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死守拒北城
第230章 死守拒北城
一頓酒宴，雖然觥籌交錯，其樂融融，可那些世家子弟心底都裝著心思，只是強顏歡笑。
待到酒宴散場，眾人各自離去，侍女和奴婢上來，收拾著桌上的殘羹剩飯。
幽州的局勢漸漸平穩起來，擢升的許多幹吏開始展現自己的能力。
各郡統計秋收和戶籍的冊子已經報上來，蕭寒看了一眼，便交給夏侯青和潘元紹兩人，由他們和州府衙門對接。
殘陽西斜。
金色的餘暉緩緩從大地上退下，巍峨的拒北城屹立於大地上，高聳的城牆被鮮血染紅，上面插著密密麻麻的箭矢和刀槍。
殘陽的光輝和鮮血要想呼應，臣頭縈繞著濃濃的血腥味，片體鱗傷的士卒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將北府軍的大纛重新豎起。
可他立馬就被城下射來的箭矢射中，從城頭上栽倒下來，墜入下面的屍山血海之中。
廝殺還在繼續，城頭的走道上，到處都是屍體，北府軍士卒的，也有北魏人的。
夜色落幕，伴隨著最後一張雲梯被推倒，城下的北魏大軍開始撤退。
浩浩蕩蕩的士卒如潮水一般往遠處而去，殘陽最後的光輝照在城頭。
活下來的北府軍將士表情麻木的親歷者同袍的屍體，修補城頭的缺口。
打磨殘缺的刀劍，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坐著最後的準備。
渾身是血的徐廣達從地上爬起來，拄著半截斷刀，甲冑碎裂，要不是她的親衛擋了一刀，只怕此時她已經死無全屍。
魁梧的身軀極度虛弱，嘴唇乾涸到開裂，手裡的刀都快要握不住。
「啪。」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喃喃自語，「天黑了。」
話音才落，就朝著城下倒去，幸好被旁邊的士卒一把拉住。
「將軍。」
被拉回來的徐廣達靠在牆角，結果士卒遞過來的水壺，大口大口的喝著。
他已經三天沒有吃東西，只有喝水，才能帶來些許的飽腹感。
「還剩下多少人。」
徐廣達開口。
「只剩下不到三千的弟兄了。」
親衛擦了擦臉上的鮮血，血已經凝固，糊在臉上，連眼睛都快睜不開。
「派出去求援的弟兄有消息嗎？」
徐廣達看著四面八方，那些搖搖欲墜的北府軍士卒，大半個月前，城內就已經斷糧，先是殺馬，等戰馬吃的差不多了，便是蛇蟲之類的。
這些都吃光了，那就草根樹皮，最後什麼都沒得吃，那就喝水。
他們硬生生的靠著喝涼水飽腹，將北魏是多萬大軍擋在城外。
不止斷糧，城內軍械也損耗的差不多，他這個主將，連一副完好的甲冑都沒有。
刀槍兵器更是靠撿北魏人的湊合，至於箭矢，連一根都沒有剩下。
絕境。
拒北城已經到了絕境。
三萬北府精銳，苦守月余，只剩下三千不到。
徐廣達想不通，為什麼沒有人來支援自己，哪怕送來的一粒糧食，一口刀兵也好。
然而。
什麼都沒有。
派出去的人就像石沉大海，渺無音訊。
「弟兄們，看來咱們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徐廣達苦笑，掙扎著站起來，看著那一張張模糊的臉，心底有種說不出的痛苦。
他明白。
自己被放棄了。
整個北府軍都被放棄了。
那三萬弟兄也都被自己效忠的鎮北侯給放棄了。
徐廣達是北府軍的第三任主將，雖然來的時間不長，但他顯然比潘鳳更得人心。
至少這一個月，他和三萬同袍，同甘共苦。
第二日黎明。
拒北城的北府軍只剩下一千多人，一個晚上，北魏人攻城數次。
徐廣達將剩下的千餘同袍聚集在北城頭，遠處北魏人的大營，正升起濃濃的炊煙，散發的香味明明很淡很淡，淡到聞不出來，可卻讓城頭的他們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
「我們守了多少天。」
徐廣達連站都站不起來。
「四十二天。」
身旁的士卒想了想回答。
「四十二天。」
徐廣達慘笑：「夠了。」
「咱們北府軍對得起侯爺，對得起冀州。」
他道：「還有一千匹戰馬，我特意留下的，你們走吧。」
「從西城衝出去，一路往西，去西涼，別回冀州。」
說完這句話，徐廣達臉上露出一抹如釋重負之色。
他在冀州軍中待了十多年，也是從小卒一步一步靠著戰功殺到如今的地位。
只是他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成為棄子。
徐廣達的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一個男人的身影。
西涼候蕭寒。
曾經的北府軍主將。
那個青州打造出北府精銳的存在，帶著三萬精騎，南征北戰，危機周，為謝字旗立下汗馬功勞。
卻被逼的五百騎遠走西涼。
此時此刻。
徐廣達有點感同身受。
他看著城頭上，存活襲來的千餘同袍，各個負傷，甚至有不少人斷臂斷腿。
多麼彪悍的冀州健兒啊。
三萬人阻擋了北魏十五萬大軍四十多天，他的眼睛濕潤，浸透了臉上的血跡。
這些好男兒，不應該死在這裡至少要為北府軍留下一點火種。
「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弟兄們，是我徐廣達沒本事，拖累了你們。」
他看著那些同袍，他們的眼底，還有這不曾暗淡的光。
「走吧，給北府軍留下一點火種。」
「冀州已經容不下北府軍的存在，去西涼，去找大將軍，去繼續追隨西涼候。」
徐廣達靠在身後的牆垛上，雙手撐著牆壁，用盡最後的力氣站起來，朝著這些士卒躬身一拜，「我徐廣達，此生最值得驕傲的事情，便是有幸成為北府軍的主將，能與三萬弟兄，在這拒北城殺北魏蠻子。」
「將軍。」
四周的士卒一個個熱淚盈眶，齊齊單膝跪地：「將軍，你和我們一起走吧。」
「我不能走。」
徐廣達搖頭：「侯爺對我有知遇之恩，吃飯我要留下來，與拒北城共存亡。」
「你們走，帶著北府軍的大纛去西涼，日後若是有機會，記得多替我多殺幾個北魏蠻子。」
「將軍。」
那千餘士卒一個個涕淚橫流，感嘆不已。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