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餘黨
封無邪循著記憶一路來到鎮上。
但鎮上的情況,與預想中的安靜截然不同。
一陣噼里啪啦的交戰聲正從白素住處傳來。
刀劍碰撞的脆響混著靈力炸裂的悶聲,在鎮上格外刺耳。
封無邪暗叫不好,腳下火行步發動,赤紅色的火焰在腳底炸裂,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出。
另一邊。
白素額頭冒著冷汗,面色蒼白如紙。
封無邪走後不到半個時辰,猴子便悄然摸到了廂房窗外。
他將一根細竹管從窗縫中探入,輕輕一吹,一縷無色無味的迷魂散便飄入房中。
白素正在打坐調息,等她察覺時,靈力已經凝滯。
她勉強提鞭應戰,一身靈力仿佛被鎖住,鞭法只有平時三成威力。
每一次揮鞭,手臂都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有兩人正在圍攻她。
一名瘦小青年正和另一名黑袍弟子左右夾擊。
瘦小青年是鍊氣六重,綽號猴子——正是熊焰身旁那名心腹,負責看管白素的人。
另一名黑袍弟子是鍊氣五重,手持一柄短刀,攻勢刁鑽,專挑白素鞭法不及的死角。
白素身旁還有一人幫忙,赫然就是在金沙鎮入口提醒封無邪二人離開的墨皓。
墨皓被另一名弟子死死纏住,兩人你來我往,劍光交錯,一時分不出勝負。
白素這邊卻險象環生。
她的左臂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衣衫被劃開了幾道口子,額角的碎發被汗水黏在臉頰上。
迷魂散讓她的靈力運轉不上來,每接一招都要比平時多耗費數倍的力氣。
猴子看準了這個機會,步步緊逼,劍鋒始終不離她的要害。
猴子抓住白素一個破綻。
白素一鞭揮空,身形尚未收回,左肋門戶大開。
猴子眼中精光大盛,一劍直刺她的心口。
白素瞳孔驟縮,來不及閃躲,眼看就要喪命。
「金鋒破空!」
一柄暗金色長劍猶如流光般從側面斬來,速度快得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噗!
猴子根本來不及反應。
劍光精準地斬在他的右臂上,如同切豆腐一般,右臂從肩頭齊根而斷。
猴子先是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右臂,斷口處鮮血噴涌如注。
他愣了一息,這才反應過來。
「啊!我的手臂!」
他死死捂住斷臂處,整個人弓成了蝦狀,慘叫在鎮上迴蕩。
一時間,幾人全部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各自退開數步。
封無邪終於趕到。
腳下火焰收斂,他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白素。
「師妹,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中了迷魂散,此刻周身靈力運轉不上來。」
白素的聲音虛弱,但看到封無邪的那一刻,明顯鬆了一口氣。
「你先調息,這裡交給我。」
封無邪將白素扶到牆邊坐下,轉身看向場中。
他的目光掃過猴子、黑袍弟子和另一名圍攻墨皓的人,眼底寒意一層層浮上來。
「你們三人應該就是熊焰的部下?」
猴子面色扭曲,斷臂處的劇痛讓他滿頭大汗,但更讓他驚恐的是眼前這個人——那個應該死在礦洞深處地火脈中的人。
「是你?這怎麼可能,地火脈爆發,你竟然沒死在礦洞中?」
封無邪淡淡道:「那倒是讓你失望了。」
猴子盯著封無邪的臉看了兩息,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師兄饒命,都是熊焰指示我等,還望饒我等一條性命。」
他旁邊兩人相視一眼,也跟著跪了下去,額頭貼地。
封無邪沒有立刻回應。
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我只是有幾分好奇。你們幾人動手,想必是感受到了地火脈的爆發——知道礦洞裡出了大事。
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冒險動手?不趕緊離開,反而在這裡圍攻我師妹?」
猴子伏在地上,道:「我等貪圖白師姐的儲物袋,罪該萬死。」
「我呸!」旁邊的墨皓吐了一口唾沫。
「誰不知道熊焰和這死猴子貪圖美色?熊焰在鎮上時就不安分,這猴子跟了他那麼久,什麼德行誰不知道?覬覦白師姐的美貌才是真的。」
封無邪面色陰沉了下來。
他側過頭,看向墨皓。
墨皓身上傷痕累累,衣衫破爛,但腰杆挺得筆直。
二人初入金沙鎮時,墨皓冒險提醒他們「快走」。
如今不管出於何種原因,他幫白素擋下了一人。
封無邪拱手道:「今日要多謝師弟。只是不知師弟是否有所求?」
墨皓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猴子三人,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忽然雙膝跪地:「熊焰一行人不僅殘害同門,還勾結陰煞宗!我的兄弟鐵牛因不想背叛宗門,死在他們手裡。還望師兄替我報仇。」
封無邪一把扶起墨皓。
「你放心,他們一個跑不掉。」
猴子三人感受到了封無邪的怒意,拼命地在地上磕頭求饒。
封無邪沒有理會,暗金長劍再出。
劍光一閃,精準地划過幾人的脖頸。
噗噗噗!
一連三道破空聲響起。
劍光起落之間,三顆人頭落地,乾脆利落。
墨皓雙眼通紅,拱手道:「多謝師兄大恩,墨皓此生不忘。」
封無邪淡淡一笑。
「還要你幫個忙,把幾人的儲物袋取下。」
墨皓應了一聲,取下幾人的儲物袋,躬身獻給封無邪。
封無邪看都沒看。
「你取下他們的儲物袋,自然是你的戰利品。」
墨皓這才明白封無邪的用意。
「可這……」
白素調息了片刻,迷魂散的藥力已經散了大半,她緩緩睜開眼,正好聽到墨皓推辭。
「你就收下吧。」
墨皓拗不過二人,只好收下。
這猴子跟在熊焰身邊多年,油水絕對不少——儲物袋鼓鼓囊囊,靈石丹藥應有盡有。
而他只是想要替鐵牛報仇,再加上幾句善意的提醒,就換來如此收穫。
「不知道師弟今後有何打算?」封無邪問道。
墨皓思忖片刻。
「這鐵劍宗我是待不下去了。從今天起,四海為家,浪跡天涯,倒也快活。」
封無邪道:「我二人還要回宗復命,還請師弟保密,我們並未曾見過。」
墨皓意味深長地看了封無邪一眼。
「這是自然,從今天起,我和鐵劍宗再無半點瓜葛。」
寒暄了片刻後,雙方相互道別。
又過了片刻,最後一絲藥力徹底散去,靈力重新流轉起來。
白素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已經恢復了大半。
「師兄,礦洞那邊……出了什麼事?」
封無邪面色凝重了幾分,將礦下之事娓娓道來。
從熊焰勾結陰煞宗,到兩名陰煞宗築基先後出手,再到熊焰引爆地火脈。
白素越聽臉色越白,聽到地火脈爆發時,攥著衣角的手指節泛白。
她沉默了兩息才吐出一口氣:「師兄,你一個人……面對三名築基,還有地火脈……」
封無邪笑了笑:「我這不是好好的。」
她輕輕「嗯」了一聲。
沉默了一息,又問:「你讓墨皓保密,可是已經想好了應對宗門之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