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哥你識貨啊

  陳江河睡了大概四五個小時，便被陳建國叫醒：

  「小二醒醒，兩點了，你差不多也該出發了。」

  陳江河立刻就清醒過來。

  等他洗漱好，李秀蘭已經端著一碗粥和兩個饅頭擺上了桌子。

  這會兒最多夜裡兩點，老媽已經幫自己把飯做好了。

  陳江河一邊吃一邊勸道：

  「媽，這才幾點啊，下次你別整這些了，我到縣裡隨便買點早飯吃也就是了。」

  陳建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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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沒有糧票，縣裡的國營食堂也不賣給你啊，你到哪買早飯？

  還是在家吃一點好，省得你餓一早上。」

  這個年頭，外面還沒有那種做早飯的營生。

  想要吃飯就必須去國營食堂，不僅要錢還要糧票。

  陳建國又耐心囑咐道：

  「我從你建軍叔家裡借來了老秤，柴刀也給你磨好了。賣肉的時候你別太計較價格，早點賣完早點回來。」

  時候已經不早了。

  陳江河風捲殘雲把兩個饅頭一碗粥吃完，背起化肥袋就走。

  「路上注意點腳下，黑燈瞎火的，可別歪著腳。」

  「你爸說得對，注意著點，路上多歇幾次，別累著了……」

  老兩口還在嘮叨，陳江河已經走出去老遠了。

  這個年頭的人去一趟縣城非常不容易。

  青石鄉倒是每三天就有一班公交車到縣城，但坐公交車會錯過黑市的時間，陳江河只能靠兩條腿步行過去。

  走縣道去縣城要40公里，雖然饒了很多彎路，但路面平整寬敞。

  陳江河走的是小路，一路上還要翻過兩個小山頭，趟過幾道小河。

  走小路去縣城差不多25公里，即便他腳程快，至少也得三個多小時。

  長路無輕擔。

  背著將近20公斤的東西，陳江河一路疾行，路上歇了好幾次，趕到縣城的時候已經將近6點了。

  接近夏天，這會兒已經天色大亮。

  陳江河以前也來過縣城黑市，很容易就找到了地方。

  這會兒正是人最多的時候，不過再有最多一個小時，黑市就要散場了。

  他不敢耽擱，找了一個空地就把東西掏出來擺在地上。

  將近三十斤的獐子肉、一隻剝好皮的兔子、三張獐子皮、四張野兔皮、還有一堆漂亮的野雞羽毛，所有東西一字排開。

  這裡面最好賣的肯定是肉，那些皮應該也不難賣。

  至於那些野雞羽毛，是陳江河故意要拿著的。

  城裡人喜歡漂亮的東西，這些野雞羽毛又長又寬，顏色鮮艷亮麗，說不定也能賣得出去。

  他剛剛擺好攤，立刻就有顧客上門了。

  「小伙子，你這是什麼肉？」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蹲在攤位旁問道。

  這個年頭肉實在是太稀缺了。

  想要買肉只能去供銷社，還必須要有肉票，關鍵還供不應求，去晚了根本買不到。

  普通工人一個星期只有三兩肉票，塞牙縫都不夠。

  很多人來黑市的第一目的就是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買到肉。

  陳江河趕緊介紹道：

  「這堆大的是獐子肉，小的是野兔肉，這可都是純天然的野味，可比那些人工養殖的豬肉好吃太多了。」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獐子肉，翻了翻肉塊，嫌棄地說道：

  「這肉怎麼一點肥的都沒有？這能好吃嗎？還不如肥豬肉有油水。」

  你還挑起來了？

  你要是有肉票，還會來黑市買肉？

  不過，挑刺的才是買家，這個道理陳江河還是懂的。

  他陪著笑說道：

  「大哥，這你就不懂了。俗話說『寧吃野生一兩，不吃家養半斤』。

  我這可是在神農架原始老林子裡抓到的獐子，整個渝東縣獨一份，錯過這一次，你想買也買不到了。」

  中年男人被他說得有些心動，問道：

  「那這肉怎麼賣？」

  陳江河裝作很肉疼地說道：

  「這麼精貴的肉，要不是實在缺錢，我都不捨得賣。

  大哥你要真心想買，算你三塊錢一斤，你要是有肉票，還能再便宜五毛錢一斤。」

  「多少？」中年男人差點炸鍋了，「供銷社的瘦豬肉才賣一塊一，肥豬肉也才一塊五，你憑什麼賣這麼貴？」

  陳江河嘿嘿笑道：

  「大哥，我這可是正宗的野生獐子肉，全渝東縣找不到第二家！你拿那種養殖場的豬肉跟我比價格？」

  他也知道這年代根本沒啥家養和野生的概念，即便是家養的，也沒多少科技與狠活，兩者根本沒啥價格區別。

  但陳江河說得斬釘截鐵、毫不猶豫，讓中年人也沒了主意。

  「野生的有那麼好？就算你說的都對，但也太貴了，能不能便宜一點？」他還是捨不得離開。

  當然不能！

  陳江河從懷裡掏出來那個玻璃瓶，直接擺在了攤位上。

  他指著玻璃瓶中黑亮中透出一絲金黃的麝香，問道：

  「大哥，你認識這是啥不？這可是純天然野生雄性香獐才能分泌的麝香！

  這東西有什麼功能，不用我多說了吧？」

  眼鏡中年男頓時就被那些麝香吸引了，拿起來反覆研究，又湊近聞了聞，這才連連驚嘆：

  「這真是麝香啊，絕對沒錯！別的東西絕對沒有這麼香！」

  陳江河又指著那些獐子肉，故意壓低聲音說道：

  「看來大哥你也是識貨的啊，那這些成年雄性獐子肉的價值，想必你也清楚吧？

  嘿嘿，只要吃上二兩，保證大哥你晚上能大振雄風，嫂子都得樂壞了！」

  中年男人立刻露出秒懂的表情，心中甚至已經開始憧憬那種場景了。

  他再不猶豫，指著那個最大的獐子腿說道：

  「就要這隻腿，你把骨頭全剔下來，有多少算多少。」

  陳江河趕緊笑道：

  「行，大哥就是爽快，我這就給你剔骨頭！」

  這年頭骨頭不值錢，大家手裡那點錢都會直接賣肉。所以肉和骨頭都是分開算價錢的。

  陳江河麻利地拿出柴刀開始剔骨。

  這個柴刀被陳建國磨得鋒利無比，用起來相當順手。

  很快，陳江河就搞定了。

  拿到秤盤上一稱。

  「大哥，總共一斤五兩五錢，五錢不要了，算你四塊五毛錢！」

  聽到又省了一筆錢，眼鏡中年男很高興，麻利地拿了錢，拎起肉轉身就走。

  陳江河美滋滋地收起錢。

  第一單生意就賣了四塊五，縣城裡真不缺有錢人吶。

  看來以後還要多弄一些肉來縣裡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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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