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引蛇出洞

  他垂著眼,長長的眼睫掩住眸底翻湧的情緒,方才平靜無波的神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薄唇繃成一道冷硬的線。

  喬綰這是寧可變賣她那點可憐的家產,也不願意來找他。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又悶又疼。

  「她倒是硬氣。」

  賀汀州緩緩靠向椅背,抬眸望向窗外茫茫的夜景,低聲輕笑了一聲,笑意卻沒抵達眼底,帶著幾分悵然,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疼。

  頓了片刻,他抬眼吩咐蕭衍:

  「找可靠的人把喬家的東西都收了,但是……不要讓喬綰知道是我出的手。」

  蕭衍立刻頷首:「我明白了。我馬上安排不同的人分頭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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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盯緊一點。」賀汀州眸色沉了沉,「提防二房那邊的人混進去,故意攪局壓價,或是藉機給喬家下別的圈套。」

  「是。」

  蕭衍躬身退出去,辦公室重新歸於寂靜。

  賀汀州望著窗外流光萬千的港城夜色,心頭那股悶堵的滋味半點沒散。

  桌上的文件攤開著,他卻半點心思都看不進去。

  一周後,南城仁華醫院。

  病房門被推開,喬瑾拎著手機快步走進來,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愉悅。

  他快步走到病床邊,「姐,好消息!咱們要出手的那些東西,都處理妥當了。」

  喬綰原本閉著眼靠在枕頭上靜養,聞言緩緩睜開眼,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經過一周多的修養,她已經可以靠著床頭坐一會兒了,「都順利?」

  「比預想順利太多了。」

  喬瑾臉上難得浮起笑意,把手機遞過去,屏幕上是剛敲定的轉帳預約和成交回執,「黃金、珠寶,還有爸的字畫硯台,買家給的報價很公道,完全沒有因為咱們急著變現而壓價。

  閒置房產那邊也找到了接手的人,全款流程走得很快,一兩天款項就能打進來。

  還有保單質押、專利授權那邊,也都談下來了。」

  宋憶枚原本一直揪著心,聽見這話,長長鬆了一口氣,眼眶微微發熱:「太好了……這下總算填上一部分窟窿了。」

  可喬瑾的笑意很快又淡下去,指尖攥了攥手機,語氣重新沉下來:「只是姐,就算把所有這些錢全部湊齊,離資金缺口還差很大一截。

  只能暫時穩住銀行那邊,爭取多幾天緩衝時間,遠遠算不上徹底渡過難關。」


  喬綰安靜聽完,垂著眼看向床單,心頭五味雜陳。

  她本來做好了被壓價或者到處碰壁的準備,沒想到一路出奇順暢,每一處對接的買家都爽快大方。

  可資金缺口依舊擺在那裡,沉甸甸壓在頭頂。

  「能填上一部分,已經是萬幸。」她緩了緩呼吸,聲音淡淡的,「至少眼下,給了咱們更多的時間。」

  「我繼續再想別的辦法。」喬瑾低聲道,「我再去問問圈子裡相熟的同行,看看能不能短期拆借一筆。」

  喬綰輕輕搖頭:「同行拆借風險太高,容易落進圈套。先等這批回款到帳再說。」

  她心底隱隱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怎麼所有資產的變現,都順利得不太尋常?

  只是眼下煩心事太多,這一點疑慮,轉瞬就被巨大的資金壓力蓋了過去。

  港城,賀家莊園。

  宮知意剛從賀汀龍的糾纏下脫身,便急匆匆跑來找虞嘉歆。

  「虞阿姨,我受不了了,到底什麼時候能與賀汀龍接觸婚約啊,他一直纏著我,煩死了。」

  虞嘉歆正在喝茶,看到她過來,連忙放下茶杯,牽過她的手,坐在沙發上。

  輕聲安慰,「這件事還需要慢慢謀劃,現在還不是時候。」

  「可賀汀龍越來越過分,他已經開始對我動手動腳了,虞阿姨,我受不了了。」宮知意咬著唇,語氣又急又躁。

  虞嘉歆心疼地攥著她的手,眼底寒光一閃,「那就先給他點教訓。」

  「好啊,我正有此意。」虞嘉歆唇角勾起一抹涼絲絲的弧度。

  可宮知意臉上的煩躁還沒散,猛地想起一樁壓在心底的大事,心頭一緊,聲音壓低下來,帶著藏不住的焦躁,

  「虞阿姨,還有一件事,我一直心裡發慌,汀州那邊,一直在盯著之前的事查。

  我怕他要是再這麼查下去,萬一查到我們頭上怎麼辦?」

  方才虞嘉歆眼底那點針對賀汀龍的冷意,瞬間斂了大半。

  她鬆開握著宮知意的手,端起一旁的茶杯,指尖摩挲著溫潤的杯壁,半晌才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太多起伏:

  「我知道他在查。」

  宮知意身子微微前傾,眉頭擰得緊緊的:「他那麼精明,手段又狠,一旦拿到證據,他不會顧念母子情分的!」

  「先別慌。」虞嘉歆抬眼看她,眼神沉靜,帶著幾分穩得住人心的篤定,「我已經把所有線索,全都引到二房那邊了。

  而那場車禍,經手的中間人我早就安排妥當,所有痕跡都清理得乾乾淨淨。


  沒有實打實的證據,單憑猜測,汀州就算再查,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宮知意指尖攥緊裙擺,小聲囁嚅:「可他從來都不好糊弄。」

  「所以我們眼下更不能主動出手。」虞嘉歆看向她,語氣帶著叮囑,「你現在千萬忍不別再對喬綰下手。」

  宮知意眉頭一皺,有些不甘心地道:「那……我們就這麼等著?」

  「也不是乾等。」虞嘉歆抬眼,目光銳利,「你繼續留在賀汀龍身邊,該演戲,盯著二房那邊的動靜。

  但凡他們有什麼動作,第一時間告訴我。

  記住,千萬沉住氣,不要再留下任何新的把柄。」

  一想到還得繼續應付賀汀龍,宮知意就嘔得心口發疼。

  但為了賀汀州,她只能忍,「我知道了。」

  半山別墅書房。

  室內只餘下桌面一盞檯燈投下的光。

  蕭衍推門走進來,將一疊整理好的資料輕輕放到賀汀州面前的桌面上。

  「先生,目前追蹤到的全部線索,都指向二房。」

  賀汀州垂眸,修長的指尖翻開一頁頁文件,安靜地看完,薄唇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帶著寒意的冷笑。

  「二房?」

  他低聲重複這兩個字,眼底沒有半分意外,「不過是個替死鬼而已。」

  蕭衍眉心微蹙,頷首回話:

  「是,對方做得太乾淨了,所有關鍵鏈路到賀汀龍這裡就斷了,再往深處追查,找不到半點痕跡。」

  賀汀州合上文件,指尖在封面上輕輕兩下,節奏緩慢,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既然如此,那就引蛇出洞。」

  蕭衍抬眼,目光裡帶著問詢:「先生,您打算怎麼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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