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落毛的鳳凰不如雞
「柳夢龍，你這是什麼意思？」
林劍峰捏緊了拳頭，憤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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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藍衣年輕人便是柳家的大公子柳夢龍。
江心安的目光落到了柳夢龍的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
油頭粉面，尖嘴猴腮。
繼而面露不屑之色：就這麼一個貨色，還想著打小蝶的主意，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柳夢龍哈哈一笑：「能有什麼意思，當然是照顧你的生意呀。
這幅字賣多少錢？」
林劍峰深吸一口氣，壓抑住怒氣，低聲道：「三十文。」
「三十文麼？」
柳夢龍面露嘲諷之色，「先前吹噓得那般厲害，把自己的字吹上了天。
原來就值三十個銅錢，還真是賤呢。」
說著，他將一塊小銀錠摁在了桌上，「我的這些銀子，夠不夠把你的所有字畫買下來？」
林劍峰點了點頭，「夠了，還多了不少。」
柳夢龍哈哈一笑，對著楊浩以及一幹家丁護衛們說道：「這些字畫現在都是我的了，來，都來搭把手，把它們都給撕掉。」
楊浩第一個動手，拿起一幅水墨山水畫，還特意湊到林劍峰的面前，三兩下撕了個粉碎。
其他的家丁護院一擁而上，片刻的功夫，就將桌上的所有字畫撕了個乾淨。
林劍峰靜靜地看著眾人，臉上沒有半分的表情變化。
柳夢龍甚是解氣，笑道：「林大公子，下次多寫點字，多畫點畫，好讓我多照顧一下你的生意。」
說完，他直接轉身，便準備離去。
「等一等。」林劍峰突然出聲。
柳夢龍回過頭來，嘲諷問道：「難不成，你還有存貨？」
林劍峰看向了桌上的銀錠子，「你給多了，我的這些字畫加起來，只能賣到二兩銀子，你這裡最少也得有四兩。
該我的銀子，一分都不能少。不該我的銀子，多一分我都不會要。」
柳夢龍哈哈一笑，「本公子不缺這點銀子，多的就當賞給你了。」
林劍峰直視著柳夢龍的眼睛，「我只拿自己應得的銀子。」
「不識抬舉！」
柳夢龍冷哼一聲，「本公子花出去的銀子，還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說完，他大袖一揮，不再理會林劍峰，轉身就走。
這時，楊浩卻是從懷裡掏出二兩銀子，摁在了桌子上，而後將柳夢龍的那塊銀帶一把抓到手裡，冷笑道：
「落毛的鳳凰不如雞，都到街上討飯了，還裝什麼清高？」
說完，仰著腦袋，邁著八字腿，揚長而去。
林劍峰將銀子收了起來，珍之又珍地塞進了懷中。
隨後，蹲下身子，將被撕碎的字畫，一張一張地撿了起來。
疊好，收進了竹篋。
再將四腳桌掛在了肩上，一手提著竹篋，一手拿著凳子，緩緩向著一處街巷走去。
江心安從茶館中出來，緩步跟在他的身後。
……
林劍峰一直往前走，走到街巷的盡頭，停在了一間破敗低矮的小宅院前。
放下椅子，將已經腐朽、有好幾處大裂縫的院門推開，走了進去，再掩上院門。
江心安快步上前，停在了門前。
很快，林劍峰的聲音在院內響起，「娘，我回來了。
今天碰上一位大主顧，把我的字畫都買了，賺了二兩銀子。
下午的時候，去給你多抓幾副藥，指不定，你的病就好了。」
說這番話的時候，林劍峰的聲音里滿是笑意。
隨後，一個虛弱的女人聲音響起，「峰兒，娘的病治不好了，不要浪費銀錢。
你把錢攢下來，在娘沒合眼之前，討上一個媳婦，最好再添上一個孫子。
這樣一來，我下去見你爹的時候，也能有個交代。」
說話的，自然是癱瘓在床的林劍峰的母親。
林劍峰跟了一句，「娘，你又在胡說呢，你的病肯定能治好。
大夫都跟我說了，只要你少胡思亂想，好好吃藥，很快就能好起來。
你放心吧，我的字畫很受歡迎，我有錢給你治病。」
婦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峰兒，你聽娘的話，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費銀子了……」
林劍峰不等母親把話說完，笑道：「娘，你不要再亂想了，我現在和以前不一樣，我有賺錢的能力，我能照顧好你。
你要聽話，好好休息，好好吃藥，將來，我還要你給我帶孫子呢。」
婦人輕聲一笑，「娘若是能夠等到那一天，死也瞑目了。」
「娘，跟你說多少遍了，不要老把死掛在嘴邊，你肯定能長命百歲。」
說到這裡，林劍峰話鋒一轉，「你肯定餓了吧，我給你做飯去了。」
隨後，院內傳來了輕輕的關門聲。
江心安不再猶豫，輕輕地敲了敲院門。
「誰呀？」
林劍峰在院內疑惑問詢。
江心安回了一句，「這裡是林劍峰的家嗎？」
很快，腳步聲響起，林劍鋒打開了院門。
掃了江心安一眼，他狐疑地問道：「你是何人？」
江心安微微一笑，「我叫江心安。」
林劍峰微皺眉頭，「我們認識？」
江心安笑容不減，「現在不就認識了麼？」
這個時候，婦人的聲音在屋內響起，「峰兒，外邊是什麼人？」
林劍峰正要回應，江心安搶先回應道：「伯母，我叫江心安，是劍峰新認識的朋友。」
夫人歉聲回應，「原來是劍峰的朋友啊，我身體有疾，不能起身招呼，你多見諒。」
江心安笑道：「伯母，您安心歇著就好。」
說到這裡，他朝著林劍峰微微一笑，「朋友登門，不請我進去坐坐？」
林劍峰稍作猶豫，讓開了身子，將江心安引進了院子。
院子簡陋，但被收拾得很乾淨。
林劍峰找了一把竹椅，放在了院子裡的一個石墩旁，招呼江心安坐下。
他自己坐到了石墩的另一邊，低聲問道：「我從來沒有見過你，是誰讓你過來的？」
江心安回應道：「沒有別人，只是我自己。
在你擺攤的斜對面，有一間茶館，我在茶館裡待了好幾天，一直在觀察你。」
林劍峰皺起了眉頭，「什麼意思？」
江心安清了清嗓子，「對於你和你們林家的遭遇，我深感抱歉。
我今日來找你，只有一個目的，想要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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