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玄靈殿

  封無邪收斂氣息，沿著最左側的通道跟去。

  通道比預想的要深得多。

  兩側的石壁由暗金色的石材砌成，表面覆著一層厚厚的灰塵，角落裡結滿了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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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壁上每隔數丈嵌著一盞銅燈，燈盞早已熄滅，只剩下燈芯處殘留著一層黑色的焦痕。

  通道時而寬闊，時而收窄，最窄處僅容一人側身而過，最寬處也不過兩人並肩。

  前方的黑暗中，隱約有微光透出。

  不多時，他就來到了一處偏房——靈器閣。

  石門半掩著，門楣上刻著「靈器閣」三個古字，字跡已經模糊不清，被灰塵和蛛網遮住了大半。

  封無邪透過門縫望進去，裡面是一間約莫數丈見方的石室，四壁嵌滿了密密麻麻的木架。

  架子上擺著各式各樣的靈器——刀、劍、槍、盾、珠、幡……有的還泛著微弱的光澤，有的已經暗淡無光。

  角落處還有幾件大型靈器，鍾、鼎、印之類，東倒西歪地堆在地上。

  但大部分都被歲月侵蝕得不成樣子，鏽跡斑斑，靈氣盡失。

  兩名暗袍修士和那名鐵劍宗的弟子正在肆意翻找。

  他們顯然已經搜了有一陣子，架子上的靈器被翻得亂七八糟，地上散落著被丟掉的殘破器物。

  三人都沒有感知到封無邪已經潛入門口。

  封無邪心念一動，一塊金色的方磚出現在他手上。

  他沒有催動靈力——靈力會產生波動，哪怕只是一絲，也足以讓暗袍修士警覺。

  他只是用盡肉身的力量，將金磚攥在掌心。

  他一磚朝著門口正在翻找的一名暗袍青年拍去。

  肌膚上的古銅色若隱若現，銅皮大成的防禦全力運轉，肌肉繃緊如鐵，青筋在皮膚下微微隆起。

  他已經動用了全力。

  金磚帶著沉悶的風聲砸下。

  直到逼近暗袍青年三寸時，那人才反應了過來。

  他反應極快，靈力猛然注入腳下，只是一個側身，就要躲開。

  可終歸還是慢了半拍——金磚重重地砸在他的肩膀上。

  「啊！」

  暗袍青年慘叫了一聲，被金磚的巨大慣性帶得一個趔趄。

  骨裂的聲音在寂靜的靈器閣中格外清晰，咔嚓一聲脆響，他的右肩整個塌陷了下去。

  封無邪並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金鋒劍芒。」

  金磚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暗金色長劍。

  裹挾著三寸金色劍芒，狠狠地刺向暗袍青年。

  劍芒鋒銳逼人，在昏暗的石室中劃出一道刺眼的金光。

  他本就處於失衡狀態，根本來不及閃躲。

  他只是勉強抬起右臂，試圖擋下這一擊。

  三寸劍芒刺穿了手臂，余勢不減，再刺穿他的心臟。

  只是瞬息之間。

  鍊氣七重的暗袍青年隕。

  另一名暗袍青年終於反應了過來，此人也是鍊氣七重修為。

  他手中驟然出現一顆土黃色的圓珠，靈力一催，圓珠散發出黃澄澄的光芒，籠罩向封無邪。

  封無邪只感覺周身的空氣重力仿佛都重了三分。

  腳下的石板像是變成了一塊巨大的磁石，將他的雙腿牢牢吸住，抬起手臂時，仿佛有百斤重物壓在肩頭，每一次動作都要消耗數成的力氣。

  這是重力珠——一件以土屬性靈力催動的靈器，能夠改變一定範圍內的重力。

  他冷哼一聲，再度催動金鋒劍芒，斬向暗袍青年。

  暗金色的劍芒在重力壓制下依然鋒銳，只是速度比方才慢了幾分，但依然快得出乎暗袍青年的意料。

  他大驚失色，根本沒想到封無邪在重力珠的作用下還能發揮出如此威勢。

  他手中驟然出現一個龜殼，靈力注入後，龜殼迎風而長，瞬間化作尺許大小，勉強將他護在身後。

  暗金色長劍刺在龜殼上，擦出陣陣火花。

  龜殼表面靈光劇烈閃爍。

  只是片刻工夫，龜殼的光芒便急劇暗淡下去。

  雖然沒有損壞，但靈性大失。

  劍芒的余勢依然穿透了龜殼的防禦，重重地撞在他的胸口。

  他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幾步。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龜殼，滿臉不可置信——

  這件龜殼是他花了大價錢買來的防禦靈器，竟然連一擊都沒扛住。

  他再無半分戰意，轉身便逃。

  封無邪早有預料，身形一動便追了上去。

  只是數個呼吸，便追上了暗袍青年。

  還不等他反應，封無邪一劍刺穿了他的後背。

  砰！

  暗袍青年重重倒地，再也沒有了氣息。

  封無邪甩掉劍上的血珠，一把抓起他的儲物袋，來不及查看，便轉身回到石室中。

  那名鐵劍宗弟子不過鍊氣五重，哪裡見過這樣的場景。

  他跪在地上，額頭在石板上磕得砰砰作響。「師兄饒命，師兄饒命。」

  封無邪一個手刀拍向他的脖頸，鐵劍宗弟子頓時昏倒在地。

  沒有殺他。

  此人已經被血冥種下了靈蟲，即便現在救醒，也未必能擺脫控制。

  等到考核結束，是死是活就聽天由命吧。

  收好兩人的儲物袋，又檢查了一圈。

  這裡的靈器都已經被腐蝕，靈氣大失，根本沒法使用。

  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眼角餘光忽然掃到了一縷亮光。

  那亮光從一堆廢棄靈器的縫隙中透出，幽暗而微弱，像是被灰塵掩埋了許久的星辰。

  他俯身撿起，是一柄斷劍。

  劍身從中間折斷，只剩下一尺來長的殘刃。

  劍柄古樸，沒有任何紋飾，被一層薄薄的灰塵覆蓋。

  但斷口處卻泛著一層極淡的幽藍色光芒，光芒內斂而沉穩。

  劍身上隱約有細密的紋路流轉，那紋路比他在任何一件靈器上見過的都要複雜、精妙。

  大概是劍斷之後靈性大失，被當成了廢品扔在了這裡。

  但封無邪隱隱覺得此劍不凡——能被扔在這種地方的，未必是廢品。

  他盤膝坐下，開始煉化斷劍。

  精神力沉入劍身內部。

  這柄斷劍的靈力迴路比之前煉化的偽靈器複雜了何止數倍——那些迴路如同蛛網般交織，每一處節點都有數條分支延伸而出，層層疊疊，深不見底。

  他的精神力如同一根細針，小心翼翼地沿著主幹推進，在每一個節點上留下自己的印記。

  但每前進一寸，便要承受一次靈力迴路的反噬，那股力量雖然微弱，卻連綿不絕，像是劍身在抗拒他的精神力入侵。

  他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精神力被反覆拉扯、磨鍊。

  足足半刻鐘後，他才煉化成功。

  他眼底的喜色再也掩飾不住——這竟然是一件法寶。

  這也是它能在歲月侵蝕中倖存下來的原因。

  靈器是築基期修士使用的，而法寶是結丹期修士才能使用的。

  法寶的材質和符文遠超靈器，即便在歲月侵蝕中也不會輕易朽壞。

  此刻這柄斷劍赫然是一件法寶，只不過劍斷了之後，靈性大失，堪堪能達到中品靈器的程度。

  他將斷劍小心收入儲物袋，壓下心頭的喜意。現在不是細看的時候。

  封無邪繼續選擇下一個臨近的入口。

  這一組也是五支隊伍中實力偏弱的——兩名鍊氣七重，還有一名鍊氣八重，而那名鍊氣八重在與妖獸對戰中受了不小的傷害。

  封無邪收斂身形，來到下一入口。

  還不等他潛伏好，就遠遠地聽見幾人的聲音傳來。

  「輝師兄，這是什麼破玄靈殿，我們翻遍整個丹室，連根毛都沒發現。」

  輝師兄長嘆了一口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玄靈殿在覆滅之前，恐怕已經捲走了所有的財寶，哪會給我們留下什麼。」

  話音未落，輝師兄身旁的兩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來。

  封無邪就站在通道口，手中還殘留著上一場戰鬥未乾的血跡。

  幾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空氣在一瞬間凝固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