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的心太亂

  「這話聽著有幾分道理，但也並非全然沒錯。」

  李樂群淡淡一笑，開口說道：「大夥不妨想一想，倘若將來青雲縣變成一處無人管束的地界，到那時候，我們眾人又會落得何種下場？」

  「無主之地？！」

  林家寶倒抽一口冷氣，緊跟著緩緩點頭：「大哥，你的意思莫非是朝廷覺得青雲縣地處青雲山西側，是塊甩不掉的累贅，索性直接把咱們這片地方捨棄？」

  李樂群眼中露出幾分讚許，看向林家寶，點頭應道：「正是如此。一旦走到那一步，青雲縣必定亂作一團。匈狄、東瀛大軍壓境，單憑本縣區區數萬兵馬，根本擋不住敵軍的攻勢。」

  話音落下，在場所有人臉色全都沉了下來，各自低頭暗自思索。

  李樂群已經把利害講得十分通透，眾人心裡全都聽得明白。

  恰恰因為聽懂了這般殘酷現實，一時間誰都難以消化這沉重的消息。

  

  林家寶站起身望向李樂群，開口發問：「大哥，皇上當真會捨棄青雲縣？你心裡有幾成把握？」

  「十成。」

  李樂群臉上神色驟然凝重，說道：「我李樂群向來不會空談大話，敢說出十成，便是心中確有依據，估計不出三個月，就會露出種種苗頭。」

  楊大虎面色鐵青，咬牙憤懣道：「這幫當官的到底是幹什麼的！除了搜刮百姓錢財，還會做別的事嗎？」

  「這麼一塊大好疆土，就這麼拱手送給外人？！」

  麻子同樣滿臉怒火，憤憤開口：「聽老一輩人講，過去匈狄人占領過青雲縣，那時候百姓日子苦得活不下去，要是換成東瀛人來了，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誰不清楚東瀛人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女子受盡欺辱，就連男子也難逃他們的毒手！」

  「都先住口，聽大哥把話說完！」

  林家寶出聲打斷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接著說道：「大哥，你方才說擺在我們面前兩條路，一條忍辱苟活，另一條就是靠自己搏出將來！」

  「大夥都在這兒，沒有一個貪生怕死之輩！為了家中親人，為了祖輩留下來的家業，我們絕不會低頭屈服！弟兄們，是不是！」

  「對！絕不低頭！官吏就算逃走，我們也要跟敵人死戰到底！」

  「大哥，快教我們習武！」

  「我們全都跟著大哥練本事！東瀛人敢來，就把他們盡數剿滅！」

  望著群情激奮的一眾弟兄，李樂群只是輕輕一笑。

  他抬手向下壓了壓，等到全場安靜下來，才繼續開口：「我也是這般想法，可單單傳授拳腳功夫遠遠不夠。既然諸位有心守護鄉土，就得做好吃苦受累的心理準備。」

  「我只給你們一天時間，明日休整一日，利用這一天，把我交代準備的物件全部置辦妥當！」

  李樂群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冷冷掃過眾人，周身自有一股威嚴：「不光要教你們拳腳，擒拿近身、搏殺格鬥、刀棍技法、射箭本領，還有手勢傳訊、山地攀爬、協同作戰，種種實用本事，我都會一一傳授。」

  「我不光要讓你們單人實力變強，更要學會互相配合。一人可抵十人之勇，十個人聯手，便能發揮出數百、上千人的威力！」

  李樂群這番話，大半內容眾人都聽不太懂。

  可此刻在他們眼中，李樂群身上自有一股難言的魄力，那些聞所未聞的言辭從他口中說出，聽上去便格外厲害。

  「大哥，這些究竟都是什麼本事？」

  楊大虎滿臉疑惑地問道。

  緊接著，李樂群便給眾人上了第一課，先是手勢暗號，再教最基礎的立正、稍息、站軍姿。

  這群鄉間青年哪裡見識過這般操練法子，心底雖存幾分疑惑，可出於對李樂群的信服，沒有一人提出異議。

  李樂群演示的手勢指令，為眾人打開了全新的思路，所有人都學得格外認真，至於能不能派上用場，那就只能往後再看。

  李樂群心底不由得一陣恍惚，歷經兩世，到頭來自己還是走上了這條道路。

  只不過這個時代沒有火器，也不存在大批擅長山林作戰的強敵。

  李樂群心中篤定，若是論帶兵，指揮小股精銳輾轉交鋒，在這世上，幾乎沒人能夠和自己相較。

  眾人一直操練到夜半時分，個個身心疲憊，這才打算各自歸家歇息。

  李樂群把提前寫好的字條交到林家寶手上：「讓大夥照著字條上面的要求籌備物資，後天清早，隨我進山訓練。」

  「訓練途中，山中野獸便是我們的實戰對手，大型獵物可以拿去換銀兩，小型的就分給大夥打打牙祭。」

  眾人紛紛高聲叫好，能跟著這樣一位大哥，實在叫人心中暢快！

  「大哥，不如我們給自己起個名號吧。」

  楊大虎撓撓頭憨笑出聲：「往後我們隊伍肯定越變越大，沒有一個響亮名頭，吸引不來人手，不如叫李家幫如何？」

  「不行不行！」

  「這名字實在太差，聽著一點都不威風！」

  大夥紛紛搖頭，全都不認可楊大虎想出的稱呼。

  「那就叫戰神隊。」

  李樂群微微一笑，說道：「就以在座諸位作為根基，核心骨幹，便是戰神隊的成員。日後人手擴充，再組建戰神軍。」

  所有人全都拍手叫好。這個名號放到後世或許略顯樸素，可在當下，足夠威風，足夠震懾旁人。

  林家寶稍加思索，帶著幾分遲疑開口問道：「大哥，那我們現在就要對外招收人手嗎？」

  李樂群點點頭：「但凡心懷熱血，願意投身其中的年輕人，都可以吸納進來。」

  「至於心志不堅、只想混日子偷懶的，直接叫他們遠遠走開！」

  「這件事交給我來辦就好，大哥儘管放心。」

  林家寶咧嘴一笑，神色滿是自信。

  「你已有法子？」

  李樂群還未曾仔細思量這件事，見林家寶這般篤定，有心試探一番，隨口追問。

  林家寶神采飛揚：「這事哪裡算得上難事，如今熱血男兒，哪個不痛恨東瀛人？只要把大哥的事跡散播出去，知曉這是大哥牽頭拉起的隊伍，年輕人自然會爭相前來投奔。」

  李樂群沒有多說，對著林家寶豎起了大拇指。

  又叮囑眾人回去勤加練習手勢暗號，李樂群便遣散眾人，自己大步朝家中返回。

  屋內漆黑一片，炕上兩名女子呼吸勻淨，顯然已經沉沉睡熟。

  李樂群望向林若雲歇息的位置，心頭一陣燥熱。

  今早沐浴之時，兩個小姑娘帶來的衝擊一直在他心頭縈繞。

  方才好不容易壓下躁動，可那股念頭始終縈繞不散，故而一整天，只要看見林若雲，他便心頭火熱。

  「這是自家妻子，應當沒什麼不妥。」

  李樂群暗自嘀咕一聲，坐到林若雲的身側。

  他緩緩低下腦袋，在女子額頭輕輕落下一吻，順著心底的衝動，直接吻上她的唇瓣。

  「唔……」

  身下之人瞬間驚醒，當即奮力掙紮起來。

  「別亂動，若雲，是我。」

  李樂群低聲說著，雙手也不受控制地探了過去。

  可轉瞬之間，他渾身冒出一層冷汗！

  不對勁，身形觸感全然不對！

  林若雲絕不是這般單薄的身段！

  「大哥，是你嗎？」

  李玉帶著幾分顫抖的聲音響起。

  李樂群慌忙開口否認：「你認錯人了，不是我！」

  話音剛落，他轉身飛快衝出屋子。

  縱身一躍攀上牆頭，低頭看著自己，只覺得一陣頭疼，暗自苦笑：「這丫頭怎麼睡到這邊來了……這下糟了，不知道她會不會告訴若雲。」

  第二日早飯之時，李樂群悄悄留意二女神情。

  林若雲一如往日，神色溫婉柔和。李玉和他對視的時候，僅僅面露羞澀，其餘時刻看不出異樣。

  反倒皇一神色有些古怪，說不清是不是察覺到昨夜的變故。

  李樂群稍稍鬆了口氣，打算找機會跟李玉把事情說開。

  倘若小姑娘把自己當成登徒浪子，或是心裡留下心結，他一輩子都會心中愧疚。

  趁著林若雲和楊玉美收拾屋子，李樂群叫住李玉：「玉兒，你先留步，跟我出去說幾句話。」

  李玉抬眼望了他一下，飛快低下頭，語氣緊張：「要……要說什麼？」

  李樂群望著女孩明明滿心慌亂，卻強裝鎮定的模樣，開口道：「說說昨夜發生的事，昨天晚上……唔……」

  李樂群的話還沒說完，嘴巴就被李玉的小手死死捂住。

  少女臉頰紅得如同熟透的果子，聲音帶上幾分哭腔：「大哥！萬萬不可在這裡講！要是被若雲姐姐聽見，我還有什麼臉面活下去！」

  李樂群心底猛地一沉。

  果不其然，昨夜的事已經在李玉心裡壓下疙瘩，方才的平靜全都是強行裝出來的。

  也難怪，這個時代的女子向來看重名節。若是換成前世，就憑原先那個李樂群的行事，風波早就鬧得不可開交。

  「我在河邊等你。」

  李樂群丟下一句話，戴上一頂斗笠，大步走出家門。

  他來到河畔，閒來無事，就在河邊結了薄冰的亂石堆里，翻找藏在石縫間的水產。

  沒過多久，李玉單薄的身影遠遠出現。

  小姑娘看著身形瘦弱，眉宇間卻壓著重重心事。

  走到近前，她一言不發，彎腰跟著李樂群一同翻動石塊。

  李樂群心中泛起幾分憐惜，主動開口：「玉兒，我們好好談談。」

  李玉抬眼瞥了他一眼，垂著腦袋低聲說道：「有話儘快講，我跟姐姐說是出來尋你，得早些回去。」

  「好，我就說昨夜的事，我當真認錯人，萬萬沒料到你們二人換了睡處。」

  李樂群咬咬牙硬著頭皮繼續說道：「再說，也並非什麼天大的禍事。我聽聞海外有一處國度，那裡男女相見，互相擁抱親吻乃是尋常禮節，就算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也不會以此為恥……」

  李樂群實在編不下去，他也不清楚這片大陸之外異域之人究竟是何等模樣，這番說辭，完全是照搬前世的見聞。

  李玉睜著一雙大眼睛，仿佛一時難以消化這番說辭。

  過了許久，她輕輕搖了搖頭：「大哥，你說謊的時候一點都不好看，實在難看。」

  這話直接把李樂群說得無言以對，就在這時，晶瑩的淚珠順著李玉的臉頰滾落下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