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路向北
三人此行的目的地，嚴格來說已經不算鐵劍宗轄屬。
那是一處赤銅礦，和寒鐵礦的等級差不多。
需要越過依附於鐵劍宗的兩個中小型宗門的領地——青蘿谷與赤石堡。
封無邪正駕著一匹風靈駒一路馳行。
風靈駒是宗門配備的低階妖獸，四蹄踏風，通體銀白，早已被宗門馴服，性子頗為暴躁，但勝在腳力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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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從車內探出半個身子，髮絲被風吹得散亂，貼在頰邊。
「師兄，我們已經出發了兩個時辰，換我來駕車吧！」
「這畜生力氣不小，就算已經馴服，還是有發狂的危險，恐怕你很難制住。」
白素見執拗不過他，眼睛眨了眨：「要不我陪師兄聊聊天吧，倒也省得這一路無聊。」
「好啊。」
「封師兄覺得，我輩修士，修行究竟是為了什麼？」
封無邪想也不想：「我的修行之路沒有多麼高尚，只是為了讓自己不受欺辱罷了。」
「師兄這個回答倒是有趣，與旁人倒是完全不同。」
封無邪抬頭看了看天空，風靈駒踏過一片矮丘，遠處山脊線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青灰色。
他沉默了一瞬，聲音低了幾分：「只不過，如今的我又多了一個目標……」
「那你呢？」他話鋒一轉，問起白素。
白素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我……最開始只是想保護我娘，可如今，我娘已經不在了。
我修行，只是為了做有趣的事，遇見有趣的人。」
說完她還看了封無邪一眼。
封無邪正在專心駕車，並沒有發現。
「師妹節哀。」
「算不得什麼，我給你說些有趣的事吧。」
「好啊，我洗耳恭聽。」
白素往車轅上一靠，兩條腿懸在車外輕輕晃著，想了想，忽然笑了：
「去年我偷偷溜出宗門，想去坊市看熱鬧。
結果走錯了路，誤入一片桃林。
那桃林里有一株老桃樹，少說也有幾百年，樹幹粗得兩個人合抱都抱不過來。
樹上結的桃子有拳頭那麼大，粉里透紅，咬一口滿嘴都是靈氣，我一時沒忍住，吃了三個。」
「後來呢？」
「後來那桃樹的主人回來了。」白素撇了撇嘴，「是一個脾氣極差的老頭，追著我跑了半座山。我一邊跑一邊打嗝，靈氣從嘴裡往外冒，像噴火似的，把老頭氣得鬍子都翹了。」
封無邪嘴角彎起了一個弧度。
「最後我躲進了一條溪里，只露個腦袋在外面，老頭眼神不好，愣是沒找著。
等他一走，我從溪里爬出來，渾身濕透，懷裡還揣著兩個偷來的桃子。」
「那兩個桃子呢？」
「帶回宗門了，分給瀟瀟一個。」
「後來我又路過那片桃林，老頭在桃樹底下豎了個牌子，寫著『偷桃者斷腿』。」
封無邪終於忍不住笑了一聲。
笑過之後，他沉默了一息，忽然道：「師妹，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
「什麼？」
「我在鐵劍宗……是個收屍人。」
白素愣了一下，隨即歪了歪頭：「收屍人怎麼了？」
「沒什麼。」封無邪搖了搖頭，「只是覺得該跟你說一聲。」
白素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過了兩息，她忽然道：「那又怎麼了？我還偷過人家桃子呢。」
封無邪沒有回答，眼底卻閃過一絲笑意。
白素又講了幾個故事，有她偷跑下山被靈獸追著咬的，有她跟坊市攤主討價還價反被繞進去的。
一路上歡聲笑語，倒也快活。
李瀟瀟似乎睡著了，始終沒有出來搭話。
半日時間，在這歡聲笑語中很快過去。
白素忽然收了笑，抬眼看了看前方的地勢，道：「封師兄，我們已經過了青蘿谷的地界，前方就是赤石堡了。
赤石堡多有馬匪出沒，我們要多加小心。」
話音剛落，李瀟瀟打著哈欠從車內出來，懶懶地靠在車門上。
一臉不屑：「何等馬匪，如何敢開罪我鐵劍宗？」
「瀟瀟，小心駛得萬年船。」
「素素，你就是太謹慎了。」
白素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終究只是搖了搖頭。
封無邪沒有接話，目光掃過前方那片逐漸收窄的山道。
赤石堡的地界果然與青蘿谷不同，山石呈暗紅色，寸草不生，空氣里隱隱有一股硫磺般的乾燥氣息。
風靈駒的腳步不自覺地放緩了幾分，鼻息也變得粗重起來。
不多時，三人正穿過一片密林。
密林兩側的灌木叢忽然劇烈晃動。
六道黑影竄出，腳踏樹幹借力，幾個起落便落在馬車四周，兵刃出鞘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黑衣人蒙著面巾，將三人團團圍住。
為首一人身形魁梧，手持一根土黃色短棍，棍身靈光流轉，顯然不是凡品。
「交出你們的儲物袋，我饒你們不死！」
李瀟瀟厲聲喝道：「你可知道我們是鐵劍宗之人！」
幾人相視一眼，明顯有幾分慌亂。
為首那人握棍的手指微微一緊，但很快又挺直了腰背，像是想到了什麼，底氣重新壯了起來。
「什麼鐵劍宗，沒聽說過！」
封無邪甚至懶得廢話。
「金鋒破空！」
暗金色長劍從他儲物袋中飛出，帶著一陣破風聲，狠狠地刺向為首之人。
那正是《玄金訣》附帶的第二種術法，長劍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快如閃電。
那人反應極快，低喝一聲：「厚土盾！」
一面巴掌大的土黃色盾牌迎風而長，瞬間化作尺許大小，盾面上土黃色的靈光厚重如岩，散發著一股濃郁的土靈力。
正當他鬆了口氣時——
噗！
僅是僵持了瞬息，厚土盾再也抵擋不住長劍的鋒芒。
暗金長劍裹著金芒貫穿盾面，去勢不減，只差一寸就刺到他的胸口。
厚土盾上土黃色的光芒瞬間暗淡，盾面裂開蛛網般的細紋，靈性盡失。
此人初入鍊氣七重，連一擊都接不下來。
為首黑衣人一個哆嗦，一把扔下厚土盾，頭也不回地往密林深處鑽去。
「兄弟們，快跑！」
幾人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眼間便消失在密林深處。
李瀟瀟著急地說道：「師兄，他們快跑了，為何不追？」
「他們明顯知道我們是鐵劍宗弟子，還敢如此行徑。而這裡又是赤石堡的地界，我們還是儘快穿過才好。」
「瀟瀟，師兄所言在理，我們還是走吧。」
李瀟瀟不甘地哼了一聲，再度回到車裡，車門被她甩得砰的一聲響。
接下來的路途明顯少了一些歡聲笑語。
白素雖然偶爾還湊過來說幾句，但笑意明顯不如方才自然。
封無邪駕著車，目光始終掃視著兩側的山林，不敢有半分鬆懈。
途中又遇到幾波馬匪，好在修為不高，被幾人輕鬆化解。
封無邪出手乾脆利落，每一波都在三個回合內解決。
經過數個時辰的跋涉，前方眼看就是此行的目的地——金沙鎮。
鎮口的矮牆已經遙遙在望，夕陽斜照在灰撲撲的屋檐上，炊煙裊裊，隱約能聽見鎮內的犬吠聲。
眾人正要鬆一口氣之際——
一道飛劍從空中斜著刺了過來。
劍光凌厲，帶著一股陰冷的破空聲，直取封無邪面門。
封無邪面色驟變，一拍儲物袋，一個巴掌大的龜殼出現在手中。
靈力注入，龜殼迎風而長，瞬間化作尺許大小，擋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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