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金剛體
還不等封無邪震驚。
第一縷金芒沿著右掌匯入饕餮鼎中。
與之前的靈力反哺不一樣,這一縷金芒沒有湧入丹田,而是以近乎狂暴的勢頭湧入他的左腳,沒入血肉之中。
「啊!」
封無邪痛苦地叫出聲來!
痛,實在太痛了!
就像硬生生在他血肉中鑲嵌了某種物質,每一寸肌肉纖維都被強行撕開,又被一股滾燙的力量填滿、重塑。
他的左腳猛地一抽,腳背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皮膚表面浮起一層詭異的金色紋路,像是有什麼活物在皮肉之下遊走。
整隻腳不受控制地繃緊又鬆開,腳跟在泥地上狠狠蹬了幾下,踩出兩道深痕。
白素焦急地問道:「師兄,你怎麼了?」
可封無邪根本沒有時間回答,因為第二縷金芒來了。
這次的位置是他的右腳。
同樣的劇痛從右腳傳來,比左腳更甚。
他整個人跪倒在地,雙手撐著地面,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金芒從腳底一路竄上小腿,所過之處,肌肉痙攣、骨骼咯吱作響,像是有人拿著一根燒紅的鐵棍在他的腿骨上反覆敲打。
他的小腿肚在劇烈抽搐,腳跟不由自主地抬起又落下,在地面上砸出沉悶的聲響。
膝蓋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髕骨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頂開,又猛地合攏。
封無邪咬緊牙關,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接著是左手、右手、軀幹。
每一縷金芒都像是一柄滾燙的鐵錘,將他的血肉一寸寸砸碎、重塑。
左手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曲又伸開,右手的五指深深摳進泥土裡,指甲翻裂、鮮血滲出。
金芒沿著手臂的經脈逆行而上,穿過肩胛、匯入胸腔,在心臟周圍盤踞了一瞬,又猛地散開,流向四肢百骸。
他的軀幹被金芒覆蓋,皮膚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像是被烙鐵燙出來的印記。
肋骨在咔咔作響,五臟六腑都在承受著金芒的沖刷,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刺痛。
他的脊背弓起又挺直,反覆幾次,脊椎骨節節作響。
白素看得心急如焚,幾次想上前,又怕打擾到他,只能攥緊拳頭站在一旁。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眼眶微微泛紅,卻硬生生忍住了沒有出聲。
最後是頭部。
金芒湧入頭顱,封無邪的視線瞬間模糊,耳中嗡鳴一片。
他感覺自己的顱骨像是要被撐裂開來,太陽穴鼓脹得幾乎透明,眼底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血絲。
他的意識在劇痛中時斷時續,好幾次險些徹底沉下去。
可他死死咬住舌尖,用最後一絲清明催動饕餮鼎,將金芒一點點引導、轉化、吸收。
舌根處泛起濃重的鐵鏽味,鮮血順著嘴角淌下,滴落在泥土裡。
他不知道自己撐了多久。
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半個時辰。
直到某一刻,那股灌入體內的灼熱終於減弱了。
與此同時,青袍人屍體上的金芒也消散了。
封無邪癱倒在地,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衣衫被冷汗浸透,又被體溫烘乾,結出一層白色的鹽霜。
他的四肢還在無意識地微微抽搐,指縫間滿是泥土和血痕。
臉色慘白如紙,嘴唇被咬破了好幾處,血跡乾涸在嘴角。
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風箱,發出粗重的嘶啞聲響。
白素快步上前,將他從地上扶起,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師兄,你怎麼樣?」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意。
封無邪沒有回答。
他大口喘息了許久,才勉強緩過一口氣來。
也就在這時,他體表驟然浮現出一層金芒。
他顧不上渾身的酸痛,硬撐著從白素肩上直起身來,勉強抬起手臂。
上面有著淡淡的金芒,雖然不如青袍人催動時閃亮,但和青袍人如出一轍。
白素捂住了嘴巴:「師兄,你這是……金剛體?」
「應該是吧。」
封無邪有幾分不確定地說道。
「試試就知道了!」
他拿出了自己那把暗金的偽靈器長劍。
沒有催動靈力,只是動用肉身的力量,用力一划。
長劍仿佛斬在了金石之上,發出「錚」的一聲脆響。
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封無邪接著催動金靈力。
一成、兩成、三成,直到三成靈力時,他手臂上終於溢出了第一絲鮮血。
封無邪心念一動。
原本金色的皮膚上浮現出一絲古銅色,兩色交融,泛出一種暗沉的赤金光澤。
封無邪一喜,此法可行!
他繼續加大靈力輸出。
四成靈力時,劍鋒才破開了皮膚,鮮血順著劍身淌下,可傷口也僅僅是皮肉之傷。
封無邪收劍而立,低頭看著手臂上那道淺淺的傷口,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激動。
銅皮加上金剛體,他的肉身防禦已經遠超同階修士。
鍊氣六重以下,哪怕動用術法,也根本傷不了他分毫。
白素拉起封無邪的胳膊,面色動容:「師兄,這果然是金剛體。你竟然真的吸收了他的體質,這……怎麼可能的!」
封無邪低頭看著手臂上那層光澤,沉默了一瞬。
「這也是我第一次吸收他人的體質。」
等等——
吸收他人體質為己用!
他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句話。
這不是許三胖給他的那本《異聞錄》中記載的嗎?
封無邪面色驟變。
難道說,他那本書中所言皆屬實?
這許三胖真的只是一個市井之徒嗎?
白素也察覺到封無邪的神色變化。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
封無邪猶豫了一瞬,還是沒有說出許三胖。這一切還有待證實。
他壓下心頭的思緒,抬頭看了看天色。
日頭已經偏西,再耽擱下去,天黑前未必能趕到金沙鎮。
「時候不早了,我們稍作修整便趕往金沙鎮吧。」
白素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她手握兩塊靈石,開始打坐調息。
封無邪也盤膝坐下,感受著體內新生的力量。
先前金剛體入體的劇痛已經退去,只剩下四肢深處一絲隱隱的酸脹。
他緩緩握了握拳,又伸開五指,筋骨之間沒有半分滯澀。經脈內的靈力流轉也恢復了順暢。
那金芒只是在重塑血肉,並未傷及根本。
丹田中三色靈力交織纏繞,彼此助長又互不侵擾。
他感受著靈力的流轉,心中漸漸安定下來。
……
一個時辰後。
一匹風靈駒拉著一車貨物,停在金沙鎮口。
車上正是已經恢復狀態的封無邪和白素二人。
金沙鎮坐落在金沙河畔,鎮口的矮牆用黃土夯成,年久失修,牆頭長滿了枯黃的雜草。
幾面殘破的旗幡在風中無力地搖晃,隱約還能看出「金沙」二字。
鎮口有四名守衛。
封無邪遞過外門弟子令牌。
「鐵劍宗封無邪,奉命來配送物資!」
一名守衛迎了上來,向封無邪使了一個眼色。
他壓低聲音道:「快走!」
封無邪和白素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都明白彼此的想法——恐怕此地發生了某種變故。
就在二人轉身準備離開之際。
「不知是我宗哪位師弟前來,熊焰有失遠迎!」
渾厚的聲音遠遠從鎮中深處傳來。
封無邪面色一變,又是一名築基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