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赤銅母精
封無邪轉身。
熊焰從暗處走出來，身後跟著那個瘦小青年。
他手裡提著一盞礦燈，昏黃的火光映在臉上，那口黃牙顯得格外扎眼。
「封師弟，大半夜的，來礦洞做什麼？」
封無邪沒有慌亂。
「聽到鑿石聲，過來看看。這礦脈，夜裡也不停工？」
「工期緊。」熊焰走到他面前，目光掃了一眼礦洞深處，「封師弟對礦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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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好奇。」
熊焰笑了笑，把礦燈遞給身後的瘦小青年，示意他退遠些。
瘦小青年識趣地退到十幾步外，背過身去。
熊焰的聲音壓低了：「封師弟，明人不說暗話。金沙鎮礦脈深處，發現了赤銅母精。」
封無邪面色不變：「那恭喜師兄了。」
「恭喜？」熊焰冷笑一聲，「我根本沒有挖到幾塊母精，倒是陰煞宗，他們在礦脈深處已經挖了數日，收穫比我們只多不少！」
封無邪反問道：「金沙鎮不是我鐵劍宗的地盤嗎，怎會有陰煞宗弟子？」
熊焰嘆了口氣。
「封師弟有所不知。金沙鎮雖然在鐵劍宗轄屬之內，但這條礦脈橫跨兩宗邊界。西側那頭，就是陰煞宗的地界。」
他蹲下身，撿起一塊赤銅礦石，在手裡掂了掂，又隨手丟在地上。
「今年挖到母精了。母精一出，誰還管什麼邊界？陰煞宗直接越界，從西側挖過來了。我手下這點人，守不住。」
封無邪沉默了一息。
熊焰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金沙鎮確實是鐵劍宗轄屬，但礦脈跨界的說法也合情合理。
如果母精真的在邊界附近，陰煞宗越界來搶，邏輯上說得通。
「師兄向宗門求援了嗎？」
「自然是求援了，三天前就發了傳訊符。可不知為何，宗門始終沒有派人前來。」
熊焰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焦躁。
「以師兄的實力，想必陰煞宗遠不是你的對手吧。」
「師弟此言差矣，對方也有一名築基修士。之所以沒法親自回宗門求援，就是要牽制對方。若我一走，這金沙鎮就完了。」
「師兄大義，想必這幾日必定擊殺了不少陰煞宗弟子吧？」
熊焰擺了擺手：「那倒沒有。兩方築基相互牽制，多是底下鍊氣弟子的爭鬥。正因如此，我才需要師弟你的幫助。」
封無邪眼神微微一動，隨即恢復如常，面露為難。
「可我還急著回去復命。」
熊焰盯著他的眼睛：「師弟是嫌報酬不夠？只要你答應抵抗陰煞宗，母精分你兩成。」
封無邪神色微松：「如此多謝師兄！只是能否讓我師妹離開金沙鎮？她修為太低，留下只會礙手礙腳。讓她先回宗門復命，我留下來幫你。」
「不行！」熊焰的語氣陡然硬了幾分，隨即又壓了回去。
「我是說，有為兄在，自然可保師妹的安全。路途遙遠，多馬匪，師妹一人回宗，難免發生意外。」
封無邪沉默了片刻。
「好。她留下。但她不能參戰，你要保證她的安全。」
「放心。」熊焰咧嘴一笑，「白師妹在鎮上，吃好喝好，我親自派人守著。」
「何時和陰煞宗開戰？」封無邪問道。
「明日一早。」
「可否帶我去深處參觀一二？」
熊焰哈哈一笑：「自無不可。」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礦洞。
封無邪跟在熊焰身後，目光掃過洞壁兩側的鑿痕。
越往深處走，溫度越高，腳下的碎石也越來越燙，隔著鞋底都能感覺到熱度。
礦道兩側的岩壁上，每隔數丈嵌著一枚赤紅色的礦石，礦石表面泛著油潤的光澤，映著礦燈的火光，像是一顆顆凝固的血珠。
走了約莫半炷香，前方的礦道驟然開闊。
封無邪瞳孔微縮——前方的岩壁上，一道道暗紅色的裂縫蜿蜒交錯，裂縫中隱約透出赤紅色的光芒，像是大地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前方那是岩漿？」
「不，那是地火脈。」
熊焰站在裂縫前，火光映得他的臉明暗不定。
「赤銅母精的形成，離不開地火脈中靈氣的常年淬鍊。母精之所以珍貴，就是因為它是在地火與靈脈交匯之處凝結而成，數百年才能成形。」
封無邪點了點頭，目光盯著那些裂縫。
「地火與靈脈交匯，確實罕見。」
「師弟有所不知，這地火脈極其不穩定。」
熊焰的聲音沉了幾分。
「我宗不少弟子都是因這地脈噴發而死。就算是我，也只能勉強阻擋一二。」
封無邪看向那蜿蜒的地火脈。
「這就是明天決戰的地方吧？」他語氣隨意，像是隨口一問。
熊焰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隨即點了點頭：「沒錯。」
封無邪看了他一眼：「師兄把決戰地點選在這裡，就不怕地火脈噴發？」
熊焰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道：「陰煞宗的人就在礦脈深處，只有這裡能堵住他們。」
封無邪沒有再追問。
「那我回去跟師妹說一聲。」
熊焰笑道：「不必了，白師妹那邊，我讓人去知會一聲就行。封師弟今晚就住我那裡吧，明日一早我們一起動身，也省得來回跑。」
封無邪腳步微滯，隨即回道：「好。」
熊焰朝瘦小青年使了個眼色，瘦小青年立刻朝廂房方向走去。
封無邪跟著熊焰，朝鎮中走去。
熊焰的住處是金沙鎮最大的一座石砌院子，比廂房氣派得多。
屋裡擺著桌椅茶具，牆角供著一尊香爐，煙氣裊裊。
熊焰給他指了間偏房，便自顧自地走了。
封無邪關上門，在榻邊坐下。
窗外，瘦小青年的身影在院門外晃了晃，像是在守著。
他沒有睡，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一夜無話。
天色漸亮。
封無邪睜開眼，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他推門而出，熊焰已經站在院中了。
熊焰身旁跟著十幾名弟子，個個面容疲憊，手裡攥著礦鎬和簡陋的兵器，看著倒更像是礦工，不像修士。
熊焰遠遠看見封無邪，臉上堆起笑意，抬手招呼了一聲。
「封師弟，過來。」
封無邪走了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熊焰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鄭重：「師弟，今日這一戰，為兄可全仰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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