗。」
封無邪眼眸微動。
原來血無咎竟是陰煞宗弟子,而血冥,是陰煞宗聖女的弟弟。難怪此人能輕易許諾讓血無咎重回宗門。
他接著聽下去。
血無咎一拱手:「如此替我多謝聖女。」
血冥擺了擺手,道:「你我畢竟同姓,這內門考核已經完成,等這該死的迷魂霧散去,我們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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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無咎連忙應了一聲,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血冥身側的銀甲屍。
那銀甲屍通體銀白,身形比銅甲屍更加魁梧,令他艷羨不已。
「這控屍符著實神奇,恐怕製作起來並不易吧?」
「那是自然,要不然你以為我們去玄靈殿……」
血冥說到這裡,忽然停下。他警覺地掃了一眼四周,但迷魂霧中一片白茫茫,什麼也看不見。
「記住,不該問的你別問,另外,《玄陰馭屍法》切不可外傳。」
封無邪微微動容。
原來那三枚符籙是控屍符——不僅能控制銅甲屍,連銀甲屍也能驅使。而驅動之法,《玄陰馭屍法》,多半就在血冥身上。
而陰煞宗前往鐵劍秘境,恐怕別有所圖。
玄靈殿中那座大陣、疑似奸細的內門弟子、斷魂原中的銅甲屍與銀甲屍……
這些碎片在他腦中飛速拼合,卻始終差著最關鍵的一環。
他又聽了一陣,兩人說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閒話。
血無咎又說笑了幾句,引得血冥哈哈大笑。那笑聲在迷魂霧中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而眼下迷魂霧竟然變淡了一些,這是即將消退的徵兆。
他不再猶豫。
手中六顆火煞珠猛地擲出,在空中劃出長長的紅色尾巴。
迷魂霧遮蔽了視線與感知,換作平常,絕不可能如此容易命中築基修士。
血冥與血無咎毫無察覺,珠體一直逼近兩人身前三尺,才猛然一頓。
珠面上的赤紅符紋同時亮起。
六顆火煞珠同時炸開,赤紅色的火光沖天而起,灼熱的氣浪向四周席捲,將方圓數丈內的迷霧燒得翻湧消散。
爆炸中心如同一輪小太陽驟然墜落,火光裹挾著碎石和塵土四散飛射,連腳下的地面都被生生刮去了一層。
血冥率先反應過來。
「不好,有危險。」
他猛地往旁邊一閃,就要躲在銀甲屍身後。
可終究晚了一步,只有大半的身體躲到了銀甲屍背後,半隻手臂裸露在外面。
轟!
銀甲屍巨大的身軀替血冥擋住了大半的爆炸衝擊,可餘波仍從它身側的縫隙中灌了進來。
血冥悶哼一聲,整個人被衝擊推得向後滑退數丈,腳下的地面被犁出兩道深痕。
而那條裸露在外的手臂,首當其衝。
火煞珠的餘威轟在手臂上,血肉在高溫下瞬間焦裂,骨骼在衝擊下寸寸碎裂。
半截手臂被炸得飛入空中,翻滾了幾圈,重重摔在地上。
鮮血從斷口處噴涌而出,在灼熱的空氣中瞬間蒸乾,結成一層暗紅色的血痂。
血冥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山谷。
銀甲屍前胸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凹坑。
左臂因為擋在身前,被炸得只剩半截,斷口處銀色的碎屑簌簌掉落。
血無咎更慘。
他選擇躲在銅甲屍身後,可反應更慢,銅甲屍的防禦力也更低。
火煞珠的餘威從銅甲屍身側席捲而過,血無咎的半個身子幾乎都被炸毀。
左臂齊根而斷,左半邊身軀焦黑一片,皮肉翻卷,隱約可見裡面跳動的臟器。
他倒在地上,發出微弱的呻吟,已受重創。
封無邪眼底掠過一絲意外——血冥竟已築基,若非如此,方才那一擊他絕躲不開。
他一拍儲物袋,手中斷劍驟然出現。
右臂瞬間變成了赤金色,正是金剛體和淬體功法同時激發。
金靈力盡數灌入斷劍之中。
「金鋒破空。」
他沉肩蓄力,右臂猛然一振,斷劍脫手而出。
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如同一道閃電劃破迷霧。
而此時,正是銀甲屍被炸退、立足未穩之時,根本來不及替血冥阻擋。
血冥顧不得斷臂之痛,一咬牙,一拍腰間的靈獸袋,一隻巴掌大的東西擋在身前。
這是他剛得到的靈寵——石甲靈龜。
那靈龜通體灰褐,龜殼上布滿了細密的石紋,殼面泛著一層暗沉的土黃色光芒,如同穿了一層岩石甲冑。
它似乎也感受到了斷劍上那股凜冽的殺意,四肢和頭顱猛地縮入殼中,龜殼上的土黃色光芒驟然暴漲,石紋層層疊起,如同一面拔地而起的岩壁。
斷劍與石甲靈龜猛然相撞。
當!
一聲沉悶的巨響炸開,斷劍上的金色劍芒與石甲靈龜的土黃色光芒狠狠撞在一起。
金色劍芒刺入土黃色光幕,石紋層層崩裂,卻又層層再生。
斷劍被層層疊疊的力道頂住,但只是僵持了一瞬,金色劍芒暴漲,一寸寸破開石紋。
石甲靈龜的龜殼上瞬間出現一道深深的裂紋,從正中向兩側蔓延。
石甲靈龜發出一聲微弱的嘶鳴,四爪抽搐了幾下,墜落在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而斷劍的余勢穿過石甲靈龜,繼續奔向血冥。
這僵持的瞬間,給了血冥喘息的機會。
他往旁邊一滾,險而又險地躲開了這一劍。
斷劍擦著他的身側飛過,釘入身後的地面,劍身嗡嗡震顫。
封無邪面色微凝,手上的攻擊卻沒有停。斷劍擲出的同時,他已腳踏火行步,欺身而上。
火行步炸開兩團赤紅色的火焰,他的身形如同一道殘影,瞬間拉近了與血冥的距離。
他右手一招,斷劍瞬間回到手上。
「金鋒劍芒!」
三寸劍芒瞬間從斷劍上吞吐而出,鋒銳逼人。
血冥一拍儲物袋,一面漆黑的盾牌迎風而長,瞬間化作尺許大小,擋在身前。
盾面上靈紋流轉,泛著一層幽冷的光澤。
封無邪一劍劈下。
斷劍裹著三寸金色劍芒,重重斬在黑盾之上。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從碰撞處向四周擴散。
黑盾劇烈一顫,盾面上的靈紋瘋狂閃爍,試圖卸去劍芒的力道。
可那劍芒凌厲而沉重,黑盾只撐了數息,靈紋便暗淡了下去。
劍芒雖被盾面擋下,那股余勁卻透過盾牌,重重轟在血冥胸口。
血冥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踉蹌數步才穩住身形。
他一口逆血噴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但他終究擋下了這一擊。
而一旁的銀甲屍也反應了過來。
雖然此時已經殘破不堪,行動比之前遲緩了不少,但它根本不知疼痛。
銀色的拳頭呼嘯而來,裹挾著一股蠻橫的巨力,直取封無邪的面門。
封無邪勉強舉起斷劍格擋。
銀甲屍的拳頭砸在斷劍之上,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順著斷劍灌入他的雙臂。
他的雙臂劇烈顫抖,虎口發麻,差點握不住斷劍。
余勢透過斷劍,重重轟在他的胸口。
他胸口的赤金色光芒瘋狂涌動,金剛體和淬體功法同時運轉,將那股余勢消磨了大半。
可殘餘的力道仍如一根燒紅的鐵錐,直直釘入他的胸腔。
噗!
他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向後滑退了丈許,才勉強穩住身形。
銀甲屍也不再追擊,而是回到血冥身旁站穩,如同一尊沉默的護衛。
血冥厲聲道:「是你?你竟然沒死?」
封無邪擦掉嘴角的血跡,緩緩站直身子。
斷劍上的金色劍芒吞吐不定,映著他半邊沾血的臉。
他盯著血冥。
「你都沒死,我怎麼捨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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