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易容的溫遠棠
用得最舒服最順手,已經是對毛筆十分高的評價了。
何方舟有些不相信。
「真這麼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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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手裡這根,普通的竹竿,筆桿做得倒是比之前的筆要好。
筆頭好像是兔毛,尖尖細細,蘸著墨,仿佛正等人來使用,握在手裡很順手。
何方舟將筆尖沾了點墨水,在紙上寫了一個字。
滑溜溜的,整個字寫下來十分順暢。
他不禁睜大眼睛。
真的挺好用!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這支筆用著不太刮紙!
何方舟不信邪,又在紙上多寫了幾個字。
怎麼可能不刮紙呢?!
這麼好用的筆,他只在徐家賣的毛筆中體會過。
可是徐家的筆非常貴,一支足足要五兩銀子。
他買不起太多,平日也就一支放在書房,煩悶時才會拿出來寫寫字。
眼下這支毛筆,用著手感和徐家差不多。
何方舟只覺天方夜譚,抬頭問道:「你的筆是從哪裡買的?」
時清越停頓了一下,半晌才說:「是家中母親做的。」
何方舟:「這支筆我用著確實很順手,你有心了。」
時清越放鬆下來。
「老師用著舒服就好,本就是學生應該做的。」
等著看他笑話的人一個個都瞪大眼睛。
什麼?
這支毛筆老師竟真的非常滿意嗎?
怎麼可能?!
從來沒聽說過鎮上有新來的毛筆呀。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觀察何方舟的神色,好奇詢問。
「老師,這支毛筆真那麼好用嗎?」
他想知道是真好用,還是老師顧及時清越的面子,才故意說好?
何方舟拿著毛筆又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心中歡喜異常。
聽了這話,抬頭瞥他一眼。
「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我說好用,自然是真的好用。這毛筆手感確實不錯,和徐家的毛筆有一拼。」
眾人大吃一驚,可以和徐家相比?
徐家可是專門做毛筆的百年世家,尋常小鋪子做的毛筆根本不能和他們比。
眼看老師對時清越另眼相待,有人不甘心地說:「沒聽說鎮上書肆有新做的毛筆呀,不知道阿越是從哪裡買來的,說出來讓大家買幾隻用一下,體會體會。」
時清越盯著他,重複一遍。
「我方才已經說了,是家中母親親手做的。你們若想要,回去我問問母親打算賣多少銀子,你們要幾隻,我幫你們買。」
那幾人便不說話了。
他們就算手裡有銀子,也會去正兒八經專門賣筆的鋪子買毛筆,怎麼可能在時清越這買?
時清越家那個母親,他們聽說過,只是一個繼母而已,又不是親生母親,萬一獅子大開口可怎麼辦?
卻偏偏有人用著實在喜歡。
何方舟真的開口問:「你這毛筆家裡正在賣嗎?」
他手指撫摸著毛筆尾端雕刻的「有傘」兩個字,忽然想起最近雲州學院私底下討論的一位作畫大師,也叫有傘。
據說這位大師畫藝精湛,是十分厲害的手藝人,最擅長做油紙傘。
他做的每一把油紙傘上都刻了「有傘」二字,畫著風景和美男圖。
可惜的是,有傘只在雲州城出現過一次,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他的畫作流傳。
街市上幾把傘流傳到雲州書院,書院的學子們都知此事,先生們也拿著那傘討論這位大師的作畫技術。
何方舟想了想,覺得應該是自己想多了,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呢?
有傘這種名字,應當是男子吧?
時清越摸不准先生是什麼意思。
「暫時沒有賣,不過家中近來確實困難,母親可能會做一些毛筆去賣。」
他慢吞吞說完,何方舟眼睛就是一亮,拍板說:「那你幫我帶幾支吧,我拿去送人。」
他脫口而出,說完一張老臉紅了紅,頗為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補充。
「這麼好用的毛筆,想來我那幾位老朋友應該也喜歡。你回去問問你的母親,願不願意為我多做三支?我每支筆出二兩銀子價格買,你看如何?」
二兩銀子!
時清越吃了一驚,當即答應下來。
一日課講完。
時清越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回家。
兩個少年從他身邊路過,冷冷哼了一聲。
他並未理會。
回到家裡,時清越找到時雪。
時雪正捧著窗子邊雲蓁掛的竹牌,絞盡腦汁研究上面寫的字。
看見時清越回來,喜不自勝地問:「你快來幫我看看,這個牌子上寫的什麼?」
時清越過去看了兩眼。
牌子和上次鹿鹿拿給他的竹牌一模一樣,當然上面寫的話,也是寫給時清晏的。
他看了一眼,問時雪:「你問這個幹什麼?」
時雪沮喪地回答:「我想看看娘親說了什麼,是不是有什麼想吃的,喊小六去打。但是我不識字,這上面的幾個字哪個都看不懂。」
時清越回答:「沒有。」
時雪嘟起嘴。
「你現在對我是越來越不耐煩了,區區幾個字你都不告訴我上面寫了什麼。」
時清越只好說:「是喊小六上鎮上買東西的,既然不是對你說的,那你就不用管。」
時雪把牌子重新掛好,確保小六回來一眼就能看到。
她才看向時清越:「你找我什麼事?」
時清越四下環顧。
「母親在哪兒?」
時雪有點詫異:「你尋母親幹什麼?母親在後面蓋房子呢。」
時清越把今日那支毛筆和學堂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重點提了他們先生想要買毛筆,一支可以賣二兩銀子,要三支。
時雪也有點高興。
這可是好事啊,賣三支毛筆就能得六兩銀子,這可太好了。
時清越沉下眉眼。
「你去幫我問一下母親。」
時雪納悶:「你怎麼不自己去?」
時清越沒說話,只是催促她快去快去。
時雪來到屋子後面。
雲蓁已經打好了地基,鋪了一層木板,坐在木板上泡茶,一邊喝一邊搖頭,眉毛都擰成了毛毛蟲,一看就知道是不滿意新買的茶葉。
時雪走過去,抿唇道:「鎮上的茶就是這個樣子,你如果喝著不順口,等下次咱們去了雲州城再買。」
雲蓁搖搖頭,說:「不只差這,水也不好,河裡的水,沒有山上的泉水好喝。」
時雪:「……」
她選擇暫時無視這個問題,轉而提起時清越說的學堂先生想要買毛筆的事情。
雲蓁神色頗為奇異,托著下巴用看稀奇物種的眼神盯著時雪。
看得時雪差點以為自己臉上沾了灰。
「這麼看著我作甚?」
「他給你銀子了?」雲蓁答非所問。
時雪茫然搖頭。
「那你這麼乖?還幫他傳話?你讓時清越自己來找我。」雲蓁理了理有點亂的衣裳。
時雪想來也是,整日讓自己傳話算個什麼事,夾在中間,當她是傳話筒嗎?
於是她又找到時清越。
「娘說想喝水,你去山上打幾桶泉水來。」
時清越:「……家裡不是有水嗎?」
時雪說:「娘要喝山泉水泡茶。」
時清越:「……」
他按捺住自己的脾氣,尋了兩個木桶和扁擔上山去打水。
時鹿看到他要上山,喊了一聲:「四哥哥等我,我也去!」
一大一小就這麼上山了。
時清越找到山泉,打滿兩桶,挑在肩膀上。
時鹿就一蹦一跳跟在他身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
「四哥哥,讀書好玩嗎?」
「不好玩。」
時鹿就問:「那你為什麼要讀書呢?」
時清越沒說話。
「四哥哥,你為什麼不回答我?」
時清越:「……等你自己讀了書你就知道了。」
「哥哥,鹿鹿要是讀不好書怎麼辦呀?會不會被先生罵?」
時清越耐著脾氣說:「不會,先生人很好的。」
突然時鹿停下腳步,可憐巴巴地跟他說:「四哥哥,鹿鹿走不動了,你背著鹿鹿吧。」
時清越:「……」
「我挑著水沒法背。」
時鹿苦著小臉。
「那你把一桶水倒掉,我在桶里坐著,你挑著我走好了。」
時清越:「……」
他勸了幾句,時鹿就是不肯走。
實在沒辦法,他潑掉一桶水,把時鹿放到一個桶里,讓她坐在桶沿不要動,自己重新把桶挑起來。
時鹿終於笑起來:「好好玩呀,哥哥你真厲害!」
時清越簡直一點脾氣都沒有。
他咬牙挑著桶往前走,能感受到扛竹子肩膀上留下的擦傷隱隱作痛。
時鹿還在後面說話。
「四哥哥,他們都說你以後要考功名,以後要當大官,是真的嗎?」
時清越嗓音很低,嗯了一聲。
時鹿就哇一下叫起來,拍著小手在桶里晃來晃去。
「四哥哥,如果鹿鹿讀不好書,你會給鹿鹿銀子花嗎?」
她雖然年紀小,已經明白銀子是個好東西。
時清越又嗯了一聲。
時鹿:「那鹿鹿要好多好多好多銀子,還有金子!你造一座金子做的宮殿,把鹿鹿放在裡面藏起來好不好?」
她聽別的小夥伴說貴人們都是住在宮殿裡的。
她也想住。
時清越:「……你哥哥也想住宮殿呢。」
回到家,時清越的肩膀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歇了會兒,拎著一桶水去廚房燒了一鍋。
又帶著燒開的熱水給雲蓁泡了一壺茶,端著新沏的茶去找雲蓁。
雲蓁邀請他坐在旁邊,拎著茶壺給各自倒了一杯。
她打量著眼前這個兒子,溫柔地開口:「雪雪說你找我?」
時清越立刻道明來意。
「私塾的先生想要買你的毛筆,特地讓我過來問一句。」
他也在不動聲色地打量雲蓁。
他對這位繼母從未有過親近感,只是相敬如賓的疏離。
身為庶子,原本就與時雪等人有明確的嫡庶之分。
自家中落寞以後,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好好讀書,考取功名,讓所有人都能看得起他,也讓自己日後成為一個有用的人。
他不想一直活在其他人光環底下。
誰見了都要提一句,這是時家庶出的老四。
在自己考取功名之前,他會與這位繼母和諧相處,以便於日後前途坦平。
雲蓁沒有立刻給他答案,先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好看的眉毛擰了起來,問:「這個茶是你泡的嗎?」
時清越點點頭:「是我。」
雲蓁:「這個茶泡得不好,下次你學一下怎麼泡茶吧。」
時清越:「……」
他嗯了一聲,等著雲蓁繼續往下說。
誰知雲蓁問起了三字經:「之前交代你的三字經,你抄完了嗎?」
時清越開口說:「抄得差不多了。」
三字經是他啟蒙的時候學的,早已倒背如流,寫起來也很簡單。
雲蓁非常驚喜。
「這麼快,等回頭我再去書肆裡面挑幾本,你挨個抄。」
時清越木著臉沒吱聲。
雲蓁又問了他幾個問題,挨個全問完了,最後才說。
「你的先生既然想買毛筆,那就買吧,等回頭我讓時雪拿三支給你。」
時清越便知道她是答應了,起身行禮,正要告辭。
走出幾步,身後又傳來詢問:「對了,你現在的教書先生資歷如何?」
時清越不知道她為什麼問這個問題,沉吟片刻道:「我的先生已經是整個鎮子上最好的了,他為人和善,對於我們幾個學生也很好。」
雲蓁思索著說:「是這樣,時雪他們幾個都由我安排去哪裡讀書,只有你從小是這位先生教授的,我尊重你的意見,問一下,你是想繼續在這位先生名下讀書,還是一起由我另做安排?」
她是打算把時雪幾個都送到雲州書院讀書的。
雖然現在囊中羞澀,銀子不夠,但她相信等這一冬天過去,明年就能攢夠錢。
其他幾個她想送去哪兒應該都沒意見,只有時清越是個有主見的孩子,她多問了兩句。
時清越聽完,奇怪地說:「家中不是已經在蓋學堂了嗎?母親是打算把他們送到其他私塾去讀書?」
雲蓁又喝了口茶。
「學堂只是暫時的,那位先生想來也不會在咱們家待太久時間,我打算讓他簡單教時雪幾個認字,等把字認全了,再送到別的地方去讀書。你一直是有主見的孩子,我從未過問你關於讀書上的事情,如果你認為現在這位先生好,也可以繼續從他名下學習,方便日後科舉。」
她看其他幾個孩子都是懶蛋,指望不上科考,只有時清越,瞧著像是個上進的苗兒。
具體咋樣,還是得繼續觀望觀望。
時清越便沉下心思來,認真思考。
「我現在的先生就很好,我不打算換老師。」
何方舟與雲州城梧桐書院幾位先生都相熟,手中有梧桐書院的引薦名額,他想等明年爭取一下。
梧桐書院是雲州首屈一指的書院,雖然不如雲州書院那樣出名,也能排得上前五。
不是他小看雲蓁,而是他認為雲蓁確實沒有什麼特別好的人脈,能找到比他現在更好的私塾。
老師手下只有他們七名學子,論起學問,自己與另一人不相上下。
只要自己爭取一下,一定可以拿到這個引薦名額。
至於雲州書院,時清越是想都不敢想的。
他既然這樣說,雲蓁便沒有多講,表示自己知道了。
雲蓁一邊建屋子,一邊做毛筆,吭哧吭哧忙活了十多天,就把學堂蓋得差不多了,看得人人嘆為觀止。
尤其是時常來串門的柏雨娘,眼睜睜看著這個學堂蓋起來的。
聽聞雲蓁要請教書先生來家裡教幾個孩子讀書,她心動不已。
可是家裡已經問好了鎮上的私塾送兒子讀書。
轉念一想,雲蓁請來的先生不一定有鎮上的私塾好,就歇了把兒子送過來一塊兒讀的想法。
九月二十一,微寒。
雲蓁收到傅九月派人送來的信,說明日教書先生就要到雲州城了,請她一同迎接。
雲蓁收拾出自己最好的那套綢緞衣裳,架著牛車就過去了。
傅九月早早等在城門口,看見雲蓁的牛車,連忙招手,十分高興。
「攤主!」
雲蓁跳下牛車,把牛車留在城門口,和她一起進城。
路上傅九月說起這位教書先生。
「我二叔來信說,這位先生人很好看,就是年歲稍微有些大了,不過為人和善脾氣也好,喜歡同人談論學問,也不是那種偏愛男孩子的先生。這次來是到雲州書院見朋友,順便幫咱們的忙,可能待不了太長時間,最多只能到明年開春。」
雲蓁更關注另外一個問題。
「請這位先生的脩金貴不貴?」
傅九月卡了一下,這個她還真不知道。
當時約定好,她只負責引薦先生,沒有答應一定會幫雲蓁把先生留下,這個要看雲蓁自己的。
攤主長得好看,性格也好,只要好好說,講明原因,應該很難有人拒絕她。
兩人來到約定好的茶樓等候,特意挑了臨街靠窗的位子。
兩架馬車咕嚕嚕過去,停在茶樓門口。
車夫率先跳下來,掀開車簾。
青布短打的少年書童彎腰踏出。
十四五歲的模樣,眉目清潤,手腳麻利地放下腳凳,回身伸手去扶車裡的人。
下一刻,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雲蓁下意識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直直落在那人身上。
傅九月方才一路反覆提,說這位先生生得好看,氣質脫俗,她心裡早就悄悄存了幾分期待。
能在九州書院和一眾名士相交的讀書人,就算不是風華絕代,也該是風骨卓然,一眼望去便有儒雅出塵之感。
可眼前的男人,實在稱不上特別好看。
雲蓁:「……」
他個子倒是很高,膚色是常年埋首書卷養出來的淺白,臉上平平無奇,眉眼規整卻毫無出彩之處。
一眼掃過去,混在街市行人里,轉頭便能忘掉的長相。
一身月白長衫料子普通,腰間只系一根素色布帶,沒有玉佩,沒有香囊,樸素得近乎寡淡。
沒有想像里驚艷的樣貌,沒有一眼抓人眼球的氣度。
雲蓁心底那點雀躍,唰地一下,涼了大半。
大失所望。
她斂了臉上的笑意,心裡暗暗嘀咕。
什麼人很好看,分明就是尋常讀書人模樣,放在人堆里根本不起眼。
傅九月也愣了愣,悄悄側過頭,湊近雲蓁耳邊,用氣音小聲說:「……這就是那位先生嗎?」
她看著對方平平淡淡的臉,一時也懵了,和預想的畫面完全對不上。
這哪裡是長得很好看?
二叔什麼眼光?怎麼和普通人不一樣?
如果這也算長得好看,那她覺得自己都是絕世大美女了。
「……」雲蓁極輕地眨了眨眼,不動聲色,壓下心底的落差,低聲回她:「應該是了。」
溫循還不知兩個姑娘心裡的想法。
他站穩之後,抬手理了理衣襟,目光緩緩掃過茶樓大堂,很快落在靠窗這一桌。
他眼神平靜溫和,沒有咄咄逼人的銳氣,待人接物自帶一種鬆弛的從容,只是這份從容,掩蓋不住相貌上的普通。
書童跟在他身側,小聲提醒:「公子,應當是這裡了。」
溫循微微頷首,抬腳緩步朝這邊走來,步子不快不慢。
書童望著自家公子這副普通的相貌,有點悶悶不樂。
公子真是的,不過來見個相看的姑娘,用大費周章易容藏起來嗎。
長得好看不是更好嘛?證明公子有魅力呀。
還說不希望日後的妻子以貌取人。
書童百思不得其解。
不以貌取人,那以什麼取人?
以錢還是學問?
總不能什麼都沒有就愛上吧?
書童吐槽著,默默跟在後面。
走到桌邊,溫循拱手,聲音清和,不高不低。
「二位可是傅姑娘?在下溫循。」
他說話時神色淡淡,沒有刻意討好,也沒有倨傲擺架子,倒是平平常常,禮數周全。
雲蓁立刻站起身,回禮一番,臉上掛上得體溫和的笑,不讓對方看出分毫異樣。
「先生一路舟車勞頓,辛苦。」
傅九月跟著起身行禮,心裡還有點方才的落差,勉強穩住神色,笑著搭話。
「溫先生,我是傅九月,二叔應當向您提過我吧?快請坐,等候您多時了。」
溫循道謝,在對面坐下。
書童恭順地立在他身後,安安靜靜垂手站著,不多言,不亂看。
夥計聞聲快步過來添新茶。
沸水沖入白瓷茶盞,茶葉在水中慢慢舒展,裊裊熱氣往上飄。
溫循沒想到。
傅如年所言那個不愛讀書的妹妹,居然這麼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