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主家來人

  江心安在林劍峰家裡耽擱了一些時間，錯過了醉仙樓的午飯。

  便在街邊上隨便買了點東西，應付了事。

  回到醉仙樓，稍作休息，挑著水桶打水。

  午後雖然只要挑三擔水，但是，那個時間點去打水的人遠比早上多，需要排不短時間的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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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將水挑完，已經到了申時。

  醉仙樓里，已經在為晚間的客人做準備了。

  江心安已經將一天的活幹完，搬了張椅子，在小屋前的院子裡曬太陽。

  同時，也在思索，到底該做點什麼生意。

  能做的賺錢生意實在太多，得在其中優中擇優，選擇當下最適合的。

  思來想去，他最終決定，賣肥皂。

  清瀾界現在使用的洗滌用品，是皂角和胰子。

  皂角就是皂莢樹結的果子，裡面有皂苷，是天然的表面活性劑，也是平民百姓的主要洗滌劑。

  但缺點很多：其一，發泡弱、去污上限低。皂角要敲碎、熱水浸泡，揉半天才能出一點泡沫；油污重的地方，灶台油垢、油膩衣裳等，很難洗乾淨；

  其二，受水溫影響很大，皂苷在冷水裡很難溶開。秋冬河水、井水冰涼的時候，泡半天不出汁，洗衣服特別折磨人；

  其三，有殘留，手感澀，傷毛髮，洗完布料會發硬、發糙。用來洗頭，頭髮會幹枯打結、澀得梳不開；

  其四，原料有很大局限性，產量不穩定。皂莢樹只在秋季結果，不是一年四季都有。同時，皂莢樹的生長緩慢，一棵皂莢樹通常需要六到八年才能夠結出皂莢。

  而且，單顆皂角能產出的洗滌汁水還有限；

  其五，雜質多，容易有異味、殘渣，搗碎皂角會有果肉纖維渣滓，粘在衣服縫隙里，漂洗時要多過好幾遍水；放久了泡出來的皂角水容易發酸發臭，沒法長期保存，只能現泡現用；

  其六，殺菌能力弱。皂苷主要是去油污，消毒、去腥的能力一般……

  ……

  而使用胰子，同樣有不少的問題。

  清瀾界的胰子，核心做法是將豬、羊胰臟研磨成泥成糊，再加豆粉、皂角、香料混合發酵。

  屬於高端洗滌品，價格昂貴，只有大戶、富裕人家才用得起。

  同時，使用胰子洗滌也有一些弊端。

  第一，原料受限， 成本極高。製作胰子需要動物胰臟，一頭牲畜只有一副胰，屠宰量有限，沒法大規模量產。肉鋪的胰臟本來就少，收購價不低，所以胰子賣得很貴，普通百姓消費不起；

  第二，保質期很短，容易變質發臭。主料是動物臟器，含蛋白質、油脂，天熱極易腐敗、酸敗，滋生異味。不能長久存放，不適合長途販運、大量備貨；

  第三，去污能力有上限，不耐重污。胰子油脂多，擅長潤膚、洗細軟織物、洗臉洗頭；但對付厚重油污，比如客棧油膩桌布，洗起來效果不佳，容易滑膩，洗不乾淨；

  第四，製作工藝複雜，品質不穩定。要捶爛胰臟、發酵，再按比例摻豆粉、香料，發酵程度很難把控。發酵過頭直接惡臭，發酵不足，洗滌效果差，品質不可控；

  第五，不適合大規模商用。原料依賴屠宰場，產量跟著殺豬宰羊走，遇到禁屠期，或者淡季會斷貨；

  第六，有過敏風險。動物臟器蛋白，有些人接觸之後皮膚發癢、起紅疹……

  ……

  而肥皂，能夠解決皂角和胰子的絕大部分問題，製作還方便。

  並且，原料也簡單易得，就是木柴草木灰、清水、動物油（豬油牛油都行），再加一點粗鹽。

  確定了做賣肥皂的生意，江心安便在腦海之中回憶製作肥皂的步驟和細節：

  首先，草木灰裝桶，底下墊布，淋清水濾出鹼水。

  鹼水合不合格，拿一根雞毛伸進鹼水裡邊一試，就可以知道，雞毛遇鹼水捲縮，就代表合格。

  接下來，用鐵鍋小火熬鹼水，慢慢倒油脂，不停攪拌熬製。

  如何判斷已經熬製好，滴一點熬好的漿到冷水裡，能凝成一團，就說明熬好了。

  最後，加鹽攪勻靜置，皂浮在上層，舀出來倒進模具中，凝固結塊，肥皂便算是做好了。

  同時，肥皂最終成型有兩種辦法，熱煮和冷制。

  熱煮，將加入油脂的鹼水在鐵鍋里持續加熱煮沸，皂化在鍋中完成。攪拌、鹽析除廢液，之後倒入模具，只需要單純物理冷卻凝固，差不多一到一個半時辰，凝固切塊就可以使用。

  冷制，油脂和鹼液常溫混合，再入模。皂化發生在模具裡面，不靠外火。冷卻只是變硬，皂化並未完成，要通風熟化兩到四周才能完全熟化。

  熱煮皂，出貨快但費廢木柴，製作出來的肥皂更適合洗衣；冷制皂，耗費時間長，更適合洗澡。

  冷制皂需要的時間太長，江心安沒有那麼長的時間等，決定先做熱煮皂。

  想全了製作步驟，他便找來紙筆，將具體的步驟和細節都寫了下來。

  能夠製造出肥皂，還只是第一步。

  這是上一世學校實驗室里製造肥皂的基本方法，但按照這種做法，產量不高。

  一旦銷量上去，貨源便供不應求，得在製作工藝上做改良改進，提高產量。

  稍作思索，他有了應對策略：

  要提高肥皂的產量，首先便得提高鹼水的產量，從小桶淋灰，轉變為建連續淋灰池。

  夯土造一排多級淋灰池，上層鋪硬木柴灰，中間收集池，末層沉渣，清水緩慢滲濾，流出濃鹼水。濃度不夠的淡鹼水，循環再淋一遍，不浪費……

  熬製的時候，將單鍋改為連灶多鍋，連續生產。

  砌連體長灶，一灶多口厚鐵鍋，共用煙道柴火，還能省燃料。

  多鍋錯開投料，一鍋皂化，一鍋出料，不停工……

  如此一改進，皂的產量能夠大幅提升。

  江心安也想過用機器生產，但能力有限，以自己的知識儲備，還搗鼓不出生產肥皂的機器。

  同時，如果真弄出機器來，也太過驚世駭俗，反而引人注意，惹來懷疑。

  解決了產量的問題，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保密。

  製作肥皂不是什麼高難度的事情，只要知道了原理和步驟，其他人能很快學了去。

  因此，得有相應的保密措施。

  只不過，江心安今天已經費了不少的腦筋，有些頭疼。

  他決定，暫時就想到這裡。

  關於保密的措施，等晚間去了見了林劍峰，再一起商量。

  同時，也考一考林劍峰，看看他的應變和解決問題的能力。

  收好紙筆，他準備去看一看馮濤，順道搭把手，幫他做點事情。

  畢竟，他來到醉仙樓，馮濤是唯一一個對他釋放善意的人。

  剛剛鎖上門，便看到田牛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江哥，趕緊到偏廳去集合。」

  江心安疑惑問道：「怎麼了？怎麼這個時候去偏廳集合？」

  這個時間點，醉仙樓已經為接待晚間的客人做準備，夥計們都要開始忙乎了。

  田牛快速回應，「主家來人視察，馬上就要到偏廳了，張哥喊你趕緊過去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