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落幕
劍身只剩半截，斷口參差，劍柄古樸，沒有任何紋飾。
整柄劍看上去就像一件從廢墟里刨出來的殘器，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寒酸。
可方才那股蒼茫古樸的氣息，卻又分明昭示著此劍絕非尋常之物。
封無邪不斷將金靈力灌入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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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力如細線般湧入，起初還帶著金屬特有的銳意，可一入劍身便如石沉大海。
斷劍紋絲不動，連一絲靈光都未泛起。
他心中越來越沉，額角漸漸滲出冷汗。
直到他將全部靈力注入進去，劍身依舊死氣沉沉，沒有任何回應。
封無邪面色驟變。
這下糟了，金靈力不足以催動斷劍。
而冥血劍即將刺到。
血光已逼至身前數尺，那股濃烈的鐵鏽味幾乎灌入口鼻，劍尖破空聲尖銳刺耳，容不得他再做他想。
遠處隱約傳來白素焦急的呼喊，可那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隔開了，模糊不清。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封無邪一咬牙，將體內的火靈力注入斷劍。
他從未聽說有修士能將不同靈力同時注入一件靈器。
可眼下金靈力已盡，他別無選擇。
生死一線，他甚至連後悔的餘地都沒有。
好在，隨著火靈力一入劍身，斷劍表面竟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明滅相間，忽明忽暗。
那光芒不盛，卻帶著一股蒼茫古樸的氣息，古老而沉重，連周圍的空氣都為之凝滯了一瞬。
封無邪只覺得掌心一熱，斷劍像是活了過來，在他手中微微震顫，發出一聲極低的嗡鳴。
那嗡鳴仿佛從遠古傳來，沉悶、悠長，壓得他心口一緊，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下意識之間，他橫斷劍一擋。
當！
一聲悶響，像是敲在了某種極為堅硬的東西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裂，也沒有靈光四濺的碰撞，只有一種詭異的沉寂。
冥血劍的血光撞上斷劍的剎那，蝕骨血芒竟如泥牛入海，被斷劍悄無聲息地吞了進去。
血冥覺得劍身傳來一股巨力，手臂一麻，冥血劍差點脫手。
那股力量順著劍柄反震回來，直衝經脈。
他體內氣血瞬間翻湧，靈力紊亂，半邊身子都震得發麻。
胸口一悶，喉頭一甜，一股血氣直衝上來。
噗！
血冥一口鮮血噴出，他的經脈已經受到不輕的創傷。
這一擊，血冥吃了一個暗虧。
他面色鐵青，死死盯著那柄斷劍，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手中的冥血劍可是陰煞宗靈器，竟然被一柄不知品級的殘劍震退。
那殘劍明明毫無靈力波動，甚至像一截廢鐵，可方才吞噬血芒的一瞬，卻讓他從心底生出一絲寒意。
封無邪也並不輕鬆。
他被血冥的長劍震得連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但他腳下火行步一踏，火焰炸裂，硬生生穩住了身形。
秘境斥力越來越強，雙方都沒有能力再出第二劍。
封無邪靈力損耗大半，血冥經脈受創。
更何況，腳下的傳送光紋已經蔓延至周身，將兩人隔開。
血冥深深看了封無邪一眼，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腦子裡。
那目光中有殺意，有忌憚，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驚疑。
「我記住你了！」
白光一閃，血冥的身影消失在秘境之中。
封無邪只覺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轉之間，人已經落在廣場的青石地面上。
陽光刺眼，他眯了眯眼。
手裡還攥著那柄斷劍。
劍身已經徹底暗了下去，冰冷、沉默，與方才那一瞬的嗡鳴判若兩物。
他深吸一口氣，將斷劍收回儲物袋，這才發覺手指一直在微微發顫。
他想往前走一步，膝蓋卻突然一軟，踉蹌了半步才穩住。
微風拂過，帶著山間清冽的涼意，吹在他滿是汗水的額頭上，竟讓他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定了定神，目光掃過人群，看到了不遠處的白素。
她臉色還有些蒼白，唇上沒什麼血色，但比起在秘境中已經好了許多。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瞬，目光先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才快步朝封無邪走來。
走到跟前，她張了張嘴，眼眶還有些泛紅，最終只說出了一句：「師兄，你沒事吧！」
封無邪擦了一下嘴角的鮮血：「放心，只是靈力消耗有些大。」
白素沒有立刻接話。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了一遍，最後落在他的右手上——那隻手仍止不住地抖。
她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才像是終於鬆了口氣，拍了拍胸脯。
沒有問他經歷了什麼，也沒有問那柄斷劍。
廣場上，已經站著不少鐵劍宗的弟子，個個面色慘白，驚魂未定。
有人癱坐在地，有人低聲哭泣，還有人目光發直，顯然還未從秘境中的廝殺里回過神來。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混雜著汗水和泥土的氣息。
封無邪目光掃過人群，心中默默清點。
雜役弟子少了大半。
那些沒有出來的，怕是再也出不來了。
廣場邊緣，幾個外門弟子聚在一起低聲議論。
封無邪離得近，斷斷續續聽到幾句：
「……陰煞宗的人怎麼進來的？」
「不知道，進去之前一點徵兆都沒有……」
「墨翰長老臉都白了，聽說已經去稟報宗主了。」
「稟報有什麼用，人都死了……」
封無邪垂下眼。
按理說，陰煞宗不該出現在鐵劍宗的秘境裡。
他遇到的恐怕只是其中一小波隊伍。
他們的目標是什麼？
他想不通，也不該他操心。
天塌下來有高個的頂著。
封無邪看著那些殘缺不全的隊伍，心中微沉，卻也沒有過多停留。
在繳納了價值五十靈石的靈藥、十枚獸核後，他正式成為外門弟子。
和白素交換了洞府位置，便道別來到新的住處。
外門弟子的待遇比雜役弟子強了不止一籌——不僅俸祿增加數倍，還有單獨的洞府。
封無邪洞府編號是九五二七，位於山腰。
還算不錯，周圍林木掩映，離山泉不遠，靈氣也比雜役區濃郁了不少。
他手中弟子令牌一閃，洞府處的陣法瞬間不見，等他進去後，陣法再次出現。
這陣法也是外門弟子的福利，雖然只是最低級的陣法，並沒有什麼防禦力，但足以防止低階的妖獸誤入。
封無邪開始打量起洞府。
洞府不大，也不算奢華，一桌一椅一榻。
但比雜役弟子的住處強了太多。
石壁上嵌著幾顆夜明珠，散發出柔和的光，將洞府照得溫暖而安靜。
他走到榻邊坐下，手指撫過粗糙的石桌，心中一時百感交集。
一個月前，他還是個連靈根都沒有、任人欺辱的廢物。
可遇到洛清雪之後，一切都變了。
只是一月時間，他就搖身一變，成為外門弟子。
那些曾經嘲笑他、踐踏他的人，如今再見到他，恐怕連抬頭都不敢。
可他也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外門弟子，只是他追尋洛清雪的第一步！
封無邪把陰煞宗八人的儲物袋全部拿了出來，在桌上一字排開。
昏黃的珠光下，那些儲物袋泛著各色靈光，有的還沾著乾涸的血跡。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拿起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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